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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鬼市

进入树林,我好像身入冰窖里一般,疙瘩瞬间布满全身,令我不由打了个寒颤。现在是盛夏,我睡觉一般都是穿着短衣短裤,当然,今晚也不例外。

今晚出门有些匆忙,没有来得换上衣服,这个时候是盛夏,即使是换上衣服来到这片犹如冰窖的树林恐怕也是无事于补吧,毕竟这个时候正常人肯定不会去换上过冬的棉衣。

整片树林一片漆黑,如果不是从树顶上的叶缝里透入一丝月光,恐怕我连小路都很难看得清楚。

我旁边的刘洋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异样,说:“树林里面有一座冰窖,这个冰窖荒废的时间太长了,又没有人打理,冷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刘洋身上的衣服,我的整个脸顿时就黑了下来,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怪不得你穿得这么厚。”我责备刘洋。

刘洋对我责备他的话并不在意,他甚至连看我一眼都不看,眼睛紧紧的望着树林的深处,说:“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要是被他们看到你,今晚你恐怕就很难离开这里了。”

“哈…”我失声笑道:“你说的是那些鬼吧?怕什么?我可是警察,我有皇气护身,谅那些小鬼也奈何不了我。不过倒是你,你不是说你很怕鬼么?记得下午的时候你还抖的厉害,看你现在有持无恐的样子,感情你下午是在耍我吧?”

在农村里有一个说法,“鬼”是怕警察的,因为警察有皇气,皇气能够护身辟邪。

“鬼?比鬼还要可怕呢!上次要不是有人劝阻,那几个村民早就死了。”刘洋冷哼着说,“你还是回去吧,听说你做大官了,前途无量啊!可别在这里丢了性命。”

“大官?还听说?你没事吧?这件事情全村都知道了,你,你不是被鬼上身了吧?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哼,懒得跟你说,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否则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刘洋对我冷哼了一句,头也不回便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我彻底被蒙住了,这还是我所认识的刘洋吗?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难道说真的是被鬼上身?

不过刘洋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放心,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自己的兄弟突然变了个样子,我岂能不理。我生怕刘洋走远了,赶紧地追了上去。

夜里的树林里很黑,看得不是很远,如果刘洋走远了,要跟上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追上刘洋,我不停地在他身边说话,因为我希望能够从他的话里头找出原因。可是结果令我很失望,刘洋一直没有说话,一言不发。

不过最终刘洋还是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走路便走路,你说那么多干嘛?真够烦的,也不知你踩了什么样的狗屎运,当了警察不说,上任第一天也能升官。”

因为我一直顾着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身后突然多了几道影子。我只看到刘洋举起左手慢慢摇摆,然后大喝一句“我来了,你在哪里?”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刘洋突如其来的举动,妈b的怎么回事?不是脑子出问题吧?或者说这附近还有其他人?

我谨慎地盯着刘洋,生怕他出了事情,同时也注意着附近的动静。

刘洋喊了那一句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约有2分钟,刘洋突然向左奔跑,我心中一惊,连忙追上去。

刘洋左跑右奔,停下来也快,我只是凭着本能跟着刘洋,不过我现在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小镇”!“鬼市”!

“这是…这是…刘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鬼市?”我迫不及待的问。

刘洋瞪了我一眼说:“什么鬼市?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等下你跟着我,别走丢了,办完事我便带你出去。”

眼前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梦,原来树林里真的隐藏着一个小镇大小的鬼市。

我听到刘洋的话,心中一阵不明白,问:“鬼市不也是你下午对我说的么?你怎么会不知道,难道这不是鬼市,如果不是鬼市,为什么要我跟着你走?”

“你问题真多,难道现在的警察全都像你这个样子吗?叫你跟着就跟着,你废话那么多干嘛?”

刘洋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训了我几句,头也不回地向小镇走去。

“也不全是…”我小声低估了一句,然后快速追上刘洋。

我跟着刘洋走,我们每走过一处我都惊呆了,倒是刘洋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他经常来这里一样。

“这,这真实鬼市吗?”我自问。

这里虽然没有小镇上的那种高楼大厦,但是却犹如世外桃源,一座座用木材建造的木屋左右并排,中间是一条小路,而且两旁还有小贩摆着各种各样的地摊货。

在这里我还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物,其中身着古装的男女最多,接着便是民国时期的,新中国的也有不少,我感觉到,我好像回到了古代。

此时此刻,我不该如何去表达我的心情。

“带新人来了…”

“是啊!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好!”

……

一路上,有不少摆地摊的小贩商和刘洋打着招呼,明显他们都是认识的,而且而且关系还是不错的那种。

现在我对刘洋更加好奇了,我只不过才离开四年,家乡没有变化,人却是变化了很多。特别是刘洋这厮变化也太大了吧,今天下午还好,现在我面对他就好像面对陌生人一般,先前对他的那一丁点得了解到现在都好像化成了虚无。

“你好像跟他们很熟?”我眉头微微皱着。

刘洋笑了笑说:“算是吧,跟这些人认识很久了,他们一个都不是善辈,为了钱,这些人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当然,我也不例外。”

“不像。”我以为刘洋在跟我开玩笑,我笑着说:“你的为人我知道,不过这里真是鬼市吗?我看有点不像,他们除了装扮外,很像人。”

“如果我说是呢!你怕不怕?”刘洋神秘地说。

“不怕,因为有你这个兄弟在,我什么都不怕…”

“哈哈哈…”

我和刘洋同时大笑,这个时候刘洋好像又回到了我所认识的那个兄弟,我的心也放松了不少。因为我感觉得到刘洋正在慢慢恢复,至少没有先前对我那般不冷不热了。

我们一直在小街上行走,刘洋还是时不时地和那些摆地摊的小贩打着招呼,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我心中自有打算,等明天有足够的时间我一定要好好的盘问他,我要把他这四年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掏出来。特别是这个所谓的“鬼市”,为何他能够在这个“鬼市”中如此来去自如,而且能够和这些“鬼”如此熟悉(我也不知到我看到的是不是鬼,不过竟然是鬼市我想应该是鬼吧),为何村民避而远之的地方,刘洋却迎而不惧。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你…到…底…去…了…哪…去…了…哪…里……

走了许久,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首悲歌,再仔细听,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女人在唱某一个当红歌星的《喜欢你》,歌声传得很远,没有任何配曲,完完全全的清唱,而且唱得非常慢,她是在慢唱。

这是…,我心中很是惊讶,难道这就是每天夜里传播向村里的歌声吗?如果真是这样,深夜里听到如此大声的清唱慢歌,确实会让人感到紧张和害怕。但是,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那个什么鬼在这个时候唱呢?

刘洋好像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一样,他向我解释:“这是一个名为‘乐儿飞’的戏团的人在唱歌,每天都要把《喜欢你》这首歌曲唱上好几遍,听说他们的道具全都被火烧光了,所以每天夜里都是再清唱,听说他们为了纪念什么东西,所以唱得很慢。”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会没有配曲。

‘乐儿飞’这个戏团我是知道的,我小的时候这个戏团曾经还在村里演唱过,不过这个戏团是唱雷剧的。只是没有想到,若干年后这个戏团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了,甚至是连唱戏的道具都已经买不起了,实在是可怜啊!

我问刘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洋说:“我也不知道,这已经是很久已经的事情了,不过听说他们的团长像是得罪了什么人,后来才弄成这个样子的。”

“难道他们就没有报警吗?”我问刘洋。

“报警?”刘洋不屑地说:“如果报警有用的话他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现在是什么社会,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明白,走吧,别问这么多了。”

很明显,刘洋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折腾,而且好像他把警察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一样。

我沉默了,我一边走一边想着,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姓刘的,你给老子站住!”

我们在小街上一直走,突然一句怒喝从我和刘洋的身后传来。我和刘洋同时停止脚步,我们转回身,很快便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身着古时候员外服装的中年男子,在这个中年男子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现代版西装的青年,这些青年大约二十四、二十五岁上下,打扮的跟保镖似的。

只是我不明白,古装老板,现装保镖,这种组合实在是充满着太多的怪异的气息。

“是你!你又想干嘛?”刘洋问。很明显刘洋认识这帮人,我很奇怪,难道刘洋全部都认识这里的人不成?

那中年男子哼了一声,根本不给刘洋脸色看,说:“你带着外人进来,那便是破坏了这里的规矩,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不会不明白吧?”

规矩?这里还有规矩,我还是外人,那么刘洋是…

“刘洋,他们是什么人?”我小声的问刘洋。

“这里的执法人员,这里不关你的事,你最好不要说话,我会解决的。”刘洋小声的告诉我。

我识趣的不再说话,我紧紧的盯着刘洋口中的执法人员。这些人明显不服从国家管理,单看他们身上的衣服便能知道,不是想自成一派,又是什么?

可是这么大的地方外面的人没理由不知道啊,或者说这真是“鬼市”,这些人都是“鬼”,那刘洋…

如果真是…今天庆祝席上的刘洋又该怎么说,难道现在“鬼”白天也可以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况且我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刘洋死亡的消息。

瞬息之间,我心中浮现出太多的疑惑。

“这个人我保住了,你们走吧!”刘洋挡在我的身前。

“你要保?”中年男子突然眯起双眼,“你拿什么保,我这里可是不收蒙数的。(蒙数就是欠数,赊帐的意思)”

“蒙数?”刘洋眉头突然皱了起来,问:“什么蒙数?”

从他们的对话当中我知道刘洋对这里的规矩也不是很了解,他应该是刚来这里的成员,要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过我知道保释人如果不拿点好处出来恐怕是保不住的,而中年男子说的蒙数意思非常明显。刘洋穿得是一套很土的中山服,在中年男子的眼里就是一个穷光蛋,否则怎么会穿的这么寒酸。

“难道你不想拿点保释费出来吗?如果拿不出来,哼哼,这个人我便带走了。”中年男子说。

刘洋顿时便明白了,“要多少…”刘洋直接开口问。

中年男子的表情明显有点惊讶,再仔细看了看刘洋,眉头又是微微皱皱,不像有钱人啊!莫非是个低调的富人,财主,是了,肯定是这样,否则怎么说话这么有持无恐。

中年男子当下便说:“50万…”

50万,我实在忍不住了,当场怒喝起来:“什么?50万,你们怎么不去抢啊,老子长这么大,别说是50万,老子连1万都没见过。”

确实,我连1万块钱都没有见过,刘洋就更不用说了,我们都是农村的,真没见过1万块钱,像刘洋经常帮别人好点零工之类的,拿了钱还要光顾肚子,而我刚毕业,工作才干一天,更加不用说了。

现在工作比较难找,像我们农村里出来的大部分人都是打杂,工资低还要顾这顾那,要存1万块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我没有想到,刘洋竟然答应了!

“没问题!”

“痛快,就这么定了,我不想这里被外人找到了,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中年男子一口喊定。

突然我眼前一花,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过我却知道,这都是刘洋和什么执法人员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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