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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洞壁上的血字

“我不能给你们希望,却又将它打碎。”

未其生心中的呐喊变成一只贪婪的凶恶的魔兽,它咆哮着,把未其生的灵魂撕裂开,撕裂成两半。

未其生感到全身飘飘的,两条灵魂进入棋局中,快速的行走而去,像一个书法家笔走龙蛇,一笔就是百来个字。却因此额头上的冷汗快速滋生,身体也有点颤抖。

良久良久后,良久到小胖子罗西已经低着头不停得捶着地面,拳头上都锤出血花,印在地面上。久到花小溪都有些绝望了,未其生才满头大汗的回过神来,喘了一口气道:“我解出来了。”

天地在我心中,棋局自在我心中。一条神秘莫测的棋路在未其生心里展开,金光闪闪,延伸开去,像是一条登天大道。

小胖子罗西神经过敏般停下了自残的行为,转过头望了一眼未其生,眼睛像里注入了活水,由原本绝望悲哀,凄凉干枯变成惊喜明亮,波澜汹涌。他连忙站了起来,举起火把凑近石门。

“真的吗?”花小溪泪花点点的笑道。脸容犹如雨后荷花,洁白的花朵上带着晶莹的水花,反射出五彩的光芒,看了让人心碎。

未其生点点头看了两个狂喜的人一眼,心里满是复杂的滋味,有点同情,有点羡慕也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二话不说的想移动棋子,没想到却被小胖子罗西拒绝了,“你来告诉我走法,我来下。”小胖子罗西说的甚是坚决。

未其生知道这个残局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他刚刚都不敢随意的碰触棋子,怕万一一不小心弄坏了,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一次不成功,这里就永远葬送了。只要稍微的一小步棋就足以决定最后的胜败。

未其生知道小胖子罗西的想法,这仅有的一次机会,罗西想用自己的双手拨开这层迷雾,拨开云雾见青天。

“车五平一。”

未其生说着,小胖子罗西动手移动棋子。只移动了五步,就把黑棋将死,石门顿时轰隆隆的响起来,伴随着摇晃和尘土落了下来。在未其生等人惊愕的目光中,石门缓缓的从中间裂开,从那道河界裂开,先是一条小缝,而后慢慢拉开,整张石门没入石壁中,留下一个空旷的大门。

门后是一个大山洞,是小胖子罗西和花小溪梦寐以求才进去的地方,来了这里多少次,梦了多少回,今天终于实现了。

小胖子罗西红着眼睛率先冲了进去,花小溪紧跟着跑进去,未其生呆在最后,把石门观察了一下,觉得没问题了才慢悠悠的走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小胖子罗西和花小溪跪在地面上,前面是两具白骨,他们泪流满面,痛苦不堪。但是全都是沉默无言的哭泣,没有大豪大叫,这种哭泣更让人觉得心酸。或许未其生懂得一点他们的感受。未其生知道,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促进了小胖子罗西和花小溪的成长,让他们又不同于同龄人的勇气和胆量。

未其生也不懂得安慰,只好到处走走看看。

小山洞也不是很大,更是一览无余。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让未其生震惊的是那三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画了无数的棋谱。因为地方小,又或许刻画的人不在意有没有人会看懂,或者根本不认为有人会看到,他们随意画着,有的棋盘叠着棋盘,重复的刻画在一起,两盘不同的对局叠在一起,让人们根本看不出精切的棋势来。就如随意的涂鸦,就像鬼画符。

真真是浪费了这么多棋谱。

不过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个鸡肋,根本毫无用处,但是对于未其生来说,就不一样了。未其生一下子看得入迷了,好像置身无穷无尽的棋子世界里,站在棋盘上,周围都是漂浮的棋子。在这棋的世界里,未其生就算一个想练武的人到了华山后面关押十大恶人的山洞里。就像一只蝴蝶飞到百花齐放的花海里。

他贪婪的吸收着,允吸着。

“真是浪费了。”小胖子罗西不知何时来到未其生的身旁,望着墙壁说道。未其生没有理他,他以为未其生也在烦恼,认为这个太浪费,也就没在意,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去和花小溪一起收拾白骨,准备找个地方埋了。

“其生帮助我们到达这里,却什么也没有获得,看到墙壁的刻画,以为得到一些心得体会,没想到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高兴了一场,我有点觉得对不起他,于心不忍。”花小溪望着像是走火入魔的未其生,担忧的说道,“他怎么了,不会是疯了吧。”

小胖子罗西望了一眼未其生,说道:“不会的,放心吧。我们先把这埋了吧,一直放在这里也不好。”

“恩,好的。”花小溪点点头,两个人合力挖了两个小洞,把白骨放进去,在用泥土石块盖上。

忙活了良久,终于结束了,看着两个并列在一起的新墓,两个人都长舒一口气。把悲伤放在脑后,努力去面对今后的生活。

他们早在好几年前就学会了悲伤。

罗西拿起他父亲的棋子和棋盘,放在布袋里。花小溪也拿起他父亲的棋子,放进了布袋里。两个人朝着两个新墓跪下,磕了几个头后才站起来。

罗西握着拳头,红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那几个血红色的大字,那是唯一罗西可以认出的东西。

“方洺你这个鬼。”

这六个字给出的信息好像很多,却也好像一点都没有。不过在罗西和花小溪心里,这六个字就足以表明一切,他们父亲的死亡和方洺有莫大关系,甚至可以直接说是方洺害死的。

“道貌岸然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小胖子罗西很是气愤。火焰照在那六个血淋淋的大字上,让人望而却步,触目惊心。

罗西和花小溪弄完一切,才拿着火把走到未其生身旁,火把上的火焰在跳舞,映射在这个墙壁上。那些鬼画符,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棋子和棋盘躺在黑暗里已经很久很久了,今天终于重见光亮。

未其生已经醒来,只是脸色有点迷茫。他看透了一些棋局后,就不愿再继续多看了,虽然很是诱惑,但是他的控制力还是足够的。

这些棋局里隐隐透着棋魔者巴索的棋风,带着一些血腥和狠厉,还有莫大的怨恨愤怒和屈辱,它们就像一头恶魔,恨不得破开山洞,重见天日,吸食棋道的力量,杀死所有人。

虽然只是淡淡的,但是未其生万万是不想学的。不过未其生也没有想太多,更不会在意。只是认为它们在这个黑暗的密室山洞里关久了,内心才变成这样的,有点怨恨和愤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走吧。”罗西说道。

“好的。”未其生点点头,甩了甩头,甩掉一切。虽然极具诱惑力,虽然有点可惜,但是不要也罢。未其生心中只有那么一点信仰,那么一点底线,那么一片逆鳞,不容触碰和跨越,要是他自己不坚守,那就真的泯灭了,那时就什么都不剩下了,那还活什么。

“那时爷爷会骂的。”

未其生坚决的一拳轰在墙壁上,像是在打裂自己心里孳生的魔鬼,即使知道很难,但是他很坚决。拳头和石壁的接触,还是只是一名一级棋徒的未其生,毫无疑问的拳头破裂,在墙壁上沾上血迹。

知道拳头不敌石壁,于是未其生拿起刀在墙壁上胡乱的劈砍,罗西和花小溪相视一眼,也跟着像疯子一样劈砍石壁。转瞬间,三面密密麻麻刻画棋谱的墙壁被砍得面目全非,裂痕一道道,更有许多石块子掉落下来,石壁上的棋谱一点也不完整了。

气喘吁吁的三个人无力的并肩靠着坐在地面上,一层黑云笼罩在三个人的头上,似乎他们自己也意识到有人早在多年前就铺开一张大网,想做某些事,而悲哀的是,他们自己如今也已经不知不觉的走进这张大网,大网不破碎,他们永远走不出这里。

他们就像三只蝴蝶,双双都意识到有一只剧毒强大的大蜘蛛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蓄势待发,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只等着时机成熟时跳出来,一口咬死他们。

未其生感到很彷徨,好像自己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为何会被扯进这个漩涡中,难道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不管是那个方洺棋师的希望,还是现如今小胖子罗西和花小溪的邀请,都把他扯进这张无形却异常庞大和恐怖的网。

未其生现在已经无法逃避了,只能面对了,不然只有一条路,就是像罗西和花小溪的父亲一样,死在这里的某一个山洞里。

“到底为什么是我,我还要赶紧强大起来,打败巴索,为爷爷报仇,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未其生无力的在心里喊着,却一点声音也得不到回复,空落落的就像秋天飘零的落叶。

“现在我该怎么办,爷爷,请告诉我。”

反正小胖子罗西和花小溪肯定不会不管不顾他们父亲的死,竟然知道了方洺是那个凶手,那么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报仇。那么自己呢,似乎已经进入了这个网,那么要怎么选择呢。

未其生看了看小胖子罗西和花小溪,他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且未其生总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远不止如此,但是那种淡淡的感觉,摸不着线。

望鱼小镇,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呀,离自己的村子这么近。

还有方洺棋师,轩光这些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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