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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

范蠡好不容易说服施夷光同意去吴国当间谍,他心中感到轻松,他的计划照常进行,这就意味着郑旦未被卷入此局。

当他送施夷光去见勾践时,却在大殿看见了郑旦,这是他日思夜想,天天相见的人,可此时,他多希望不会见到她。

“大王,这便是西施,坊间传言中的绝世美人。”范蠡强忍心中不适,向勾践介绍施夷光,努力去忽略不远处的郑旦。

“抬起头,让本王也欣赏一下人间绝色。”勾践的脸上带着笑意。

施夷光抬起头,看见了勾践赞许的目光,随后,勾践命人把她和郑旦安置,留下了范蠡。

“做的不错,以后,还需要由你再教一段时间,怎么样,能完成吗?”

“当然可以,难道大王不信臣?”范蠡抬头看向勾践。

如果勾践仔细看,定能发现那嘲讽意味十足的眼神,不是嘲讽勾践,而是嘲讽他自己。

可事已至此,范蠡又能如何呢?

被献往吴国的共有十位,她们一同受着范蠡监管。

他很想问郑旦为什么会来,因为原定的目标一共九人,他也特意打点过,不让人去找郑旦,甚至找人散播出“东施效颦”的谣言,明明是万无一失的局,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他不能问。

勾践在他身边安了不少眼线,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到底是个懦弱的人,他甚至不敢与郑旦对视。

她们要被送去吴国,施夷光临走之前,在他的脸上留了一个吻,让范蠡无论如何也不要忘了她。

范蠡微笑着看她,“我知道。”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人自愿为他赴汤蹈火,比如施夷光,又比如郑旦。

施夷光和郑旦都得了夫差青睐,勾践眯着眼睛,想着范蠡听到这个消息会有怎样反应,一个是他的白月光,一个是他的小情人,肯定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范蠡心中当然不是滋味,手中的茶杯差点被他捏碎,可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火气,为了越国能够翻身,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他偶尔会想,郑旦那样刚烈的性子,在吴宫里会委曲求全吗?

事实上,郑旦的性子也是有好处的,明显夫差更喜欢施夷光的温柔,对比之下,郑旦就受了冷遇。

一次,夫差突然由看到了郑旦,就跟施夷光说:“她除了美貌,还真是什么都不如你。”

施夷光自然为郑旦抱不平,“姐姐她的剑使得很好啊。”

夫差一听来了兴趣,让她舞剑。

美人的动作飒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让他难以移开视线。

他先前确实一直觉得郑旦无趣,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身影。

郑旦一直都在吃避子药,有人发现了这点,告知了夫差,为此夫差去找郑旦大闹了一场,此后,郑旦的身子越来越不好。

施夷光总是去看望她,她们一起回忆在苎萝村时的事,像是郑旦鼓励施夷光,还为她专门做了可以遮住脚的衣服的事便免不了被拉出来提了又提。

听服侍郑旦的人说,跟她一起的时候总是郑旦状态最好的时候。

郑旦去世的消息传到范蠡耳朵里,痛苦程度不亚于有人在他的心上插了千万刀。

郑旦的信恰好送到了他手里,前面说了她对灭吴的执念,后面有句话:

“愿我们来世生在太平盛世,我愿嫁你,凤冠霞帔。”

终于,吴军占领越国都城姑苏。

范蠡自刎而死。

“可这个故事里,他们都把我忘了,越国人和吴国人都觉得我红颜祸水,留不得,我只有范蠡了,可他为了郑旦,把我丢下了,我才知道,原来从相遇开始,我就一直是范蠡的一颗棋子,他从头到尾心中只有郑旦一人,他不舍得把郑旦献给吴国,这才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施夷光流下了渗人的血泪。

“可是你是现在大家公认的四大美人之一,而郑旦,大多数人多不知道这段历史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参与。”

“那又怎样?如果不是郑旦让我的名声传得那么大,我又怎么会被卷进去?”

“所以你就开始作恶?”

“你知道吗,在那些恶心的男人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想我死后一定要他们不得好死,在这种屈辱、怨恨中逝去,我不愿就这么去投胎,于是怨念日积月累,复仇日复一日进行着。”

白无常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西施,你若还是不知悔改,下场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我悔改?如何悔改?我遇见麻烦,想一心向善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在把我往绝境上逼,逼我非得做个坏人不可,可我真开始作恶之后,又一个个劝我变好、从善,多神奇的是非观啊!"

西施见白无常打算向前,当下决定把萧魇笙当作人质。

她闪到萧魇笙身前,双手插住她的脖子,让萧魇笙整个人悬在高空,“这个丫头对你们地府应该很重要吧,不知道用她的命,能不能换我的平安。”她笑道,又发出类似于“咯咯"的奇怪笑声。

"你确定她对我们很重要吗?”孟婆打了个哈欠,歪头露出天真的笑容,眼神看起来也无比纯净,“要赌吗?"

萧魇笙已经看不清施夷光的表情了,只感觉到脖子上的手猛然收缩,修长的指甲已然插进皮肉之中。

施夷光的语气近乎癫狂,"好啊,来赌啊!”

作为赌注的萧魇笙直接带上"痛苦面具",她心里有无数句吐槽想讲,却发出不声音,她觉得这要是不死,都对不起牛顿。

孟婆他们看起来,也真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萧魇笙,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放学之后乖乖待在家里,不要瞎逛。”

她听出来了,那是阿龙老师的声音."老师!”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出声了,施夷光已经不在自己身前,而且,竟然还安全着地了!

“老师快走!"

他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脖子处的伤口,"啧,下手够很的呀。”

“丫头,疼不?”

“疼。”萧魇笙委屈巴巴,不忘拽上他的衣服,打算拉着他一起跑。

他一巴掌打到她伤口处,"让你不听话,活该。”

“那各位,算算帐。”他的目光先是转向退到房梁上的西施,又看向了孟婆和白无常,气扬与刚才面对萧魇笙截然不同。

“你是?”西施从他刚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很强的压迫,这才松开了萧魇笙,退到房梁上。

“在下不才,不过只有个伽叫尊者的名号罢了。"迟龙安抚地拍了拍萧魇笙拽着衣服的手,示意自己能hold住全场。

萧魇笙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她的生命受到威胁了,因为她发现,被阿龙老师拍过的地方正在复原,于是拿起手机搜了下“迦叶尊者”,然后有狠狠地震惊了——伽叶尊者就是降龙!

“怎么,现在罗汉已经闲到要插手地府的事了?"孟婆抬眼看他。

迟龙抻了抻胳膊,“地府无能,任由恶鬼害我学生,"他朝西施的方向挥了一拳,顿时,土地塌陷,西施不知为何摔了下来,“我还不能出口气了?”

眼看着迟龙就要跟孟婆打起来,白无常赶紧开口,“二位,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谢必安!”孟婆十分不满"你怎么就知道以和为贵?刚才的事也是,死话不让我动手。

“眼前要紧的,是如何处置她。"白无常指向西施刚刚落下的地方。

迟龙想了想,“我倒是有个办法。”

"哦?说来听听。”

看他们的眼神交流,萧魇笙就知道他们在传音,“行行行,你们就加密通话吧,合着我一介凡人,终归还是不配了"

迟龙瞪了她一眼,她心虚,立即闭嘴。

“郑旦!”一个男人进了,就像自带导航,直奔向那个女工作人员。

郑旦缓缓睁开眼,看见是男人马上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女鬼,好可怕。”

范蠡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没事,都过去了,我们回家。”

他将人横抱起,这次路过他们的时候,朝他们点头致意。

萧魇笙后知后觉,“他们就是范蠡和郑旦?”

"是转世。”孟婆解释,"其实他们的爱情故事挺美好的。”

萧魇笙期待地看着她。

"别想,这次先不告诉你。”

“啊?”她看向白无常,白无常回避转身,又看向迟龙,他摊了摊手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她回过头去看西施,发现她已经不在了,"她去哪儿了?”

“她该去的地方。”

迟龙揪着萧魇笙的耳朵,“你可真是本事大了,一个人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她不服,“那不是还有孟婆和白无常嘛?”

“你敢说他俩是人?”

待迟龙与萧魇笙的声音离开后,那个主播慢慢悠悠地坐了起来,揉了揉胳膊。

“演技不错。”孟婆冲他笑了笑,不算太友好。

“应该说是合作愉快。”

另一边,萧魇笙的手机震动,有加好友的提示发来,她通过之后,对面立即开始自我介绍。

“女侠,我是刚刚被你救下的主播。”

“你是怎么知道我联系方式的?”

“钞能力。”

萧魇笙整个人无语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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