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渺小的身影不断上升,再上升……终于冲入了脑海。那道身影不断凝实,一个缩小版的公子羽端坐于脑海之中,脑海中的一切似乎化为实质,不断曼延、扩展……这是识海!神识之海!它究竟能扩展到哪里呢?
他看了怀中的龙珠拼命地摇晃着,子苏也不受控制,伏在他的身边,狂暴地扭动……他看到一片陌生的世界,一边是大海,一边是荒原……荒原之上,一群群矮小丑陋的男男女女在艰苦地劳作着……这是什么地方?千刀流?这是沃壬州……
这是什么地方,朔岬州……海妖……这又是什么所在,欢喜门,勒蒗州……这是涪庚州的万妖门……这是……玄菟州……这是七星山……这是乌骨城!九夷商会,那个是姜真,呸,怎么睡觉不穿衣服……
再远些,他看到一片荒原,冷寂无声,几颗孤零零的老树,招摇着生命的希望了……远些,再远些……这是青丘山,东土狐族……那边是什么?一片废墟,未名城废墟……
凝实的小人慢慢飘出识海,已是夜色幽暗。那小人静立虚空,接受月华和星魄的涤荡、冲刷……
那体内丹田里的大海,波浪翻滚;渐渐地清升浊降,海中有陆地隆起;陆地之上,有山峰涌现;山峰之顶,有云出现;云巅之上,是那孤独的小人……
不知何时,那沐浴月华、星魄的小人开始沐浴日粹了……
多长时间了?不知道……
终于那小人似乎满足了,回到识海……
不对,它在继续下降……
小人落在了山巅之上……白云之上……
最后它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凝聚、再凝聚……
陆地、大海、山巅、白云之上,终于凝聚成一轮太阳,凝聚时暴射的烟花散做漫天星斗,最大的那朵烟火,幻化成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
太阳、月亮和满天星辰……
世界在继续演化……
大地孕育出第一条灵脉,灵脉不断分裂、成长、壮大,灵气充盈其间……
诸般道术纷纷涌现,生命之术、空间之术、轮回之术、光明之术、时间之术、五行道术……
世界还在演化……
公子羽睁开了双眼,看着怀里的子苏和依偎在身边的龙珠,笑了。
“要死啦,”龙珠脸红的发紫,“要不是子苏妹妹帮我,我都要被你撕裂了。”龙珠搂抱着子苏,偎依到公子羽的怀里,“以后有我护着你,即使在仙域也可以横行了!”
公子羽看向子苏,子苏面露羞涩,却抑制不住喜悦,“主人,我已经是妖皇巅峰啦!”
”雷劫呢?成仙突破不是该有雷劫么?”
龙珠不屑,“这个世界万灵都是我的精血化生,谁敢让我渡劫?!”
子苏害怕,“龙珠姐,那我也是龙族后裔么?”
“想什么呢?”龙珠开心,在子苏胸膛抓了一把,“整个九夷不过一滴龙血,到你那里有那么一星点儿就不错了。”
二人服侍公子羽洗沐更衣,走出龙宫。
龙宫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手持棍棒、刀枪的一群矮人。
公子羽笑了,“这也是精血化生?”
龙珠不屑,“龙生九子,还各有异同呢,何况精血所化?既然不良发育,我且收回了吧。”
龙威释放,沃壬州崩塌,海水倒灌进来。
子苏喟叹,“主人与龙珠姐都是来自异界的大能,视九夷如草芥。可叹九夷不自知,这是蝼蚁的觉悟么?”
公子羽摇头,“龙珠当得起大神,我不过一失孤,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子苏动情,“主人,我们和你在一起,就有家的感觉!”
龙珠高兴了,“主人,咱们把家安在哪里呢?”
公子羽点头,“我带你们安家。”
神识微动,三人已经来到了公子羽的体内世界。
“这是我的世界,你们注意看!”
公子羽向前一步:“我的世界,由我主宰,别府仙域,千秋万载!”
一言即出,天地动荡,无数灵脉再次从地下涌出,翻滚、跳跃、分化,仿佛大地的本身就是灵脉所铸。雷霆、闪电、暴风、骤雨,异像不断。地火汹涌,罡风凛冽,无数的法则飘然而起。
“法则无边,道术无限。铭刻苍天,标记万年!”
一道道法则出现,一条条道术被刻画在苍天之上。
别府世界在剧烈的变化之中。山河纵横,古木参天,灵草、灵药不断的滋长,各种兽群开始出现,天似乎更高了,山好像在生长,云气在山间游弋……
这是时间道术的奇迹么?别府一年,外界一日!
这是生命道术的神奇么?别府一年,寿命不过一日!
这算是掠夺么?别府能强制收取万物进入其中!万物于其中,皆被规则控制!
公子羽继续参悟,神识继续延展……
大海里生物不断涌现,无数海岛冒出水面,开始生长,能长成大陆么?
各种道则不断出现……
龙珠大惊,“这……这是一方小世界!有最完整的规则。”
公子羽得意,“这是我的别府!我还要找到我的家!”
“是我们的家!”二人抱住了公子羽。
“我要一直住在这里!”龙珠吊在公子羽的脖颈上,摇晃着……
公子羽调用规则,开辟出一片居住区域,溪流蜿蜒,处处温泉,一栋房子矗立中间。四周建起灵植园、灵药园……
公子羽把星域功法传给了龙珠,刻画阵法入体。
龙珠骇然,“咱俩谁才是老妖怪啊?”
“这是螭龙的五兵四十二式,我无法全力施展……”
龙珠略思一下,笑了,“主人,这是全凭龙族血脉驱动的武技,威力渗透了血脉之威。如果你以血脉之力驱动自己的武技,威力会强大更多呢!”
“真的?”公子羽懵了,他一直以为五兵四十二式是至强的武技。
“主人,如果咱们不再杀戮,就在这里修炼该多好……”子苏嘟囔着。
公子羽点头,“安逸的日子固然最好,只是我的血脉告诉我,连诸天万域都不是我的家园,我能在九夷呆上多久?归途如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家在哪里……”
龙珠担心,“主人,走的太快,怕是会影响心境……”
公子羽点头,“只是我等不及了,百年、千年皆为一瞬,早行一日,少一分郁结。”
“那……”龙珠沉默片刻,“主人,该当了结未名府那点儿牵绊了。”
公子羽点头。
中洲的一座小城,颐鸣镇。先有颐鸣镇,后有未名城。
颐鸣镇和以前的未名城几乎连在了一起,三十万人口的颐鸣镇倒是安静祥和。
未名府覆灭之后,已经十八个月了。有人感慨,有人失望,有人当做谈资笑料。只是九夷生存为艰,很多的东西便逐渐被淡忘,因为生活还要继续。
争斗、疾病、天灾、饥荒……九夷的平均寿命不足三十岁,女人昨日新寡,今日出嫁也不足为奇。生存的艰难让人们没有时间沉湎过去,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公子羽在颐鸣镇买下一座小院,三个人开始了小镇的生活。
“子苏姐,你家主人长得真好看,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我想到你家当仆佣……”
“子苏妹妹,你家主人那么有钱,还那么猛,我昨天半夜都听到了,你真是好福气啊。我们家那口子,一沾床就像死猪一样……”
“子苏姐,这是我家里的今天早晨打的鱼,送给你家主人尝尝鲜……”
“子苏妹,那个龙珠一定是想在你家公子面前争宠呢,你看她,寸步不离……”
小镇人很热情,也很长舌,没几天整个镇子差不多都知道羽公子和两个女人的故事。羽公子很帅,很有钱,两个女仆很美。
公子羽很随和,不管见到男女老少,都客客气气。子苏很九夷,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聊天八卦,街长里短。龙珠很孤傲,除了公子,眼中再无旁人。羽公子很安静,只是更多时候,都会站在小镇的边上,眼望未名府废墟发呆。
“羽公子,你在看什么?”镇里的老年人好奇。
“这么好的地方……”公子羽叹息。
“那是,当年可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还能差啦?要不是一夜毁灭,估计都快赶上皇城了。”老人也感慨。
“为什么成为废墟呢?”公子羽也想知道,当地人知道多少。
老人一愣,“大概是仙人飞升了?”
公子羽叹了口气,“珠儿,要不咱们在这儿围个院子,盖几间房,再……”
“羽公子,你想在这里建城?”老人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
“也是啊,只有像他那样的大财主才能建城。”
“看来那真的是成仙飞升的地方,要不然羽公子哪能看的上。”
……
小镇不大,一阵风吹过,从这边很快就到了那边。
羽公子家的周围热闹起来,倒是没人进去,小镇人很懂礼。
到颐鸣镇十几天了,公子羽感觉很安逸,很舒适,心也静下来了。
“公子,九夷的姜姑娘带着很多人等在村口,姜真、玄羽、冷霜三人来了。”公子羽坐在院中和龙珠品茶,子苏从身后搂住公子羽的腰。来到颐鸣镇,二人终于改口叫公子了。
“姜真还真是有本事,”公子羽点头,“让她们进来吧。”
三人来到院中,跪倒在公子羽面前。
公子羽一愣,子苏上前已经将三人扶起。
“她们都是什么境界?”公子羽看不清楚自己的境界,也看不清别人的境界。
龙珠凝神,面露骇然,“先天三百二十重?先天一百六十重,先天一百二十重?”这是什么境界?”
公子羽凝出一缕神识,交给龙珠,完美筑基之法。龙珠沉默很久,摇摇头,“可惜,我用不了……”
龙珠看向三人,手指姜真、冷霜,“一会儿让公子为你们提升修为,好好经营商会,准备和公子一起去仙域。”转头看向玄羽,“你留下服侍公子。”
公子羽一愣,看向龙珠,龙珠却不理会,盯着玄羽仔细打量。
公子羽郁闷,拉起二人,来到别府,直接调用规则,将二人提升到大乘期巅峰。
离开别府,却见龙珠和玄羽俩人躲到一旁,不知聊着什么。
“子苏,把那些黄金留一点零花,剩下的都给姜姑娘吧,去仙域用不上的。”
“子羽师……师弟,我……我能多带些人……”姜真偷眼看着公子羽。
公子羽一怔,其实他认为与二人已无牵涉,若不是龙珠开口,他都懒得理会。
子苏拉着公子羽的衣角,“公子最重人品,但凡人品好的,公子自不会拒绝。”
二人开心离去,子苏惭然,“公子,九夷初去仙域,相互间也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