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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报恩

萧柚脸颊骤然发烫。

她怎么就忘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差点就要成为伸手党了,不过迟明鹤也真小气,刚开始不说,等自己问了才说,让人觉得怪尴尬的。

她平静几秒,小声请求说:“你帮我拿一下手机。”

迟明鹤看了下萧柚,没动作。

萧柚又软声说了一遍。

迟明鹤问:“你做什么?”

萧柚乖巧解释道:“我给你微信转账。”

“……”

沉默半晌。

迟明鹤靠到椅子背上声音有点拖的说:“我挺贵的。”

萧柚心头一颤,表情有点僵:“你要……多少钱?”

迟明鹤大概给了个数:“我片酬一集好几百万。”

这么多吗。

萧柚要哭了:“对不起,我暂时没这么多钱。”

迟明鹤低声嗯了句,眼角微敛顺着说道:“看样子只能换个报恩方式了。”

“……”那还能怎么报恩。

萧柚想到了什么,脸颊更加红,同时心头因为迟明鹤刚刚的低音开始胡乱颤动。

这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迟明鹤而心头颤颤了,萧柚觉得自己心尖绽放的一朵花,正在缓缓从名为季明的地盘,悄悄跨过河,探到了对岸地盘,理智阻止着她继续爬墙,情感却如同涓流般无法阻挡。

可一想到自家崽崽可爱的笑脸,这朵花立马又拽了回来。

她回过神,磕磕绊绊说:“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我们,只是表面夫妻。”

迟明鹤目光微沉,随后带了点笑意,懒散散说:“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让你夸我。”

“……啊?”只是夸人?不是以身相许这种经典桥段?

萧柚有点懵。

迟明鹤抬抬嘴角吊儿郎当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萧柚别开眼。

“那你夸几句听听。”迟明鹤指示着。

萧柚被这转折弄的有点不好意思,果然迟明鹤就是个自恋狂,自己不该把迟明鹤想的太下流。

她看了眼迟明鹤,正准备努力把迟明鹤替换成季明的脸。

刚酝酿起一点情绪,迟明鹤语速缓慢的打断:“不准这种表情。”

“……”

“换成正常表情。”

这表情哪不正常了!不就是追星时候的正常表情吗。

萧柚内心骂了两句。

幸好前段时间背了不少夸人句子,她回忆两秒后干巴巴背下来,又应付过去了。

迟明鹤挺满意,眉眼舒展,抬手拿过剧本开始帮萧柚看内容。

萧柚需要念的独白大约是一分半的时间,大概是断断续续的一边哭一边笑,像个疯子,却又十足忠心,自欺欺人的以为男主是接受自己了,实际上内心深处依旧明白,自己不过是棋子。

内心矛盾的两面性需要恰当展现。

萧柚想和迟明鹤说说自己这段剧情描述。

抬眼瞧见迟明鹤安安静静看着剧本,便没开口,跟着低头看剧本。

白色剧本上迟明鹤骨节分明的手格外显眼。

萧柚想到之前和沈秋酥聊过一个话题,最喜欢崽崽的哪个特征,萧柚当时说的是心灵美,而沈秋酥说的是季明的手好看。季明手出名好看,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青涩却又骨相完美。

不过这会儿看到迟明鹤的手,萧柚倒觉得迟明鹤的手似乎更好看点,手指清瘦修长,手背隐约能瞧见骨骼和经脉,带着力量感。

很快,这只手从床头拿了只笔,打开笔盖,在剧本上画了点符号,手掌边缘和纸张摩擦发出轻微响动。

十秒后,迟明鹤将剧本递给萧柚,挺大爷的说:“好了。”

萧柚欣喜抬手,将本子接过来。

她满心期待看剧本,瞧见台词上被画了点横杠,是用来停顿的,除此之外还有重点符号,换气符号,有点像钢琴谱。

这得怎么看?

萧柚眼睛眨了眨,问迟明鹤:“这样就好了吗?”

迟明鹤嗯了声:“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萧柚不知所措,努力保持礼貌说:“你这就是把台词,变成诗歌朗诵。”

“……”迟明鹤没吭声,根据萧柚这句话思考了会儿,“那我给你捋一遍。”

萧柚期待的点点头。

迟明鹤翻着剧本指了下念白,认认真真说:“这里停顿,这里加重,这里时间隔久点,可以着重眼神戏。”

萧柚觉得迟明鹤在敷衍自己,可偏偏讲的还挺详细。

然而自己完全听不懂!

就好比一道题,学霸看了题目就能得出答案,不需要过程,萧柚这种学渣却完全看不懂!她觉得自己仿若回到了高三那年,自己身为学渣,跑去询问老师考卷最后的两道难题,结果老师随手一指和她说“这不就是1 1=2的事情吗?”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区别。

萧柚不死心地挣扎着问:“没别的小技巧了吗?”

“倒是还有个技巧。”迟明鹤漫不经心说着,沙哑混合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中,带着一点悠然清越,

萧柚再度满怀期待的问:“是什么啊?”

“跟着我演技走。”迟明鹤语调慢吞吞的,却又狂又拽,自恋到了极致,“我能带你一次过。”

“……”

这算个什么技巧!

自己就不该对这人有什么期待!

萧柚又想骂脏话,但表面上不得不客客气气道谢:“那真是谢谢你了,我会努力的。”

迟明鹤抬了抬眉,倒是没继续调侃。

又过两天,天气逐渐晴朗。

萧柚脚踝也好了许多。

她想在屋子里活动一下,但这套小别墅是迟明鹤的,她不好意思乱跑,只能在房间里坐着,还给老太太打了电话报平安。

等医生说可以走动,萧柚便继续去片场拍戏。

坐车走到片场,沈秋酥立刻跑过来八卦。

“你没事吧,我怎么听说是迟明鹤帮你请假?”沈秋酥好奇问道。

萧柚不知道怎么回答,磨蹭着说:“正好他路过。”

“你是发烧吗?”

“嗯。”

“你这是在哪发烧的,他能正好路过?”

萧柚:“……”她不想骗自己好姐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只能小声说,“姐妹你别问了。”

沈秋酥忙说:“好那我不问,我就有点好奇,我们聊的别的。”

萧柚松了口气点点头。

随后话题迅速换到演唱会,说到演唱会,两人立刻激动!

互相确认完应援棒和海报打光灯什么的都买齐了,开始约定见面时间,准备一块去广场。

说到座位的时候,萧柚突然僵住。

因为她逐渐想起来……

自己前几天为了应付迟明鹤,已经把演唱会门票取消了,根本没法看演唱会!她在瞎凑什么热闹!!

……

想到这事萧柚要疯,可没别的办法。她整个人顿时丧下来,蔫哒哒的和沈秋酥说了自己退票的事情。

沈秋酥听到这事情后满脸不敢置信。

她眉梢微抬,红唇忍不住叭叭的发射长句:“不是吧姐妹,你、你这也太狠的下手了,你是怎么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该干这种事吧!就算二次转卖都比直接退票好啊!”

萧柚摇摇头:“抵制黄牛,从你我做起。”

“这哪算黄牛,你不去,不去可以给我啊!!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吗,抢都抢不到,这可是季明,是季明啊!!!”沈秋酥气的指甲油都抠掉一块,抱着怀说,“你是不是傻,到底为什么退票啊。”

话题莫名地又绕到了迟明鹤身上。

萧柚沉默:“就是,脑子抽了。”

沈秋酥认了:“行吧,那你那些应援棒和海报怎么办啊?”

萧柚也不知道,难过的低头。

现在越想越后悔,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非要当着面退票,就不能再坚持坚持,想想别的办法吗,她傻她真傻。

沈秋酥看她这么难过,连忙宽慰:“你别难过了,也不是没办法。”

萧柚抿抿唇说:“这、还能怎么办啊,我看不到现场版的崽崽了,都怪我傻。”

“你家有投影仪吗?”

“有。”

“那到时候,我和你微信视频给你看现场版,你投到家庭影院,自己代入一下假装在现场,跟着嗨就完事了。”沈秋酥觉得自己这个方案不错,神色愉悦。

萧柚也觉得这个方案好。

但她不敢放松。

等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她跑到身边没人的迟明鹤旁边,旁敲侧击一番,套出了迟明鹤三天后应该要去外地拍广告的事情,而且就算不拍,也要在片场这继续拍戏,没太多时间陪她这位新婚妻子“温存”。

萧柚表面落泪难过寂寞委屈。

内心乐开一朵花,跑过去和沈秋酥道谢:“姐妹,你这个方法真的太好了!!那三天后就拜托你了!!”

沈秋酥也不知道萧柚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不过被夸奖,人都会高兴,她拂了下头发说:“包在我身上,一定抢到好座位,让你观赏高清实况。”

萧柚再度感动得道谢,心肠舒畅的开始演戏。

秋天午后有些干燥。

萧柚吹了会儿风,觉得嘴唇有些干,偷偷补上两层润唇膏,随后换上一身艳红色戏服,开始拍戏。

要拍的就是之前请迟明鹤指导的部分。

剧组打上灯光,宽阔古朴卧室之内明亮如镜。

萧柚浓妆红衣,皮肤冷白胜雪,歪歪扭扭地跪坐在地,桌前放了一杯夜光杯装着的酒。

酒桌对面坐着身姿笔挺的年轻男人,男人额发束起,衣领规整,腰带平齐,眉眼冷到禁欲。这就是女配的心上人,李望尘。

萧柚抬眼看着迟明鹤扮演的这个角色,对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内心有些害怕,不知怎么的似乎开始入戏了,念独白的部分变得抑扬顿错,完全超常发挥。

说到后面,想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遭遇的种种苦难,以及不能看演唱会的事情,甚至沁出两滴泪水。

泪珠在她眼眶内打转。

台本上没这剧情,萧柚不敢让眼泪流下来,努力憋着,憋到这部分念白结束,缓缓拢袖举起酒杯,为自己饯别。

喝酒之时,那滴泪水缓缓落下。

站在镜头后的导演看到这部分,震惊的站起来,差点鼓掌。

这部分表现实在太好了!接下来只要再等迟明鹤起身,平静的作揖送女配离开便好。

不负众望的,迟明鹤轻拂衣袖撑地起身。

可是,他并没有作揖送别。

镜头之下,迟明鹤慢步走到萧柚身前,倾下身子抬手,干净的指腹抹去萧柚眼角泪水,又顺着眼角向下,贴到了萧柚微颤的艳红唇瓣上。

萧柚意识到嘴唇似乎传来了柔软触感。

她觉得哪里不对,偷偷睁眼,和迟明鹤那双多情又淡漠的桃花眼对视两秒。

随后,她瞧见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无限接近自己,男人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隔着手指,一个清浅的吻留在了自己的嘴角。

疏离却又炙热滚烫。

“……”

萧柚大脑一片空白,愣了几秒后,她哭意无法阻挡,眼泪啪嗒啪嗒落下,缓缓转身,趴到地上哭的好大声。

片场顿时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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