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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嫁接”

饭后的寸羽带好了行李,不大,是一个和普通学生住校差不多的行李箱,在清昭的陪同下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寸羽左顾右盼的,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大雨淋湿了水泥地,这一会儿的太阳还不足以将湿润的大地晒干,接着他把视线转移到了清昭这里,饶有兴趣的观察起来清昭。清昭是一个十足的俊美男子,戴着的银色边框眼睛更是凸显出了他脸型的优美。

“怎么?事到如今开始怀念我了?”清昭开着玩笑推了推眼镜说道,将双手放进衣兜里,或许是刚下过雨而且又是冬季,清昭哈了口气。

“那可不,你都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呢。”寸羽开玩笑道。他似乎也有些冷了,将双手放在嘴边哈气,想用这种方法让冰凉的手多少变得温暖一些。

“害怕……”清昭却仿佛猛鬼上身了一样变得沮丧了起来,在距离寸羽的位置往后退了几步和寸羽拉开了距离。

公交车缓缓行驶过来刹车在两人面前,清昭挥了挥手向寸羽告别,寸羽点头回应,然后将行李箱拎起来有些吃力的上了公交车,里面还有空位子,想必冬季出去的人并不多,他将行李放好后坐到了空位子上,车窗外能看到清昭挥着手正对寸羽微笑,寸羽也挥了挥手,口型做出“拜拜”的样子就这样,车辆开始行驶。

寸羽所要去的乡村不是坐上一辆公交车就可以直达的,他还需要来回的换乘,并且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站点距离他的目的地能称得上“近”,这是他刚开始的烦恼,但是在和那位雇主沟通了一番后,那位雇主决定在寸羽下车的地点来接他。

他将目光移向车窗外的世界,耸立的高楼,工厂的黑烟。在车上也能安得到余羊市里最高的建筑物——穹云顶。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是极佳的观景地点,就像商纣王为了讨苏妲己欢心而建造的摘星楼那般。

“恐高,不想去啊,倒不如说是不敢去。”寸羽望着高耸入云的穹云顶,有些苦涩的说。他托着腮,看着这个城市的面貌,不知为何,他一阵发笑。“睡吧,梦里会有什么呢?”寸羽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略微倾斜的靠在了椅子上,呼吸十分规律。

小巷里,两位年轻的少年被打的体无完肤,再这样下去两位少年甚至会死于非命,这是,寸羽想起来了自己出门之前所带着的道,他的想法顿时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如果真的要死,干嘛不死的风光点呢?这种年少无知的想法促使着他拿起刀来,但怪异的是,寸羽用他的手帕包裹住了刀把,但醉汉们不会在意这些。而即使是喝醉酒了的醉汉们也会注意一个拿着刀具的人,就算是个小孩也要谨慎,更何况是寸羽这种精神状态已经濒临疯狂的人,他的脑中浮现了一个想法,这种想法驱使着他看向了倒在地上,眼镜被踩的稀碎的清昭。

“我有个想法……”寸羽晃晃悠悠的,而寸羽每走一步,那几个醉汉就往后退一步,似乎兵器的力量让他们的的酒劲缓和了些许。

“试试吧,我支持你……”清昭的话已经达到了口齿不清的地步,他的脸被踢得臃肿,全身脏的严重,简直就是垃圾堆里出来的野孩子,寸羽则拿着刀步步紧逼清昭,没有犹豫的,将刀插入清昭的腹部,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襟,他昏了过去,甚至没有喊疼的机会。而这更是刺激了寸羽的神经,他的脑中现在下起了暴风雨,雷暴与闪电不断地降下,他的思考能力犹如落雷一般接踵而至。

他拔出刀子来,步步紧逼醉汉们,刀子上滴下的血是寸羽的心滴下的血,更是醉汉们不断跳动的惶恐不安的心,他在距离醉汉们一米远的时候,看了看自己,将刀子捅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段如同野兽中枪的悲鸣后,寸羽耗尽全身力气奔向醉汉们,他的表情像一个魔鬼,像一个罪犯,更像一个复仇者。醉汉们被这种恐怖的景象吓得精神了许多,看着奔向自己的少年,想都没想,身体下意识的保护了自己,他们控制住寸羽的手,寸羽此刻低着头,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就像是傀儡师们操纵着的毫无生机的提线木偶,即恐怖又深邃。那些醉汉们从他的手上夺过了刀子,手帕掉在了地上,鲜红的血同样染红了洁白的手帕,也染红了这位少年的心灵。

醉汉们将如提线木偶般的寸羽丢垃圾似的扔在了垃圾堆里,他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棕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缓缓地,意识想要离开他的脑海。但这位少年他并不想就此窝囊的死去,他无力的站起,犹如一个追寻仙境的探索者,在小巷外便是他所追求的香格里拉,他跌跌撞撞,磕磕绊绊,艰难的向前踏出一步,一步,又一步,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倒在了他的仙境之前,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如图蛆虫般的向前,丑陋的,坚强的,同时也是永不言弃的,那仙境里的人对他冷淡无比,每个人看到他都如履薄冰,但,仙境里的眼睛看到了他……

当他再度醒来,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白花花一片的天花板,周围充斥着刺激鼻息的酒精味道,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很清楚,在他面前的不止是护士,还有一直等待着他的警察,他隐藏着自己的喜悦,装出一副极度惊恐的模样。

“警察……先生?”他的声音软弱而无力,看到了警察就像是不可名状的可怕生物,如小猫畏畏缩缩,小心试探,观察者周遭的环境,眼里就像含着泪。

“冷静点,小同志,这人会让你伤口撕裂,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气息。”警察连忙安抚看似慌忙的寸羽。

寸羽在安抚下慢慢缓过神来,警察也见寸羽恢复了些神色,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来说:“别害怕,我们会帮助你解决问题,为你讨回公道的。”

“我担心被报复……”寸羽怯怯的说道,“还有我的朋友……”寸羽观望了四周,并没有看到清昭。

“放心,他伤得不重,你应该关心下自己,你的伤才重呢!”

“是吗,伤不重啊……”寸羽笑了笑,警察将这个笑容理解成了朋友没有事而释怀的笑容。他看向寸羽,而此时的寸羽眼神如山岳般坚定,警察看着这样的寸羽,便毫无顾忌的开始了提问。可在提问之前,寸羽先发制人的说道:“我伤的重,可能是因为我反抗了吧……”

“这是值得表彰的勇气,但是以后尽量不要这么做,会激怒他们,关于这方面,可以和我说说吗?”

寸羽像是坚定了信念似的点了点头。

“我和我的朋友只是出来吃饭,在准备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那些醉汉。我们闻到了很浓的酒味,不敢惹是生非,于是立马赔礼道歉,可是他们对我们的道歉没有理会,上来就是拳打脚踢的,”寸羽突然停住了叙述,“对不起,我不太想说这个时候的……”

“没关系,”警察温柔的回答道,“略过继续就好。”

“谢谢,”寸羽低头道了谢,“然后我们想要跑,可是他们居然拿出刀来了,可能是喝多了,没有什么顾虑的就捅伤了我的朋友,我当时很愤怒有些昏头了,没多想就上去跟他们争执,而他们则是抓住了我,捅了我一刀后一脚把我踢开……”寸羽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说话有些哽咽,可又忍着不想让警察看到自己没出息的样子。

“哭出来也没事,别强忍着。”警察被这个样子的寸羽所打动了,他温柔的对寸羽说道。

“我没有支付医药费的能力……手里也只有乡下的爷爷奶奶给我的生活费,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寸羽终于崩溃了,他的泪珠从眼眶里留下来,泪珠顺着脸颊滴到了被子上。

“别担心,钱会由我们帮你和你的朋友垫付,现在安心养病吧,我们警察会竭尽所能帮你找到罪犯。”

“嗯……谢谢。”寸羽无力的回答道,他的面庞犹如死去的尸体般苍白,他的皮肤本身就偏白,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人会怀疑他还活着。

在此之后,寸羽也同警察聊了许多,到深夜,警察才离开,而失眠的寸羽睁开闭合着的双眼,常年失眠的她并不会轻易地进入梦的新房,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儿作为人类的表情,仿佛失去了呼吸的尸体。

“赢了。”

一个月后,寸羽被赔偿了十五万元,同时,清昭也是如此,在罪犯落网时他们选择了和罪犯私了,他们可以拿到钱,醉汉们也不用去蹲大牢。

“这不就是双赢吗?!”寸羽的笑声如图银铃般刺耳,对他身边的清昭笑着说。

“可是!”

“你以为真的能把他们送进去吗?就算是送进去了,他们有钱给我们私了,那么他们也一定有钱可以把他们从监狱里搞出来;我可不想为了这无聊的正义感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三十万,再说了,拿到的那个人是我,你也不想见我落得一个‘诈骗犯’的罪名把,指纹什么的只是他们自己傻罢了。”寸羽望了望对他而言明亮无比的夜晚,如月亮般澄澈的月光能洗涤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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