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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弱者不配言恩

就在陈桓心有忌惮,不敢轻易动手时,那尊大衍炼炉上忽然亮起万丈白光,旋即腾飞而起,向武国侯府外飞去。

唰——

像流星赶月般,只一刹那,大衍炼炉便飞出陈桓的视线。

瞧着大衍炼炉远去,陈桓的脸阴沉得能渗出水,他早预料到那孽子会给他带来麻烦,却没想这个麻烦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他的大夫人是皇帝的妹妹,楚王朝唯一的公主,自小与皇帝的感情就极好。这回死在那孽子手里,连他也要受到不小的波及。

陈桓眼中闪烁着凶光,这一刻,他只想将陈洛碎尸万段,再提着陈洛的脑袋,亲自上帝都,向皇帝去请罪。

可惜——

有那林泉在!

陈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走到那具穿着华贵单衣的女尸前,俯身将这具女尸翻了个边,当他看清楚女尸真正的面容时,双目中顿时掠过一抹喜色。

……

大玄城,一个僻静的角落中。

大衍炼炉收敛光华,无声无息的降临在此处,没有惊动任何人。

陈洛身在大衍炼炉中,内里闪烁着白光,犹如白昼一般,炉壁上铭刻着一条条玄纹,看似散乱,却似乎遵循着某种法则,给人一种圆融如意之感。

在这些玄纹上,隐约可见到一张苍白的脸,有些模糊,但陈洛却知道,这就是师尊林泉的灵魄。

“老师——”陈洛喊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愧疚,他很清楚,若不是自己非要冲入武国侯府,击杀大夫人,也不会让林泉损耗灵魄之力,发动大衍炼炉,帮助他逃出来。

但若不如此,陈洛心不甘啊。

他娘亲何辜,就因为她是个卑贱婢女,就活该受人欺凌么!

他小妹何辜,就因为她拒绝了陈武凡,就活该遭此劫难么!

娘死了,小妹失踪了,师尊也兵解了,陈洛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对他好的三个人,全都没落得好下场。

陈洛的心在滴血,他本打算忍耐,本打算悄然离开这里,可陈桓还不放过他,要将他赶尽杀绝。

实在是忍无可忍,唯有让陈桓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稍稍停息他内心的熊熊怒火。

炉壁上,林泉模糊的影子无奈一笑,道:“也罢,谁人年少不轻狂,只是你杀了陈桓的正室,恐怕就更难逃出去了。为师的灵魄现在极为虚弱,三天之内,只能发动这一次大衍炼炉,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老师放心,我学过来一点易容术,等天亮了,找一点药草,易过容颜,应该就能出城。那陈桓就算再想抓我,也不会不让所有人出城吧。”陈洛镇定的道。

林泉模糊的影子微微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为师乏了,就不多说了。”

说完,炉壁上林泉的模糊影子消散而去,大衍炼炉中的光华也渐渐敛去,变得漆黑。

须臾,大衍炼炉也一点点缩小,变成核桃大后,落入陈洛手中。

陈洛用绳子将之穿起挂到脖子上,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远处,清晰可闻的踏步声,证明着那些翎羽卫,还在大张旗鼓的搜查他的下落。

“我曾在古东药铺看到过易容的药材,先去那里吧。”陈洛身形一掠,脚步无声,瞬间消失在原地。

……

古东药铺中,吴菖老医师在一盏昏黄油灯下,奋笔疾书,不知在写些什么。

突然——

一道人影诡异的出现在此处,吓得老医师马上停了笔。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吴菖看清来人后,略略松了口气。

陈洛直接说明来意,道:“我之前在你的药铺里看到过几味能易容的药材,就放在前厅,怎么现在都没了。”

“你找易容药材做什么用?难道今晚这么大动静都是你……”吴菖说到一半,顿时一惊,没敢再往下说。

陈洛沉声道:“是非黑白我不想多说,我只问你,那几味药材在哪?”

“……就在后堂,我帮你去拿。”吴菖站起身,颌下的山羊胡一翘一翘。

陈洛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走到后堂,拿了那几味易容药材,将之绞碎后,用水一和,就成了稀泥状。

陈洛将之抹到脸上,风干后,整张脸就变得蜡黄,脸上还泛起了一些皱纹,看起来像一个长期务农的中年人。

吴菖一直跟在旁边,不言不语,倒是显得很平静。

“我天亮就出城,不会影响到你,放心吧。”陈洛看了他一眼,道。

吴菖垂着眼睛,依旧默然不语,不知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陈洛不想多费唇舌,但为了防止吴菖离开后泄露自己的行踪,一直将吴菖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过了一段时间,天便亮了起来,翎羽卫一整晚都在搜查陈洛的下落,弄得整个大玄城的百姓都是人心惶惶。

一大清早,很多百姓便从家里探出头来,想瞧瞧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他们就发现,在各个角落的墙壁上,都是贴着一张通缉令。

上面画着一张陈洛的画像,惟妙惟肖,如果不是陈洛用药材易了容,保准一眼就能被人给认出来。

这通缉令上还写着:“凶徒陈洛,夜闯侯府,罪恶滔天,凡发现其踪迹,上报官府者,可得赏银三千两。”

陈洛也混迹在百姓当中,瞧着通缉令上的内容,不禁心中冷笑,这陈桓还挺舍得下本钱的,一下子就是三千两。

旁边的百姓都在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毕竟是三千两啊,够得上普通人家一辈子不劳作,吃喝不愁了。

陈洛随便看了一会,就准备伺机出城,但靠近东城门才发现,城门紧紧闭着,还派了重兵把守。

陈洛等了一会,日头都出来了,早过了开城门的时间,可那些军士依旧没有开城门的意思。

无奈之下,陈洛只好返回古东药铺。

“出去不了吧。”吴菖望着折身而回的陈洛,眼睛微微一眯。

陈洛不愿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吴菖忽然说道。

陈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怎么帮我。”

“跟我来。”吴菖神秘一笑,走在前面。

陈洛带着疑惑,亦步亦趋的跟在吴菖后边,不一会儿,就来到药铺后院的一口老井前。

吴菖指着这口老井,道:“这井是我当年亲自凿的,直通蛮荒山脉中的灵犀泉。你只要跳入井内,游大概一刻钟,就能找到一条没有水的暗道,进入暗道后,再往前走两个时辰,便能到灵犀泉了。”

“灵犀泉……据我所知,它的名字后边虽然有个泉字,但那地方却是一片沼泽,还有妖兽出没,乃是一块险地。”陈洛道,他看过蛮荒山脉的地图,对于一些险地了解得十分清楚。

吴菖微微颔首,“不错,我当年凿井时,也很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现在全城戒严,你若要硬闯,闯不闯得出去不谈,但你肯定会被发现,那时你要面对的,可是源源不断的追剿啊。”

“呵——我倒是好奇啊,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是怎么凿出这个井的。”陈洛冷冷一笑。

吴菖微垂着眼,不紧不慢的道:“你不必怀疑我,如果不是上头有命令,或许你这辈子看到的都是一个普通老医师。”

上头?命令?

陈洛警惕盯着吴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你不必怀疑我,更没必要去深究。上头的人昨晚还来过,嗯,就在你闭目养神的时候,所以我今天才会带你来到这里。”吴菖一抬眼,浑浊的眼睛内,忽然透出与常人不同的神彩。

他是武者!

我之前竟然一点都没发觉。而且他说,他上头的人在我闭目眼神时来过,这就更骇人听闻了。我虽闭上了眼睛,但我的听觉却没有闭塞,离我二十丈内有点异动,我都能第一时间听到。

除非——

来人是炼气武者,身法高明,以至于我一点察觉都没有!

陈洛全身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如果吴菖说的属实,那岂不是说,昨夜对方若想取我性命,就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陈洛深深吸了口气,“我只问一个问题,你所谓的上头,为什么要帮我?”

“上头的事谁知道呢,也许他们看你小子顺眼吧。”吴菖神秘一笑。

“——好,我便信了你。”陈洛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也不再迟疑,反正大玄城是不能久留了,依照陈桓这般搜查下去,自己迟早要被发现。若陈桓追杀过来,自己就只有用冲灵法印才能抗他一抗,而结果,显然不会太乐观。

吴菖忽然说道:“你记住了,今天这些事你就烂在肚子里,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医师,与你没一点瓜葛。否则,我们的人要杀你,可比陈桓要简单得多吶。”

“呵,本来还想感谢一下你,但算了,弱者不配言恩,等我强大了,一定会揭开你们的庐山真面目。”陈洛咧嘴一笑,噗通一下纵入那口井里。

吴菖瞧着那井中的波纹,喃喃道:“这小子说的庐山,是个什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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