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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死水

峨嵋金顶。<br><br>

“师尊,大事不妙!”<br><br>

霖霄急匆匆地冲进了大殿,对白道心禀告道:“邪派中人将天台、和雁荡两个剑派洗劫了!”<br><br>

白道心没有丝毫地慌乱,看着自己的这个爱徒道:“霖霄,为师不是告诫过你多次么?临危不乱,方才是处事之道。何况现在根本谈不上什么危机,又哪里需要乱呢?”<br><br>

霖霄见师尊如此说,只得强自令自己安定了下来,说道:“不过邪派人物此次动静如此之大,我们峨嵋剑派如今乃是群山盟主,自然应该除魔卫道,当仁不让!”<br><br>

白道心看见霖霄如此激动的样子,叹道:“霖霄啊,你终究是年轻气盛,还不知道世道艰险。虽然你的天资卓绝,算是峨嵋年轻弟子中的佼佼之辈。不过,对于群山之中的微妙关系,你却根本还不懂。”<br><br>

霖霄不禁一呆,愕然道:“依师尊之言,莫非我们现在就任由这些邪派人物猖狂下去?”<br><br>

白道心知道霖霄的话中隐约又不满之意,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天台和雁荡剑派遭劫了,为何不见天台和雁荡剑派地弟子上峨嵋求援呢?”<br><br>

“两派弟子都已经落入了邪派人士手中,如今天台和雁荡山,都只剩下了一堆废墟。”<br><br>

霖霄悲痛道,“同为道门剑派一脉,想不到天台和雁荡两派竟然会遭遇如此劫难。这些邪魔外道手段如此之残忍,若是师尊不出来主持公道地话,只怕人人都会说我峨嵋剑派有失公允!”<br><br>

“大胆!你竟然敢冲撞师尊!”白道心怒道,“霖霄,你见识尚浅,侠义心肠,为师并不怪你。不过,峨嵋剑派既然是群山领袖,就必须以大局为重,不能乱了方寸!”<br><br>

“但……师尊!”霖霄神色痛苦,他万万没有想到师尊竟然会纵容这些邪派人物。在他看来,师尊统领峨嵋以及群山剑派,乃是天下第一号人物,如今既然有邪魔胆敢挑衅生事,师尊就应该站出来主持大局,共同灭掉这些邪魔外道。<br><br>

白道心平静地说道:“霖霄,师尊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不过,纵然为师要主持大局,也应该有其他门派站出来要求我主持大局才行啊。否则的话,岂非是显得我们峨嵋剑派无理取闹?现在虽然天台和雁荡两派遭劫,但是除了你,却没有任何人出来要求我主持大局,你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么?”<br><br>

“这……定然是其他门派都还没有收到消息。不对,应该是他们都在商议如何对付邪道势力才对。”霖霄急急地说道。他在峨嵋这么多年,一直潜心修炼,却未曾经历过世间险恶。所以,在他看来,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br><br>

白道心再叹一声,道:“霖霄,你有这样天真的想法,看来都是为师之过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只是关心你的修为进境如何,却很少去让你体验世事,了解这世道的险恶之处。霖霄,你不要天真了,其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群山的修炼之士,谁会不知道呢?不过,眼下对于他们来说,对付邪道势力并非是头等大事,只要这些邪派人物不找上自己头上就行了。现在各个门派,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尽量找到仙界圣门,然后想法开启它。”<br><br>

“难道成仙就如此重要?”霖霄愤愤道,“这些人只知道求助外物,想凭借开启圣门来飞升仙界,但是邪道人物欺上门来,却是不闻不问,这样一来,哪里还像是什么正道之士!”<br><br>

“这就叫作顾全大局了。”<br><br>

白道心依然平静之际地盘坐在高台上,说道:“那么,霖霄你告诉师尊,若是让你来处理此事,你打算如何做呢?”<br><br>

霖霄不假思索道:“自然是率领峨嵋弟子,将这些败类诛杀殆尽!”<br><br>

“好,倒是有几分血性。”<br><br>

白道心淡淡地说道,“也不枉费你在峨嵋山上百年修行了。不过,邪道势力也并不弱,要是你跟他们斗了一个两败俱伤,或者灭尽了这些邪道人士,但是峨嵋剑派也损失不少。这时候,昆仑剑派是否就应该顺势而上,将峨嵋现在的地位取而代之呢?若是发生这样的事情,霖霄你觉得对得起峨嵋剑派的列祖列宗吗?”<br><br>

“这……怎么可能?”霖霄不禁怔了一怔,他并不笨,所以知道师尊所说的事情极其可能发生。<br><br>

白道心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霖霄,继续道:“同样,若是昆仑剑派独立对付这些邪派人物的话,一样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这时候,昆仑剑派就将失去领袖群山的资格。你说,昆仑的掌门愿意吗?”<br><br>

霖霄愤愤道:“如此说来,就没有人愿意出手对付这些邪道势力吗?”<br><br>

“那也不然。”白道心用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弟子,道:“一切,都需要等待时机的来临。当群山各派都强烈要求出手对付邪道势力的时候,就是我们峨嵋剑派带领群山出手的时候了。”<br><br>

霖霄心头恍然大悟。<br><br>

但是这种大悟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这些东西,并非是苦苦修炼就能领悟到的境界。<br><br>

霖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大殿的,但是心头却是悲愤交加。<br><br>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追奉的天地正道就是如此,如此的“顾全大局”,如此的“各自为阵”,也是如此的“冷漠无情,利益为重”。<br><br>

并且,这些道理还是他最崇敬的师尊亲口告诉他的。<br><br>

片刻之后,一道剑光自峨嵋后山飞逝而去。<br><br>

霖霄终于下了决心,他要亲自去体验一下人间的正道。<br><br>

※ ※ ※<br><br>

杨戕踌躇满志地走在军营中。<br><br>

邪道上的人物最近气焰高涨,接二连三的血洗了好几个小门派。现在,有的人甚至叫嚣着要杀上峨嵋金顶呢。当然,杨戕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杀上金顶,那就等同于送死。<br><br>

不过杨戕还是很满意这些人的气势,至少日后他可以利用这样的气势,来对付孟启和他的黄山剑派。<br><br>

近段时间以来,邪道人物斩获颇丰,杨戕已经成功地抓回了上千个俘虏。<br><br>

要将这些人统统改造,可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过想到这些人日后就是自己对付仇人的力量,杨戕就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br><br>

邪道人物中也有不少的人在多次拼杀中受伤,但是杨戕的医术实在匪夷所思,凡是没有毙命的人,几乎都能够完好如初,这让杨戕在邪派势力中的地位又得到了不少的提高。<br><br>

“呼呼!~”<br><br>

凤凰收了翅膀,落在了杨戕的肩膀上。<br><br>

“杨戕,想不到三年不见,你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凤凰竟然说出了这些感慨的话。<br><br>

杨戕道:“世道变了,若是我再不变化的话,就只能死在别人的手上了。三年前,要不是因为两个师傅拼死保护,再加上你肯舍命助我逃脱,只怕今日我早就成了一堆白骨。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决心要报复,一定要将这些仇人统统捉住,然后让他们生不如死。”<br><br>

凤凰叫嚷道:“对,让这些家伙统统不得好死!想起以前舒丫头做的菜,就不禁有点难过,好好的一个丫头,居然被黄山剑派的那些道人给打得魂飞魄散!还有,先前我召集的那么多飞鸟,本来还以为可以找一个小山头,感受一下百鸟朝凤的感觉,结果全部死在了黄山剑派的鬼孙子剑下。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br><br>

“你可要小心点,自从峨嵋剑派的朝圣大典之后,群山之中很多人都知道你这凤凰的存在。要是被他们发现的话,你肯定会有麻烦的。”<br><br>

杨戕提醒凤凰道,“最好别离这里太远。现在正道的人急着找寻仙界圣门的下落,暂时不会跟我们为敌,所以呆在这里,应该比较安全。只是,你的样子实在是太惹眼了,最好是把尾巴收起来的好。”<br><br>

“夹着尾巴,不是跟一只老母鸡一般!”<br><br>

凤凰咕嘟着,显然并不同意夹着尾巴过活。“对了杨戕,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兽语的?”<br><br>

杨戕道:“跟一个姑娘学的,可惜,她也死了。”<br><br>

“唉,杨戕,怎么你总是这么歹命,跟着你的丫头,怎么都没有好结过。”<br><br>

凤凰叹道,“还有那个该死的桓齐,也不知道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总是要跟你为敌。哦,对了,这就是命,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来的……”<br><br>

“不用在一旁唠叨了。”杨戕打断了凤凰的话,说道:“你呆在峨嵋山这么久,不会只捞到几粒丹药这么简单吧?以你的的贪婪个性,应该捞到了不少的好处才是。”<br><br>

凤凰嘎嘎地干笑了几声,道:“当然,要是没有捞到好处的话,你来求我,我都不会下山的。不过,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你还没有死,我可就打算继续在峨嵋金顶上当‘神鸟’。你不知道,我在峨嵋剑派的地位还挺高的,还专门有人侍侯着。那样的日子,可甭提有多悠闲了。”<br><br>

杨戕终于忍不住笑道:“纵然白道心对天下之事洞悉无遗,只怕也不知道你这死乌鸦如此奸猾。对了,在峨嵋剑派你究竟弄到什么了什么好处?”<br><br>

凤凰奸笑道:“那瓶子宝贝丹药就不用说了,你吃了之后应该感觉到了其功效。另外,还有一小瓶子的药水,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好像应该比先前那个什么十道金丹还要宝贝,因为整个丹药房就那么一瓶了。这个,我打算留给你喝呢。不过先要弄清楚是什么东西才行,连无道都不知道是什么。”<br><br>

杨戕道:“这些日子你在峨嵋,没有少吃人家的灵丹妙药吧?”<br><br>

凤凰笑道:“那是当然,峨嵋剑派的人并不知道我有这么聪明,除了担心我飞出峨眉山,其它的事情一概不会阻挠我。所以,其中的好处自然是得了不少。另外,我还给无道带了一卷剑谱,他当成宝贝一般,不过估计你是没有兴趣的。”<br><br>

说着,凤凰低头从脖子处衔出来了一个木质小瓶子。<br><br>

杨戕这才发现,凤凰脖子的绒毛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小小的锦囊。看来这家伙从峨嵋剑派里面果真偷取了不少的好东西。<br><br>

这是应该是一个桃木制成的瓶子,上面布满了各种奇特的咒符符号,只是粗眼一看,杨戕就知道这个瓶子里面装的东西一定不会差,否则也不用故弄玄虚弄如此一个满身符咒的桃木瓶子来装。<br><br>

杨戕轻轻地摇动了一下,里面果真有水声,看来的确是什么药水。<br><br>

“嗯……或者朽木道人知道这药水是什么东西。”杨戕想起朽木道人应该是峨嵋弟子,而且似乎对峨嵋剑派的很多事情相当清楚。<br><br>

虽然杨戕不知道朽木道人跟白道心的真正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仇恨,但是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朽木道人目前是他可以利用的最厉害的帮手之一。<br><br>

杨戕和凤凰招到朽木道人的时候,他正在营地后的半山上,看着他手中的黑石剑出神。<br><br>

“杨戕,这把黑石剑你从何处得来的?”朽木道人问道,看了看这把剑丑陋的剑身,“这把剑应该是一把名剑才对,但是为何从来没有听过。”<br><br>

杨戕道:“普陀山方丈所赠。据说是普陀山第七任方丈采天外之石,亲手打制而成,前辈可还满意?”<br><br>

“不用前辈后辈,就叫我朽木吧。”朽木道人将黑剑插入了剑鞘,道:“居然是出自普陀山佛宗之手,难怪这把剑中有一股浩然正气。幸好如此,非则就不能克制住这把剑中的邪气了。经过了几番交锋,这柄剑倒是越来越锋利了。对了,找我何事?”<br><br>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br><br>

说着,杨戕将手中的木瓶递给了朽木。<br><br>

朽木道人一见那瓶上的咒符符号,脸色大变,惊道:“这是‘死水’,如此不祥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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