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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玲儿

建中八年,东南大陆,大瑭王朝,河南道,宋州,下邑县,四合村;

‘叮铃叮铃,风在旅行;

悄悄靠近,却看不清;

叮铃叮铃,谁的声音;

清脆动听,好像梦境;

叮铃叮铃,风在旅行;

路过风铃,去看风景;

叮铃叮铃,它的声音;

温柔叮咛,记得开心……’

女孩在河边哼着歌,敲打着手里的衣服,风声随着敲打声而起舞,歌声伴着秋风儿飘远,似是一个孩童的无忧无虑的童年,灵动而温馨。

“玲儿,玲儿,邱玲儿。”一个妇人远远站在河岸边喊着。

邱玲回头看是前院的周家婶子,便拍拍手站起来笑着喊道:“我在这边呢,有什么事呀?婶子。”

“你娘叫你回家去呢,说是家里来人了。”妇人远远的扯着嗓子喊着。

“知道了,婶子,我这就回去。”邱玲笑着整理手边的衣物。

听到邱玲回话,妇人像似在惧怕着什么,迅速的离开了河边。邱玲见妇人离开,马上收起了她那甜蜜软糯的笑容,把衣物和捣衣杵放到木盆里,拿起盆低头快步的向家里走去。

四合村人烟稀少,远远看去一个人都没有,邱玲走了近一刻钟,来到家门前,她抬起头看向整齐的院落内那三间简陋的夯土小屋,邱玲的笑容再次浮于脸上。她推门走进院内,就听到屋里面的说笑声,便知道是姑母来了,姑母家境较好,每次来都会带好吃的糕点,邱玲放下手里的木盆,赶紧推门进入厅子。

“姑母。”伴着进门的脚步,邱玲的声音也传入屋内。邱玲进屋后定惊一看,椅子上坐着身着水蓝色儒裙的姑母,一双邱家标志性的杏核眼,丰腴的身段配着插满珠钗的高髻,身边坐着穿着淡黄色裙衫的表姐,把穿着麻布抹裙的母亲承托的像是服侍人的家仆。邱玲笑容一僵,她晃了晃神把刚刚那家仆的荒谬想法甩掉,又笑着朝屋内走去。

“表姐你也一起过来了,真好!”邱玲向姑母和表姐走去,她很想近距离看看姑母的头上插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晃来晃去的,好生有趣。

邱母苏氏连忙站起来,来到邱玲身前,一手扶在邱玲肩头,一手拍打着邱玲身前的衣裙,念叨着:“出去洗衣服了,也不知道小心着点,衣服都弄脏了,大姑娘了,虽说出去是帮母亲做活去了,但也不能这么冒失呀!”边说,边不停的扫扫了邱玲的麻布裙子,想让自己的女儿看起来更精神。

邱玲哪里不知道母亲的用心,每次姑母带表姐来母亲都想把自己好好的打扮一番比较比较,母亲似乎很不待见姑母,但是什么都阻碍不了邱玲对姑母带来的糕点的喜爱,邱玲敷衍的说:“我这是不听前院周家婶子说家里来人了吗,就赶快回来了,门外就听到你们的说话声,我就着急进来了。”邱玲干笑了几声,她也不知道母亲想让自己和表姐比什么,瑭朝以丰腴为美,且重诗文,表姐比自己白胖、比自己认字多,看看黑瘦黑瘦的自己,也就身高上能有点优势。

邱玲挣脱了母亲的魔掌,来到姑母身边,看了一眼那金灿灿的头,笑着行了一礼说到:“姑母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姑母家在旁边的三井里,来到四合村也得一个多时辰呢!

“这不是还有两天便是重阳节了吗!最近有空过来看看你。”牵着邱玲的手,邱氏邱云英笑着应和着。

“姑母怎么就带表姐来了?表哥和表弟呢?好久都没见到他们了呢!”

“你表哥在县里学堂读书,忙着呢!哪有时间四处游逛呀,你表弟太淘气了,带他来闹的很。”

“哪里就闹了,反正家里邱宁也爱玩,他来了正好有个伴!”

“他要是能有宁儿一半的乖巧懂事我早就领出来。”邱云英拍着邱玲的手不禁摇头一笑。

邱玲望向于丽丽表姐道:“表姐,半年不见,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于丽丽掩嘴一笑:“玲儿的嘴是越来越甜了,哪里就变样了。”说着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邱母见于丽丽有点腼腆,笑着说道:“玲儿,说话要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学学丽丽,看看你丽丽表姐这一举一动才是女孩子的典范。”

“表姐是淑女了,我可做不来。”邱玲摊手表示无奈。

邱云英笑着说道:“四月初你过生辰的时候我就想过来的,可是今年又多租了几亩地,忙不过来呀!种完地又忙着送你表哥去县里进学,你姑母我嫁进于家一旬有余,还没有好好的游玩过呢,趁着这次送你表哥到县城,便与你姑父四处走了走,这一走就是两个月,秋收前才回来,忙着秋收,又忙着打粮,现在才有时间过来看你,玲儿可别怨姑母呦!”

“怎么会,姑母还记得我的生辰,姑母待我真好。”

“玲儿今年这个是第九个生辰了吧,大姑娘了。”邱云英感概。

“就是呢,我已经长大了,嘿嘿。”邱玲向姑母撒娇傻笑。

“玲儿,以后有条件一定要出门多走走,朱雀山你可听过,这次我们登山远望,在山上就是心情不一样,看看山川河流,姑母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嘿嘿,姑母本来就年轻。”

“朱雀山的天马寺你可知道?很有名呢,那里面的建筑大气的很,听说里面的主持还是一位武林高手呢。”

邱玲开口愈回,邱母插嘴说道:“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些,小姑这次来多待一会吃完饭再走吧,也好好的歇歇,一路也累了。”来了就开始说自己都去过哪里玩去了,这会又和玲儿要再说一遍,邱母不想当别人炫耀的对象,还要拉上女儿听第二遍。说是什么要到重阳节了来看玲儿,两天后大家都得回公婆那里过节,也不知道她这次的真正目的又是要显摆个什么?想着他们吃完饭赶紧走吧,她可不想留人住宿。“你大哥自从手臂见好了以后,就天天有人找他帮忙做工,谁叫他之前做过木匠,还出去打过仗,什么都会一点,这村里都知道他好说话,都来找他帮忙做工,也不好拒绝,邻里间处着也不错。这不,今天被村正家叫去修门去了,大早上就去了,这会也快完事了,我叫人传话让他等会回来吃饭。”邱母感叹平常家里就两顿饭,孩子们午时饿了少弄点吃的,这来人了中午就的多做点一起吃了,也不知道拿来的那点糕点低不低的了自己这一顿饭钱。

“大哥就是闲不住的命,也是他活好,别人都愿意找他。”邱云英附和道。

“帮干活也没什么,但是没工钱呀,我们商量着明年天暖了,让你大哥出去找个木匠活干,多少补贴家用,之前是手不能用力,今年大好了,明年出去不干太重的活应该没事。”

“哎呀,还是再养两年吧,大哥的伤可不是小伤。”

“再养几年也的有钱养呀,孩子渐渐也大了,小宁儿都六岁了,男孩子以后的花销更大。”

“你这就是闲不住的命呀!这邻里间的帮工能多累人?大哥搭把手就干了,要是出去挣钱可就不是这小打小闹的活计了,别累到,以后落下了病根可就麻烦了。”

“他手臂上的伤估计是也好不全了,当年能活着从战场回来就烧高香了,说多将养,也都养了十多年了,现好了十之八九,这样我们就知足了。再说我们也没钱养了,孩子需要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了,靠我的针线和那几亩地也是不行的。”

邱云英最讨厌这个嫂子哭穷的样子,一副穷酸样,他翻了下眼睛语气不善的说道:“话不能这么说,钱是死物,慢慢赚呗,这人才是最重要的。你赚再多的钱,没那享福的身体怎么好!”

邱母嘴角一挑,用手扫扫裙子上的灰尘,缓慢的而有力的说道:“原本刚受伤时要是好好将养着,你大哥也许早就好了,这不是回来后就帮公公与小叔服了徭役,也没有得应得的那点抚恤金,又自己出门赚钱下聘,当初这毛病就已经落下病根了!要不是我进门后让他慢慢养着,不干重活,也许你大哥的右手早就废了,你说是不是呀小姑。”邱母抬眼示意让邱云英回答。

邱氏一时语塞,想到当初大哥手臂刚见好就出门奔波,父母又扣下了抚恤金,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反驳的好。屋内有那么一丝尴尬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邱玲见母亲和姑母势头不对,连忙说道“我这进屋好些时候了,怎么没见到邱宁那小子呢?”

表姐也连忙笑着说道:“那个小滑头见我们进门没多久就缠着要好吃的,把我们身上带来的糕点都拿走了,这会也不知道躲哪里独享去了!”说着不禁掩嘴笑了起来。

“好个小崽子,敢背着我独自享受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说着邱玲站起身准备去寻邱宁“娘,都快午时了,快点做饭吧,好吃的糕点都被小宁儿拿走了,说不定都吃光了,我饿呀!”

“好,聊着天都忘记了时辰了,我这就去做。”说着邱母起身向灶房走去。

“舅母,我来帮忙吧!”于丽丽起身准备上前帮忙。

“不用不用,家里的饭菜都是现成的,也不是外人,不用准备什么,你和你娘好好歇一歇,也都累了一上午了,快回去坐着。”苏氏还是比较喜欢于丽丽这个外甥女,她把于丽丽拉到床上说:“坐好了。”

“嗯。”于丽丽笑着说。

邱云英也连忙笑着对自己的女儿说:“平常在家什么家务都不做,你会什么,别去给你舅母添乱了。”

“对,好好歇着吧,”邱母附和着,“桌子上有茶水,凉了你们自己添。”

“嫂子,你忙吧,不用管我们娘俩。”邱云英摆摆手说着。

“那你们自便吧!”说完邱母走进了灶房。

邱玲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小宁儿,向姑母喊道:“我去外边抓那个小崽子去”,说完邱玲往院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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