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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计划有变

女孩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很奇怪傻笑什么?而且大热的天她还穿着长袖长裤,不热吗?女孩指了指远处葱郁的山丘说:“离哥哥在地里”。

“啊?”乔木用手遮住脸上的阳光,看着远处,忧郁的说道:“很远吗?开车能过去吗?”

女孩看了眼村口的那辆黑色轿车,指着她身后的车说:“开那辆车的话是过不去的,只能走路去”,女孩看着满脸愁容的乔木说:“我带你去吧”。

“谢谢!太谢谢了……”乔木紧跟在后面,一路上满是泥泞的小路上她是走的蛮坎坷的,小路两旁都是些杂草丛,乔木随口问道:“这里会有蛇吗出现吗?”

“会的,”前面的回答声很是坚定干脆。可把乔木吓得瞪大了眼睛,她最怕蛇了,女孩后面的话中让她安心不少,她说:“现在不会出来,因为天太热了”。

女孩带着乔木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小片田地边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不远处弯腰劳作的人说道:“那就是离哥哥”。

乔木有些近视,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离哥哥!有个阿姨找你!”女孩大声喊着田里的人。

那人闻声直起腰身,看向乔木这里,停顿片刻慢慢走了过来。

乔木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的印象里自己资助的是一个个头儿不大且黑瘦的小孩儿,可眼前的人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当然脸上依然是黑黑的,他不是那种让人接受不了的黑,而是健康的小麦色。

林离走进站在乔木眼前,手里还拿着锄头,便一直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乔木先是打破僵局说道:“你是林离?”

林离点头不语。

乔木先前打得草稿完全用不上,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儿,不不,他看向去更像一个男人。

乔木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林离看着穿着长裤长袖外套的乔木,她的脸红红的额头鼻尖上已经渗出汗,林离清了下嗓子指着不远处的树荫说道:“去那边吧。”

乔木看到有树荫什么也不管了,自己小跑着过去。

林离低头弯身看向女孩儿说:“小花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改天哥哥给你买糖吃。”

女孩高兴的蹦起大声说道:“太好了!有糖吃喽!”说完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乔木平复了下心脏,又接着脱下外套,呼呼的扇着风。林离走过来从瓶子里倒出些许水洗了把脸。起身把水递到乔木眼前:“要洗一下吗?”

乔木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用了、谢谢”。

林离收回瓶子点了下头拧紧瓶盖放到一旁。

乔木看向他自我介绍:“我是乔木,是资助你的人”。

林离点头,乔木又问:“你知道我是谁?”

林离依然是点头不语,是的他认识,自从第一次看到她就深深的印在脑海里,始终不曾抹去。乔木转身对着田地一仰下巴:“那是种的什么?”

“玉米”

“哦、你刚刚是在里面干什么?”

“除草”

乔木觉得也没什么要问的了,转身重新看向他:“走吧,带我去你家里看看,我还要着急赶回去。”

林离拿起地上的水瓶扛起锄头就走,乔木则是后面跟着,这种情节这种环境不尽让她想起了前段时间看的一部年代剧,就是这样的,中午到了,妻子做好饭去天地里叫劳作的丈夫。

一路的泥泞,跟来时一样受尽坎坷,很快就到了,院子正中间是倒塌的房屋,侧面上是一间很矮的屋子,确切来说是很矮的棚子,林离带着乔木进去。

林离赶忙拿下擦脸的毛巾仔细擦了擦凳子,放到乔木旁边:“请坐。”

“好,谢谢”乔木坐下后四处打量着:“你最近都住这里吗?”

林离只是点了下头,便一直盯着乔木的那双纯白空军一号,白鞋上满是污泥。

乔木的声音再次响起:“奶奶是什么时候去世?”

“半年前”林离依然盯着她的鞋看。

“嗯,也就是说你自己已经生活了半年了?”

“嗯”

“你能坐下来吗?我脖子疼”乔木捏了一下脖子。

等林离坐下后又接着问:“房子是什么时候倒塌的呢?”

林离端正的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两个月前。”

乔木点头看着头顶透光的棚顶,这了指说道:“会漏雨吗?”

“还好”林离看向透光处。

乔木看了他一眼又观察到地上的锅里的东西,打开锅盖:“这是什么?”

“洋芋,”看出乔木的不解又说:“饭”。

乔木放下锅盖看到地上的一小堆土豆说:“你每天就吃这个?”

林离没有说话表示默认,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杯,从里到外反复洗了好几遍,才倒进热水。

乔木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又看着杯子里突突冒热气的热水,本来就很热的她更加烦躁了。但还是回了句:谢谢。乔木问他:“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

林离低着头不回答,她更是烦躁了,也没有别的话要问了,想着放下钱就走,“等我一下”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林离默不作声在她身后远远的跟着。

乔木被大太阳刺的眯起眼,她以最快的速度从车上拿下手提包,又折了回去,经过林离时下巴一挑:“进去说,太热、”一刻不停。

林离在后面紧跟着。

乔木进了草棚一屁股坐在刚才的板凳上,她热的脸红红的、环顾四周这草棚连个窗户都没有,实在闷热的不行,她皱起眉头,正好林离进来了,挪步坐在她的不远处。

乔木从包里拿出所有现金,自己也没有数过具体是多少,看着纸张的厚度约摸能有个一万多点,她递到林离面前:“拿着、好好上学。”然后说道:“有什么事或者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林离没有接她便直接塞到他怀里。林离拿起一沓钱又递回去:“谢谢阿姨,不用了。”

乔木疑惑:“怎么?不是要上学吗?”

“已经不上了。”林离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乔木皱起眉头;“为什么?我听说你的成绩一直很好。”

林离听到乔木知道自己成绩,才大着胆子抬起头,眼睛看着乔木的脸,但始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乔木本来就燥热,又被林离的沉默不语,搞得更是心烦意乱,她抬高声音;“说话!”

被乔木这样一吼林离颤了下胳膊,他收回手低头看着一张张的百元大钞,声音低沉的回道:“凑不够学费就不上了。”

乔木看着他,在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林离颤抖得睫毛,乔木想一个男孩子睫毛要比女孩子的还要长,是什么意思?这她有点 不能理解。乔木叹口气说道:“我不是每年都会给你打资助金吗?”

“是,但是那些钱一部分给奶奶的身后事用了,一部分是还外债了。”林离的声音低沉,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抱住他。

乔木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些什么。

沉默片刻乔木声音柔和了不少;“什么时候辍学的?”

“半年前。”林离一五一十的回道。

“半年前你奶奶不是刚去世吗?”

“还没有,那个时候奶奶快不行了,”林离声音哽咽起来:“那些债主得知奶奶快不行了,就天天来要债,还跑去学校找我,后来…..”他的双手死死的攥着手里的钱。“后来老师找我说对学校影响不好,再加上奶奶病的厉害所以就不去学校了。”

林离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没多久奶奶就去世了。”

乔木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你还欠多少外债?”

“还有三万多”

乔木点头:“嗯,你还有家人们吗?”

林离摇头随后有点头:“还有一个舅妈。”

“怎么不去你舅妈家?”乔木想起了自己舅妈,她舅妈对她可好了可疼她了。

林离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乔木也不再继续问,她转移话题:“你有银行卡吗?”看出林离的疑惑她回道;“我把你们家欠的外债给还了,你要好好读书。”

林离摇头:“不用了阿姨,我现在在打工,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外债还完的。”说着把钱塞到乔木手里。

乔木看着他有些矛盾,明明是他先打电话来的,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会儿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转变呢?

乔木又问他:“你现在在哪里打工?还有一天工钱是多少?”

“在工地上,一天是六十块。”

乔木不自觉的又皱起眉头:“嗯,你一年大概是一万八千块钱,还要在你全年无休,不吃不喝的状态下,才能有一万八千块的进账。那么你攒够三万多块需要整整两年,你想像一想这两年里,能发生多少事情?两年以后你觉得你还有继续上学的想法吗?”她转身坐在板凳上看着不远处瘦高瘦高的男生,又想起刚刚那一锅的土豆,或许长期吃不好的原因,有点营养都供到个头上去了才会这样瘦高瘦高的。

林离这半年一直在工地上,跟着同村的男人们,干着最累最脏的活,那些男人们一道闲些时候就会拿他打趣,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在引\诱着他喝酒,其实那天给乔木打电话,也是因为自己喝醉了,迷迷糊糊的借了一个手机就给她打过去了,具体说了什么他自己也是不记得了。

第二天还是借他手机的那个工友告诉他,乔木有给他回过电话。他也是懊恼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丢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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