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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墙之隔

“老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明天就要回马来西亚了。”

斯敏儿一听,胸前仿佛挨了一记闷棍,只觉得呼吸一紧。

虽然早就知道他要离开,但没料想到会那么快,快到她连依依不舍的离别之情都没来得及酝酿。

斯敏儿头脑空白了片刻,雷骏凯又发了一段语音短信过来:

“老婆,对不起,我本来也想再过个几天才动身的。可是那边催得紧,马哈德要在元旦的时候宣布我的事情,有些事需要提前部署,我二姐又未经我的同意就擅自订了机票,所以才会走得这么仓促,来不及跟你商量,请你原谅我。”

斯敏儿连忙收摄心神,她回答道:“不要紧,你要回去处理正事,是应该早一点出发的。”

估计雷骏凯是觉得用语音来道别太伤感了,他又改回发送文字信息。

“老婆,我答应你,只要有空闲,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你要乖乖在家里等我,知道吗?”

离别在即,斯敏儿也不跟他闹别扭了,她配合地回答:“知道。”

其实这也不是斯敏儿与雷骏凯头一回长时间分离,过去斯敏儿回老家备战高考,与雷骏凯也是有大半年时间没见面。

但那时两人还处于未确定关系的暧昧阶段,加上毕竟还在同一个国家里,距离虽远却没有太强烈的离别感觉。

这与本次截然不同,雷骏凯这次是要出国,而且是回归到他脱离了十四年的家族中去,要面对一些前景不明的复杂情况,连何时能归来都是个未知数。

斯敏儿想到此处,不由得喉咙一哽,幸好对方使用了文字与她交流,不然她肯定说话说到一般就会哽咽了。

想想他们也是挺矫情的,明明彼此只有一墙之隔,还非要使用手机微信来交流。不过这也有好处,省去了面对面时的尴尬。

雷骏凯又写道:“我刚才给伯母打了电话,将情况跟她简单说明了,她说她稍后会跟你商量一下的。”

斯敏儿猜测他是指让斯母他们来上京陪她的事,她回复:“哦……其实不用他们过来也行,还有半个月就放寒假了。”

雷骏凯是这半个月的时间都无法安心,他道:“老婆,你可要长点心眼,你现在也算是名人了,而且最近老是发生乱七八糟的事,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特别小心。”

自从经历了许家彦和戴丽那些事,雷骏凯而今也变得有点草木皆兵了,成天担心斯敏儿会遭受到什么陷害。

斯敏儿乐观地回复:“别担心,我平时在学校都跟同学在一块,放学后直接回到家里,不会再遇到什么事情的。”

雷骏凯道:“你以后上下学还是要让邓伯(司机)接送,至于保镖,我后面会给你请的。”

其实保镖并不难请,可雷骏凯需要精挑细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愿意请男性的保镖——让几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成天围在斯敏儿的身边,他只会更加地不放心。

因此,要找到符合他要求的女保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也只好先搁下这个想法了。

斯敏儿如之前那般婉拒了这个提议,雷骏凯随后又叮嘱了她一些话,大致上就是要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之类的话,他还重点让她提防安书扬——这可是雷骏凯的心头大患。

斯敏儿现在对安书扬确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自己也是有自觉。因此,就算雷骏凯不提,她也会努力地避开安书扬的。

斯敏儿答应他后,雷骏凯还不依不挠,让她就连沈毅也要避嫌,绝对不可以跟男性外出,就算有其他人在场也不行。

斯敏儿拿他没辙,不知道他是过于杞人忧天还是对自己不信任,姑且就将之理解为他太过在乎自己吧。

对于这些近乎蛮横的要求,斯敏儿也都好脾气地应允了。

雷骏凯最后写道:“你明天还要上学吧?那就不用送我了。”

斯敏儿也认为不去送比较合适,没必要将分离的气氛弄得那么浓郁,就当他去出外景好了。

她回复:“好的。你什么时候出发?”

雷骏凯道:“上午十一点钟的飞机,我大概九点出门。”

“在家吃早餐吧?”

“好啊,我要吃老婆煮的面条。”

“OK。”

雷骏凯最后发送了一句语音短信:“老婆,我爱你,晚安。”

斯敏儿回复了一个道晚安的动画表情,雷骏凯又发送了个飞吻表情过来,这次的对话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翌日,斯敏儿七点不到就起床了,她梳洗更衣后,便到厨房料理早饭去了。

雷骏凯没多久也起来了,他出房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斯敏儿撒娇。

他再次化作巨型犬,扒在斯敏儿背上又抱又蹭地,只差没舔她一脸口水,估计若是给他按个狗尾巴能直接摇摆起来。

雷骏凯是典型的“二哈(犯二的哈士奇)”性情,表面看来又酷又帅,偶尔还很凶狠,实际上又二又喜欢卖萌。

斯敏儿早已习惯了他这种孩子气的行为,她不受影响,继续有条不紊地煎荷包蛋、烫菜、烫面条等。

雷骏凯见她不搭理,更是不遗余力地怒刷存在感,什么蹭脸舔耳朵的下三滥招数都使上了。

斯敏儿终于忍不住低斥:“别闹了。”

“老婆,你干嘛不理我?”雷骏凯含着她的耳垂问道。

斯敏儿用手肘将他顶开,她捏了捏被他逗得酸痒不已的耳朵,没好气地说道:“去餐厅那儿坐着,面条煮好了。”

雷骏凯立马屁颠屁颠地走出餐厅,乖乖坐好。斯敏儿真是哭笑不得,她把面条端出去,又将筷子勺子摆好。

这是今年斯敏儿可以为雷骏凯煮的最后一顿饭了,雷骏凯特别郑重其事地对待这顿早饭。

他学着基督教徒的习惯,用餐前握掌祷告了一下,才拿起筷子来。

斯敏儿不想让气氛变得凝重,便主动找了话题:“行礼都收拾好了吗?”

“收好了,也没多少东西。”雷骏凯也交代道:“存折和银行卡我都放在电脑桌的抽屉里,你有空就收一下吧。”

雷骏凯现在是将自己的全副身家都交给斯敏儿了,斯敏儿又问:“你要回去,身上也需要带钱吧?”

“也还好,不需要用我的钱也行……”雷骏凯有点小心眼地算计着,他自己赚回来的钱是要用来养老婆小孩的,反正马哈德的财产本就是属于他的,回去马哈德家族后他可要当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斯敏儿也没再多问了,吃过早饭后,雷骏凯提出要送斯敏儿回学校,被婉拒了。两人像新婚小夫妻那样,在门口吻别。

斯敏儿向雷骏凯挥了挥手,便进了电梯。本以为只是一次短暂的分离,谁也没想到,会为二人带来如此多翻天覆地的改变——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六日,星期一,距离元旦假期还剩下一个星期不到,距离大学放寒假还有半个月不到。

这半个月内,学生们要进行专业课和文化课的各项期末测试,大家都严阵以待,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游手好闲混吃等死了。

其中钢琴系的专业课是全系的学生统一进行的,届时不分年级,全体钢琴系的学生都要集中到大礼堂,一个一个轮流上台弹奏。

这几乎相当于是公开展演,是骡子还是马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因此,对于那些平日里疏于练习、基本功不扎实的学生而言,这真是个噩梦一般的经历。

上台的顺序是从高年级到低年级,像斯敏儿这些一年级的新生,要从头到尾待在观众席观看学长学姐们的弹奏,一直到自己考完了才能离场。

不过台下认真聆听的学生没几个,大部分都当低头族刷着手机。就连斯敏儿也不例外,她正与雷骏凯聊着微信,对方已经登机了,他发送了一些云层和自拍的照片给她看。

从上京到吉隆坡大概需要飞行五个半小时,估计在斯敏儿放学后雷骏凯就会抵达。

斯敏儿一面跟他聊着,一面偶尔抬头望一望台上的情况。

她不期然地看到了正在演奏的青青学姐,对方一如既往地戴着口罩,穿着看不出身材的肥大衣裳,额前的刘海又厚又长,几乎连眼睛都遮盖住。

青青学姐弹奏的是“小狗圆舞曲”,她的琴艺技巧一般。而且,可能是因为受心情影响吧,明明这是一首节奏明快欢乐的乐曲,可被青青学姐演绎出来,曲调里总是带着一股叫人无法忽视的压抑与悲凉感。

她草草弹完,抱着曲谱朝台下的评委老师深鞠一躬,接着便低着头快步走进后台去了。

一年级的学生还得等一个多小时才上台,大家现在还处于没有紧迫感的懒散状态,斯敏儿身旁的区婉莹、杨雨桐和胡湘妍一直在窃窃私语,唧唧呱呱说个没完。

她们聊天的内容主要是区婉莹和胡湘妍在拿杨雨桐开涮,区婉莹又嫉妒又羡慕地说道:

“就你这小妮子手气最好,居然能跟校草配成一对,早知道跟你换号码了!”

杨雨桐却郁闷地嘟哝:“我要是知道会跟他一对,我也想跟你换啊……”

胡湘妍笑道:“雨桐,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啊?我看冠庭学长对你挺有好感的,他昨晚对你多体贴啊,知道你看不清路,还一直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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