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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嘿,好久不见 5

不知怎么的,刘响响的名字仿佛一下子被好多同学都知道了。大家仿佛默认了刘浩然有了女朋友的事实。

至于刘浩然整日郁郁寡欢,那不过是才华横溢的王子专有的特殊气质,以及,年轻男女在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会没有烦恼呢?谈恋爱本来就是伤脑筋的痛苦事,既要照顾学习,又要瞒过老师和家长,还不免两个人之间闹点小矛盾。

刘浩然懒得去解释,只是奇怪那些人是怎么知道刘响响的。他知道一定不是吴凌辉说出去的。他坚信他的好友不会拿这个事情和别人嚼舌根。但是他还是想要找个机会把事情问清楚。

在吴凌辉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的时候,谜底终于揭开了。

原来刘响响成了大名鼎鼎的人,她在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拿了二等奖!现在市里的几所高中都在拉拢要让她转学。

理科班的有几个数学能手对刘响响有点印象,至于知道刘浩然和刘响响的"关系",那还是刘响响自己"招供"的。

理科班的一个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同学在找考场的时候,和刘响响搭上了话。

当刘响响知道对方来自六中,就自言自语了一句:"和刘浩然在一个学校。"

两个人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围绕着刘浩然聊了一番,两个从不认识的人,有了绝对一致的看法,刘浩然写文章好,画画也很好,很有才华。

随着聊天的内容继续深入,刘响响和刘浩然的"关系"就昭然若揭了,因为聊天的内容包括了刘浩然写了几封信给刘响响。还有在初中的时候相处的很多小事情。

听着同学的解释,刘浩然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刘响响怎么可能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可是这些内容若不是她亲口所说,别人又怎么能知道呢?

刘浩然的心里翻腾起甜蜜又酸楚的巨浪,将他打翻在地。他嗡着脑袋,去找刘响响。穿过城市最长的道路,他来到了最东面的一端,赶在放学前,来到了九中的门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外出的人群,焦急地张望着,人群由拥挤变为三三两两的稀疏,也未见到刘响响的身影。有同学认出了他,仿佛是以前初中的一个不再那么熟悉的同学,走上前去,说:“你来找刘响响吗?她已经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找刘响响?"刘浩然吃惊地问。

"怎么不知道,你们俩从初中开始就谈恋爱了吧!"同学笑了笑,然后指着远处的公交车站台说,”她在等公交,你快去,车子快来了!"

刘浩然放眼望去,虽然没看到刘响响的影子,但还是迈着大步朝站台跑去。

他追着公交车快步跑着,最终被蛮横的车子甩在后面,等他追赶到的时候,车子已经缓缓启动。

刘浩然继续追着车子跑,并狠狠拍着车门,车子里拥挤的乘客已经把车门堵得严严实实。司机毫不理会,绝情地转动方向,公交车加速离开了。近乎虚脱的刘浩然,绝望之中仿佛看到了有一双熟悉的大眼睛看到了自己。他站在原地,不停的挥舞着双臂,在地上不停地跳着,大声叫:”刘响响!刘响响!刘响响!。。。"此刻,他情愿变成一个让人笑话的小丑,也要让她看见自己,他满腔委屈,觉得自己吃的苦一定要让她看到。公交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后,刘浩然才停止了那夸张的动作,也停止了叫喊。他喘着气,又一阵干咳。

再次扑空的刘浩然回到学校后,情绪一直低落。

思来想去好几天,他决定写信给刘响响。

他决定以男朋友的口吻写信给她。提笔的那一刻,他强烈地认为他有这样的权力。

"响响,首先恭喜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获了奖,我真为你高兴!听说你要转校,好几所学校都打算接受你,我希望你能来六中。听说你搬家了,阿弥陀佛,应该是搬得离六中更近了吧?若需要住校,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帮你的。我听说了你在我的同学面前谈起过我,过去的好多事情,我都忘记了,你还记得,让我很感动。高中的生活很忙碌甚至辛苦,唯有你,是一道光,在我觉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总觉得希望就在眼前。我去你的学校找过你,你已经上了公交回家了。这么久了,很想见见你。我有很多话,不知道要对谁说。我的家庭一团糟,父母离婚了很久还纠缠不清,仿佛仇恨永不完结。我仿佛是个被遗弃的孩子。其实高考对我来说,渐渐地不那么重要了。不过,我想,高考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让自己离家很远,理由又冠冕堂皇,这样,就不必看见不想看到的事情。真羡慕你,总是被人无条件地爱着,不必成为任何人交易的筹码。我写的有点绕,你若看不懂,就一笑置之吧。我不要你的回信,我就要见你一面,就一面就好。阿弥陀佛,希望老天帮我。---刘浩然“

信写出去没多久,居然收到了回信。

"刘浩然,我冒着别人耻笑我的危险给你写信,我还要瞒着老师和我的家长。不过,比起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大马路上追着公交车手舞足蹈、一路大喊大叫的行为比起来。我给你写信仿佛也不是什么叛逆的事情了。我很抱歉,你的家庭有如此大的变故,真心希望你能云淡风轻地面对一切,毕竟,我们都快成年了。既成年,那就是像鸟儿离巢一样。如果上大学只是为了远走高飞离开家人,那这还真是多此一举了呢。上大学,首先要考虑的是你想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你,做什么样的工作。不过,我相信你是一个离职的人,有些荒唐话,你只是随便说说,一如你以往荒诞不经。初中时候的事情,我一件件都记得,以前不太懂得,现在想起来,你还真是个怪人。每个人都说我怪,我现在明白了,我的“怪”,并非我有意识选择的,而你的怪,都是你鼓起勇气,不顾别人的看法而只屑于做自己的郑重的选择。我这段时间不知怎么了,说话开始多起来,很多人都说我便得非常啰嗦,老师也开始说我总是交头接耳,从来不斥责我的老师对我的态度也恶劣起来。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有能力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他们要逼我说话,在我能说很多话的时候,他们又要让我闭嘴。所幸的是,我的家人并不介意。过去,我并非故意不说话以显示我和别人不同,现在,我也并非故意要说很多话以显示我有多会说话。我只是天生这样,大脑并不总是受我控制。很多时候,我会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抓狂,终于也明白了,我的家人把我养大是多么艰辛的事情。至于转校的事情,无论是哪一所好学校,也无论家人怎么劝说,我都不会转校的。我的家人年纪大了,我需要照顾他们,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我需要他们的照顾。你说的对,我很幸运,总是被人无条件地爱着,也正因为这样,我也很真诚地爱着很多人。你想要见我一面也不难,等我哪天想通了,我会再写信给你,告诉你我新家的地址。不过,求你别来学校找我了。我希望你忘掉所有的不愉快,为了你要去的远方而努力。 写了一堆,别嫌我啰嗦! 刘响响"

收到信的刘浩然,仿佛是彩票中了大奖一样,激动不已。他把信从头到尾一口气看了很多遍,简直不敢相信,这封信是刘响响写给他的,若不是信的字迹一如既往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字体,他可以怀疑是其他人以刘响响的名义作的恶作剧。

刘浩然没有回信,而是决定再次去学校找她。他随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理由请了假,然后溜出了学校。这一次,他提前了一些。

他站在学校门口等啊等,又像是上一次那样,没有等到刘响响,连她的影子都没有。这一次,没有人过来告诉她刘响响在哪里。

就在他站在原地,懊恼不已自责的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他转过身,看见了眼前身材高挑,长发飘飘的漂亮女孩,她还戴着一副眼镜。

"刘浩然!"

"你。。。"刘浩然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不再自责自己眼力不好,而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副模样。

"让你别来找我,你还是来了!"刘响响说了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哦。。。“刘浩然仿佛失语了,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你不上课吗?"

“不上。”他简短地回答。

"没吃饭呢吧?去我家吃饭吧!"

“不了吧!"

”可是我要回家的,迟了我家人会着急的。"

"那我送你回家!"刘浩然说。

"那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刘浩然红了脸,低着头笑了笑,然后抬起双眼看着她,再也不肯把眼光移开。

"走吧!"他向她伸出一只手。

她红着脸摇了摇头,走在他前头。他总是追上去,肩并肩走着。

"你是早就发现我了,故意等到人都走光了,才来叫我?"他问。

"是的。"

"谢谢你不怪罪我!给你惹麻烦了!"

"算了,也不算麻烦,老师比较反对。。。他们都找我的家人谈话啦!不过我的家人并不真正介意。"

"你的家人还真是开明!我的家人也不反对,不过事实上是他们没时间管我,呵呵!"刘浩然说着,笑了起来。

"你们学校今天放假吗?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我撒了个慌,请了假。"

刘响响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刘浩然大胆地碰了碰她的手,然后鼓起勇气,拉起了她的手。

她先是一惊,想要抽回,然后看着他脑门上的汗珠,任他拉了一会,最终,下了决心,抽回了自己的手。

"对不起!"他为自己的冒失而道歉。

她不说话,安静地走在他身边。

他也不再说话,脑子里想好的千言万语,一下子被忘到九霄云外,什么想要说的话都没有了。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找了位置一前一后地坐下,刘浩然恍恍惚惚的,一只盯着她的长发,也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皂的香味。这熟悉的无法忘记的香味,一下子帮他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以前的点点滴滴,全部清晰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她居然脱胎换骨一样地变了。快下车了才记得坐的是几路公交车。

"到清水坛下车。"她扭过头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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