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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

那嬉闹道:“爹爹,我回来了”正是犹如玲珑般清脆,又如鼓啸声齐鸣。公孙涛笑道:“定是我那混世女魔头来了”只见得从门外走进一年轻少女,只是十五六上下年纪,头顶一盘萝百织带,脚踩两只雪袍金雕靴,身披一红锦缎玉袍,左腰上扣一金帜鹳雀绳,右腰上扎一红绫虎纹鞭,金凤眼,丹卧眉,面如白雪,腰若柳条,眼似明珠,那额顶上镶得有一处红记,举止言谈大大方方,洋洋洒洒,容貌与那举止颇为不符,正是一身恶痞之气,两袖流氓之风。公孙涛道:“快来见过客人”公孙珊道:“姐姐生得好漂亮,可是我未来的嫂嫂”?公孙涛急喝止道:“休要胡说,你快些去洗澡,看你那一身黑的”公孙珊笑了笑便走了,公孙涛道:“小女年幼无知,厉小姐见谅”厉秋离道:“妹妹随意说的,我又怎会当真”说罢眼眸在公孙珊背影流转着。公孙珊回到房内洗完澡后出来叫道:“我哥哪去了”一旁的金儿道:“少爷在后院里做菜呢”公孙珊笑道:“带我去看看”说完便去了后院,公孙珏在后边切菜时便听得外边传来一阵清铃笑声,公孙珏笑道“定是我那妹妹来了”公孙珊进来道:“哥哥又学到了什么菜”公孙珏道:“待会吃了便知”公孙珊道:“外边是何人”公孙珏道:“我新交的朋友”公孙珊笑道:“那女的颇有几分颜色,哥哥当真是好眼光”公孙珏笑了笑不理会他,公孙珊见状道:“我自到别处耍去”说罢自是走了。众人忙了一阵之后一是把菜搬到客房,各自饮酒吃饭不在话下

那厉千行和厉秋离一连住了数日后厉千行道:“这公孙家待我等如此恩厚,我等无以为报却是惭愧”厉秋离道:“我们还是告辞了吧,怕是官府追来连累了他们”厉千行道:“正合我意”说完二人整理行装便来到了前房,正遇公孙珏,公孙珏见二人手拿行李,疑计道:“伯父怎地要走”?厉千行道:“我二人在此已麻烦你家数日,又怕那官府来此连累了你和你父亲”公孙珏道:“伯父这是何话,我三天前就派人到通州打探厉兄弟的下落了,想必如今也在回来的路上了”厉千行道:“公子休怪,我听闻苏州府衙已有了动静,我还是走吧”公孙珏正要强留便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公孙珏偷偷出去探头看,只见一大伙官兵手提朴刀奔袭赶来,公孙珏忙回头低声到:“外边来了好多官兵,你二人躲在客房,我自应付”二人听罢慌忙回身却说公孙珏正着急间听得一阵敲门声便上前开门,只见为首一官兵生得鹤嘴龙颜,相貌极其古怪,手持一张黄纸,腰插一把朴刀,笑道:“公子莫怪,上头的命令我等只能服从”说罢将那悬赏告示拿给他看,公孙珏览毕笑道:“陈哥怕是忙糊涂了,这两人远在通州做案,怎地会在我家”那官头笑道:“东坊卖猪的杜屠户已经说了,三天前见得你与那二人在街口比武还将二人带到家中,公子怎地抵赖”公孙珏怒道:“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公孙家光明磊落怎会做出与缉犯同伍之事”那官头道:“公子不必生气,待我搜一搜便知”说完便喝令手下军士,公孙珏见状慌忙拦住道:“我父亲在里边,陈都头你乞敢造次”陈都头笑道:“公子莫要拿老爷子来压我,他如今正在县衙处理此事,你还是莫要管这闲事为好,不然你父亲和县令大人都不好交差”说罢将公孙珏推过一旁,自是领众军士进去搜,忽正厅前走出一人,正是公孙慈,道:“陈都头官做得不大胆子倒不小,敢到府相大人府邸抓人”陈都头见是公孙慈慌忙见礼道:“大姐有所不知,这两人是州府通缉的要犯,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公孙慈道:“陈都头,你不给我二弟面子也就罢了,难道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吗”?陈都头赔笑道:“大姐休怪,如若那天公子悄悄的把他二人带回家我还可做个人情,可那天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全县的人都知道了是公子把他父女带来府相大人的府邸,告示也贴在各地,如今州府大人得了风声,知那二人在我县内,只是要我等拿人交差,我等也是奉了知县大人的命令又征得了府相大人的同意才敢来拿人的”说完自是继续往前搜,公孙慈见状也是没了办法只好对公孙珏道:“你干的好事”众军士正搜到正厅前那兰儿和金儿见状慌忙来公孙珊的房里禀报,公孙珊听完大怒道:“好你个陈阿三敢到我家里来撒野”说完就要出去,金儿道:“那陈都头是得了老爷的同意来的,小姐如何拦得他”公孙珊道:“拦不住也要拦,他父女二人在我家中做客若是被官府拿去了,一是我公孙家名誉扫地,二是今后谁还敢跟我哥哥做朋友”说罢也不管二人径直奔正厅赶来,只见陈都头已带人快进了客房,公孙珊忙大叫道:“陈阿三”那陈都头听着有人叫他小名再加听这凌厉的声音已猜到是公孙珊,回头忐忑道:“小祖宗”众军士哪个不知道她这个混世哪吒的厉害,皆兀自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公孙珊将腰间那红绫虎纹鞭抽出来道:“陈阿三,我看你是近日少挨打了”说罢挥鞭直打过去,那鞭头上系得有一红绫,鞭身至鞭尾皆是虎纹斑记,因此换作“红绫虎纹鞭”却是鞭起处,直吓得那陈都头掩头盖面,只是叫道:“祖宗饶命”公孙慈见得亲切,慌忙上前喝道:“妹妹不可胡来”公孙珊见是姐姐将那打出去的鞭收回来道:“看在我姐姐面上且饶过你”那陈都头何尝不知这鞭子的厉害,见她把鞭子收回了忙谢道:“多谢大姐”公孙珊对众军士道:“我与你们也是老朋友了,肯给我公孙珊面子的明日我白门庄做东,若不给我面子的今日且来与我比划两下”说罢将那鞭子猛地挥下,鞭落处,一旁的结银杏树被劈为两半,鞭起时,引起阵阵余烟。众人哪个不知晓她的厉害,怎敢与她作对,纷纷拜伏于地道:“我等皆是受陈都头差遣”公孙珊看向陈都头笑道:“陈都头,你要与我比划两下吗”陈都头见状早已惊出一身冷汗拜伏于地道:“祖宗见谅,我也是有命难违啊”公孙珊道:“你好歹也曾受过我父亲的提拔,怎的如此不会做事”陈都头道:“此事是经府相同意的,要不然我怎敢闯入”公孙珊怒道:“如此你便是说我做错了”?陈都头慌忙道:“祖宗做的是,祖宗做的是”公孙珊道:“你回去告诉知县大人和我爹,就只将责任推与我就行”陈都头道:“如此我也好向知县大人交差了”公孙珊道:“你快些回去交差罢继续去找,走了贼人我先取了你的狗头”陈都头会意笑道:“这颗狗头还得留着为小姐继续寻找贼犯呢”说罢喝散众人,自是引回去了。公孙珏见惊讶道:“妹妹好生厉害,怎的那陈都头如此惧怕你”金儿捂嘴笑道:“少爷怎的不知,小姐自幼跟随姥爷常常去县衙办事,自然那里的人吃了小姐不少苦头”公孙珏笑道:“原来如此”公孙珊道:“好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说罢就去抓她,金儿苦笑道:“小姐饶命”那客房两个厉千行父女在里边听得个亲切,只待是等陈都头走后才敢出来,厉千行出门拜谢道:“多谢诸位今日帮我”公孙慈道:“你却不要谢我们,还是谢我这位妹妹罢,都是她的功劳”公孙珊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公孙慈道:“你二人如今有何打算”厉千行道:“先离开此地,到别处躲躲”公孙慈道:“这样也好,官府如今已经盯上这里了”说罢公孙慈差人取出几十两银子来给他,厉千行二人拜授后告别众人自是走了。

那陈都头自回县衙见梁县令具陈其事,梁县令道:“如今上边催促甚急,这边又没法捉人,如之奈何”陈都头道:“那两位贼人如今必已跑出公孙府,没了公孙小姐为他二人撑腰,二贼可擒也”梁县令喜道:“都头说的是,你再引五十轻骑速速将此二贼捉来”陈都头领命自是引兵去了

却说厉千行二人一路将布巾掩头,匆匆忙忙逃出苏州,行至一土道路口见分出两条路,一路为大路,道路平平坦坦,一路为小路,道路崎岖不平。厉秋离道:“官府派来追兵必是轻骑,走小路可避之”遂投小路而去,行不至数里听得杂草窜动,忽地从一处密林中窜出一只山狸来,那山狸碧发锦须,两盘白牙直咬向厉千行,说时迟那时快,未及厉千行反应,那山狸已扑近前,厉秋离大喝一声:“畜牲休要伤我父亲”将手中那把银剑砍过去,那山狸身负一剑流血不止,圆目怪睁,发毛倒竖,恶狠狠盯着厉秋离,眼见它就要扑过来厉秋离握紧手中银剑丝毫不惧,那山狸怪叫一声扑向厉秋离,厉千行也拔出手中宝剑刺向那山狸,那山狸动作迅速,厉千行哪里赶得上,只见那山狸紧紧压住厉秋离,手中银剑已是丢弃一边,眼见厉秋离气力已是不支,那山狸张口就要咬下去,忽一阵阴风吹过,一大雕展翅而来,那雕两爪将那山狸整只托起直翔天际,厉千行见状也是松了口气,以手指天道:“今日莫非此大鹏鸟,我二人皆亡命于此也”说罢拉起厉秋离自是继续前行,行至一段路又听到一阵响声,厉千行道:“我等休矣”厉秋离道:“爹爹不必惊慌,女儿今日将那畜牲来与我们下饭吃”说罢提剑上前,只见前边一草堆处躺着一个瘦弱男子,周围一片鲜血。厉秋离道:“是一个人”厉千行上前视之,道:“他必是被那畜牲咬伤躲在此地,我包袱里有一袋金疮药,我们先给他止血”说罢厉秋离把那金疮药涂抹在那人伤口上,那人虽已昏倒但吃药疼叫了一声,厉秋离道:“公子且忍着”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包扎,厉千行道:“此人仪表堂堂,怕是个官府子弟”厉秋离道:“官府子弟又怎的,救人还分尊卑吗”?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巾擦拭他脸上的鲜血,细看之,果真生得十分俊秀,眉宇间正气凛然,细白面皮,一副书生模样,厉秋离道:“此人多半是赶考的书生,你看”说罢从他怀中取出一本书来,只见这本书已被翻得破旧不堪,书中书写的字也凌染着几丝血迹,厉千行道:“既是个读书人便将他留在此地罢,那山狸已被叼走,我们还是快快赶路罢”厉秋离道:“父亲怎忍心将他文弱书生丢弃此处,且现在酷热难当,若一会儿再遇毒虫猛兽该怎么办”厉千行道:“我二人现在亡命之身,带上他不过多了个累赘,且一会他醒了去报官怎办”厉秋离道:“看他生得一身正气,不会这么做的”厉千行道:“女儿你是不知,越是表面文弱之人内心越抵黑暗,我们已帮他将伤治好,待他醒来自己走便好了”说罢就要走,厉秋离道:“爹爹若是不带他,我也不走了”厉千行无奈道:“你怎么如此不懂事,他和我们非亲非故,能帮到此已是仁至义尽了”厉秋离道:“那苏州的公孙家和我们非亲非故,不也几次帮助我们吗”?厉千行道:“既然你要带那你自己带吧”厉秋离无奈看着那人道:“公子你真是命好,幸得遇上了我”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壶水来喂他喝,厉秋离道:“今天已赶了一天的路,不如今日先在此歇息一晚,等这位公子醒了一起赶路”厉千行道:“这荒山野岭,你怎敢在此歇息,还是将他留下我们快快赶路罢”厉秋离不理会他自道:“父亲自幼教我行侠仗义,怎今日如此懦夫”厉千行道:“我去寻些干柴来”说罢自走了,厉秋离将他拖到一处树下,自是坐下歇息。却是正值六月的天气,酷热难当,厉秋离躺下后不久便也睡着了。

厉千行寻着许多干柴和野物回来已是入夜时分,厉千行见得那男子已是醒了,在那坐着,便过来道:“公子可好点了”那人见厉千行急要起身,奈何身负重伤只好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厉千行道:“我那女儿何处去了”那人道:“小姐去溪间打水去了”厉千行道:“还未问公子姓名”那人道:“我复姓慕容,名少华”厉千行道:“在下厉千行,小女名叫厉秋离”慕容少华道:“方才小姐已和我说了,若非你二人,我今日必死于此地也”厉千行道:“公子不必挂怀,敢问公子来此何干,意欲何往”慕容少华道:“我从扬州来,今要回通州路过此地,那山狸将我一仆人叼走,将我咬伤,幸得我那仆人我方才得脱,可怜我那兄弟如今已丧命虎口矣”说罢叹息不已,厉千行道:“公子要往通州,去哪做甚”?慕容少华道:“自然是回家”厉千行惊道:“公子家住通州”?慕容少华道:“正是”厉千行道:“如此我们却是同乡了”慕容少华道:“你二人也是通州人氏”?厉千行道“如何不是,我二人只因避难才逃亡至此”正说间厉秋离已是取了两壶水来,厉千行道:“我来生火,我们今夜有得吃了”将那手里野物扔在地上,厉秋离道:“天色忽明忽暗,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厉千行正色道:“何意”厉秋离道:“恐怕追兵要来”厉千行示意她低声,厉秋离道:“我已将我们二人之事都告诉慕容公子了”厉千行讶然,慕容少华道:“我得二位救命之恩,怎敢出卖二位,伯父请放宽心”厉千行道:“也罢,那若有官兵追来如之奈何”厉秋离道:“不如连夜下山赶路”厉千行道:“天已尽黑,如何赶路”厉秋离道:“我方才取水时见得山脚下有几间房子灯火通明,必有人居住”三人遂点燃火把,一同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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