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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裁决

【第一更】

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女孩皱了皱眉头,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的表情。

遍地的鲜血,女孩不可能看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的人,该冷漠到什么样的地步?

女孩冷冷的看着前方,白金色的眼瞳和海藻般的长发,清秀的五官,纤细的手指拢在宽大的月白色袍袖中,樱花悄然绽放在她的指尖,眼神淡漠地让每一个见过它的人都会将其深深地铭刻在自己的心里。

如果是不认识她的人,见到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个清纯的邻家女孩。但是谁又能想象这个女孩的身份,是站在大陆巅峰,掌控一切权力法则的最强大的人形武器,这片大陆最隐秘的守护者之一?

这个年纪的女孩,本该是父母的宠儿,本该尽情地享受属于她们的青春和单纯,本该拥有甜美的爱情和真挚的友情,本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阳光下。但她却要用她单薄的身躯,撑起这片大陆那最脆弱的支点,最不可能平衡,却也是她竭力在维持的那个支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毫不退缩,淡漠地没有一丝情感,就像是个孤独的怪物。

十几个身着白色斗篷的人跟在她的身后,脸被白色面罩蒙住,只露出了一双双漠然的雪白眼眸;斗篷的领口绣着金边,背上背着一柄金色的巨剑,剑刃宽大又耀眼夺目;胸前有一个大大的天平标志,天平中间有一个金色的小锤子,锤面上铭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T”,两侧还有洁白的羽翼装饰。

判官。

所有的判官都恭敬地俯着身,头低垂着看向地面,鲜血并没有浸染到他们洁白的袍子上,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保护层让它们免于污秽。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被火焰照亮的地面上,鲜血静静地流淌着,散发着阵阵扑鼻的腥味。艾丽西娅站在人群的前面,月白色的长发被劲风吹得凌乱,静静地引领着身后的白衣人向前走着。不断有血肉模糊的腐尸和亡灵嘶吼着扑向她,腥臭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但她走得很平静,附近的一只亡灵扑向她,身后便有一个白衣的战士拔剑上前挡下。

白衣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悄无声息,只是简单的凝聚元素,举剑,挥下,周围的亡灵就静默地从中间骤然分裂。

亡灵无穷无尽地涌上来,这个小镇宛如死城。

而在一天前,这里还是生机盎然。

终于,身后的白衣人都被数个亡灵牵制住了,各自战成一团,一只刚刚进化完成的丧尸飞快地突破了白衣人的封锁,嘶吼着扑向艾丽西娅,张大着腥臭、满是黑血和黏液的嘴,牙齿在变异成亡灵的那一刻已然化作了尖锐的倒齿。

这是一个人类的青年,但此时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丝的人性,瞳孔被周围不断扩张的毛细血管撑得鼓胀,眼球被无数细密的血管撑得几乎爆裂,血管的颜色不再是红色,而是在不断地黑色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耳朵、眼睛、鼻子里涌出来,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着,逐渐溃烂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艾丽西娅只是轻轻的一挥袍袖,那随意的姿态就好像只是轻描淡写的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丧尸消失在了原地,直接被她一击化作齑粉。

这种随意的挥舞,甚至没有见到艾丽西娅使用武器,她也不需要武器,其中蕴藏着绝对的意志,不可抗拒的裁决意志。她并非是在用兵刃,也不是元素在切割,而是下达了审判的命令。

审判血统,无人知晓更多,关于它只有传说。

她静静的举起了一只小巧白皙的手掌。

无数的丧尸涌向艾丽西娅,却又不敢上前,畏惧的看着那只手,就仿佛那只手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又像是这只手的周围,划出了一条警戒线,禁止一切逾越。

就像圣经中说的那样,亚当和夏娃被驱逐出伊甸园,耶和华在伊甸园的门口设置了旋转着燃烧的圣剑,从此人类再不敢踏入伊甸园半步。

亡灵畏惧她,不是害怕某个能杀死它们的强劲对手,而是卑贱血统对至高血统下意识的臣服。

围绕着的丧尸越来越密集,白衣人渐露不支之色,而艾丽西娅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就像斧刻一般坚不可摧。她轻舞月白的袍袖,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洁白出尘;袍子的下摆被熊熊燃烧着的火光映得火红,随着她袖子的每一次挥动,就有一片被污染的亡灵或化作灰烬,或化为虚无,这使得周围的判官压力大减。她并不是在杀戮,她只是下达着死亡的判决。

忽然,一个丧尸终于禁不住,手脚颤动着,挣扎着走出了尸群。

艾丽西娅没有看他。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绿芒,直直地扑向了背对着他的艾丽西娅。

死神般的气息,忽然间笼罩了整片小镇。

艾丽西娅抬起手指,挽起袖子,露出里面玲珑白皙的手腕,然后翻转手背,手心向下。伸手虚按,就像在安抚着什么,暴躁、血腥、腐臭的空气忽然间安静下来了,就像一锅烧开的水忽然被人关了火,沸腾在一瞬间被制止。

整个瘦削的身躯裹在宽大的法袍里,柔弱,却又有种不可撼动的威严。她缓缓地升上了半空中,没有翅膀,也没有魔法的辅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升,直到越过了小镇最高大的教堂顶端。

那些拥有着惊人力量的丧尸和亡灵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是被什么无形的领域禁锢住了,以它们惊人的力量居然一点点都动弹不得,似乎没有了丝毫想要挣扎的渴望。

在艾丽西娅面前,它们就像玩偶。

她低着头,嘴唇翕动,像是在哼着什么古老的歌谣;她俯视大地,淡漠的眼神就像神,从天空俯瞰人间,戏谑着不自量力的敌人。

“裁决斩。”

就像呓语一般的轻声,却像是在所有的丧尸群中引爆了炸弹,所有的丧尸眼神在一瞬间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惧的字眼,争先恐后地想要挣脱束缚躲避。

手指并指成刀,猛然挥下,夜空中浓密的乌云骤然塌陷了一个角,随即消隐无踪,清冷的月光洒下——

“轰!”

烟尘散尽,这座小镇彻底被劈成了两半。

一切拦在中间的物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巨大的反差使得一旁的幸存者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论是教堂、石块、草地、尸体、泥土、树木、房屋抑或是丧尸、亡灵、骷髅战士,如今,只有一道宽阔的裂缝从艾丽西娅的身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了镇子口,却没有越出镇子的界限半码。

就像艾丽西娅的性格一样冷漠和精确。

镇子的中心,一队人类残余下来的士兵一脸惊恐地望着她,因为躲闪不及,一个步兵的腿整条都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断口处甚至没有鲜血流出,就像被吞噬了一般。

没人能靠近她的身边,靠近她的一切东西都会被杀死,无论属于哪个阵营,无论是人类还是亡灵。这一刻,她不再是邻家小妹那样的乖巧女孩,她与死神无异。

忽然,她停下脚步,静静地弯下腰。

纤白的手指剥开了迅速腐化的尸体,没有在意那些脓水和黑血已经沾染在了她的手上,她从中间捡起了什么。

那是一个泛着银光的十字架。

……

“Moi ben feito o xuíz presidente……”

一个黑影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望着下方的深沟,桀桀地怪笑着,随即消隐在了黑夜里。

片刻,一袭白影出现在山岗上,就在黑衣人刚才出现的地方驻足片刻,随即轻轻“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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