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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试探

黑暗的森林中,所有生命都在暴雨的侵袭中发出颤鸣。

李如一背着小椅巴,如同一只矫捷的野猫,快速在这黑暗的森林中穿行。

鲜红的眼睛赋予了他看清黑夜的能力,他甚至能看到雨水击打在树叶上溅起的水花。

虽然他现在只拥有一个成年人的力量,可是他的身体依旧是一个小孩子,因此,即便他背着小椅巴,他的速度依旧比大部分成年人都快上不少。

但是,他如果带上了1021号少女,他肯定不会拥有这么快的速度。

森林里并没有明显的道路让他前行,他只能凭借自己的双眼,在复杂的地形中找到一条最合适的路线奋力前进。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依旧被树枝划拉出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鲜血开始慢慢的从他身上流出,将他的衣服都染成了红色,只是在雨水的冲刷下,他衣服上的红色有不是那么的鲜艳。

不过李如一发现,虽然他的伤口刚形成不久,但是已经有不少伤口开始结痂。

强忍着这些结痂的伤口带来的酸痒感,李如一不禁想起了上辈子的一句话:“再不去医院,这伤口都快愈合了。”

突然,他听见了一种不属于这森林雨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声音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微小到可以忽视,可在李如一耳朵里,这声音就像钢琴曲中突然响起的唢呐声一样,让他很容易分辨。

他将小椅巴从背后抱至胸前,然后轻轻跃起,单脚轻踩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用力一蹬,迅速完成了转身。

而他身后那人似乎并没有想到李如一会这么突然的转过身来,一时间来不及躲避,将他的身影暴露在了李如一那鲜红的眼中。

跟踪李如一的那人同样拥有着一只红色的眼睛,不过与李如一那充满血腥与残暴的眼睛不同,那人眼中的红色没有任何感情,如同机械般冰冷。

“是他!”

李如一已经通过那只眼睛确定了王彬郁的身份,不过他并不在意,现在这个情况,不论是谁拦着他,他都会将其视作自己的敌人,他右手快速从腰间拔枪,朝着王彬郁便连开两枪。

王彬郁见状连忙躲闪到一旁的树后,当枪声消失后,他才从树后出现,不过他却失去了李如一的身影。

他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轻声说道:“战斗意识还算不错。”

紧接着,他便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以全息影像的方式发送出去,然后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他红色的机械眼睛的视野中,一切都暗淡了下去,唯有一些动物和昆虫在黑夜中散发着显眼的红色,其中,便包括李如一和小椅巴的身影。

李如一依旧在黑夜中急速前行,正当他以为已经摆脱了王彬郁的时候,身后再一次传来了人类踩踏泥土和腐叶的声音。

“热成像追踪?”

李如一心中暗自猜想到,如果真是热成像追踪,那么今天晚上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甩掉王彬郁的,毕竟,以目前的情况看来,王彬郁的速度比自己快上了不少,只是他不知道王彬郁为什么要一直吊在自己身后。

他索性将停下了脚步,将小椅巴放在了地上,喘着粗气转身面向身后的黑暗。

黑暗中,王彬郁的身影缓缓出现,他见李如一在原地等待并未惊讶,反而有一些欣赏。

“在这种明知自己逃不了的情况下选择殊死一搏,确实很符合我的胃口,我喜欢,加入王家,即使你成不了王家暗卫,进入戍卫队也没问题,考虑一下吗?”

王家之所以在其他家族眼里属于异类,就是因为他们行事一直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而其他家族大部分都会以势压人。

所以,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王彬郁仍然在询问李如一自己的意愿。

李如一闻言,想了一下问道:“加入王家我有什么好处?”

王彬郁微笑回答道:“加入王家后,你将得到王家的庇护,拥有属于自己的财产,同时家族将赐予你相应的资源助你进阶实力。”

王彬郁见李如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还能得到许多普通人望尘莫及的权力,让你如同新生!”

李如一看着志在必得的王彬郁再次问道:“那代价呢?”

王彬郁闻言一愣,他没想到李如一竟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要知道,即便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在面对王家抛来的橄榄枝的时候,往往都会忘记一切收获的背后都会有相应的代价。

而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被眼前的利益给冲昏头脑,相对于一个小孩,李如一给王彬郁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经历过世间沧桑的青年,既不像老年人的做事的步步为营,也不像初生的牛犊那般任性莽撞。

王彬郁表情变得肃穆,右手锤胸,如同背诵教条般回答道:“家族给了你生的希望,赐予你新的生命,当家族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挺身而出,义无反顾,保护家族的血统,捍卫家族的荣耀!”

李如一听完王彬郁慷慨激昂的“朗诵”后,果断的拔出了手枪,回答道:“对不起,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王彬郁表情古怪的看向李如一,他不明白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继续问道:“哦?那你说一下,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李如一目光坚定的看着王彬郁一字一句道:“我想在一望无际的草原策马奔腾,我想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中任意遨游,我想在雪峰之巅挑战自我,我想要睁开眼,好好的看看这个我来过的世界!”

“为什么?”

王彬郁十分不解,他感觉眼前的少年越发神秘。

李如一面露苦笑答道:“这是一个经历过死亡的人,对生命最后的感悟。”

空气似乎因为李如一的话语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只有倾盆的暴雨不停的拍打着世间的一切。

王彬郁看着雨中的李如一,就像看着一只即将展翅的雏鹰,曾几何时,他也和李如一一样,拥有着一双想要翱翔于蓝天的翅膀。

“我很想放你走,只不过,家族的命令下达之前,我不能放过你。”

王家向来将交易分的很清楚,之前王彬郁询问李如一的意见是源于王家和李如一之间的交易,李如一被王彬郁当做买卖的一方。

而现在,是王家和院长的交易,李如一则是这次交易中的一件商品。

李如一也不意外,抬起手中枪指向王彬郁,并扣动了扳机。

“对不起。”

李如一在扣动扳机的时候轻声道歉,只是枪声响起之前,王彬郁便迅速的闪躲到了一旁的树林之中。

紧接着,一颗闪光在王彬郁之前的位置炸开,强光之下,李如一的红眼瞬间致盲。

李如一并不心急,左手捂眼,利用耳朵听声辨位。

“在左前方!”

“砰!”

李如一凭借着超强的听力,在这暴雨倾盆的森林中瞬间便判断出了发出声响的位置,他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不对!声调不对!上当了!”

原来,刚才只是王彬郁抛出的石头发出的声响,慌乱间,李如一并没有注意辨别,而此时,王彬郁已经距离他不到两米。

李如一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恢复,看来闪光的致盲效果对李如一而言还是不算太强。

他迅速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加上他的听力让他依稀捕捉到了王彬郁的身影,但却没有完全捕捉到,他只能下意识的连开数枪。

就在他的眼睛恢复清明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后颈被人捏住,王彬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小孩子不会用枪就别用,瞎比划真容易弄死人的。”

李如一还想反抗,可他哪里是王彬郁的对手,瞬间便被王彬郁缴了枪,接着被他单手拧了起来。

“小子,别以为觉醒了一点力量就能横着走了,目前就你这点力量,估计连一个F级的基因战士都比不过。”

李如一见挣扎无用后,也放弃了抵抗,他知道,至少眼前这个人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一旁小椅巴见李如一被人制服,立马挥动着小拳头,咿咿呀呀的朝着王彬郁冲了过去,结果被王彬郁空闲的左手顺手就拧了起来。

“你要带我们回孤儿院吗?”李如一问道。

“不回去,如果家族议会那边确定要将这次交易进行下去,那我会带你回王家,至于二级元石,我会找人给院长送来的。”

“如果你们家族议会那边觉得我值不起这价呢?”

王彬郁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会自己回王家。”

李如一明白了王彬郁的意思,如果王家觉得李如一不值一颗二级元石,那么他只能袖手旁观,而李如一能不能逃走,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谢谢。”李如一轻声道。

王彬郁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只红色的机械眼睛打量着周围,寻找着一个合适的避雨场地。

可当抬头的时候,他机械眼睛中的螺纹不断收缩对焦。

“不好!”

“怎么了?”李如一好奇的问道。

王彬郁的面色显得十分严肃:“赵家的支援到了。”

李如一闻言心中一惊,他从之前在院长办公室里的对话就听出来了,这赵家的人似乎不怎么讲规矩,而且一心要他的眼球。

就在李如一还在思考的时候,王彬郁已经提着李如一和小椅巴朝着孤儿院跑去了。

“大叔,你跑什么,他们是来要的是我的命,又不是你的命。”李如一疑惑道。

王彬郁苦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要了我的命?”

李如一再次问道:“之前你和那个姓赵的在孤儿院里不是相安无事吗?”

“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把握拿下对方,要不是怕你小子跑了,我刚才在孤儿院已经把赵锐立那小子给收拾了。”

说话间,王彬郁已经跑出去数十米了,李如一这才发现,原来王彬郁的速度如此之快,看来之前王彬郁一直都是在试探自己,想要看看自己觉醒的力量有多强。

就在他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的时候,他目光一凝,看见几百米外,一个光源不断变大。

“这是...之前下午见过的航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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