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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花样少年

蓝蓝的天穹,白白的云彩,乡间田野的悠长小径上,不时有和煦的秋风徐徐吹来,三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正结伴而行。

“怎么了哥哥,走的那么慢啊”柳蝉回头喊道。

渐渐落在两个女孩子身后的柳天雷小声埋怨道“饿了呗,都是你,早上就不吃完了饭再走”

“饿死鬼”

“死知了,你才是饿死鬼”

兄妹两个说着又斗起了嘴。

一路上也不知道这是兄妹两个第几次斗嘴,夹在中间的姬曲门,一度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上辈子的冤家投错了胎。

******

闹了半天柳蝉也觉到有些饿了,住了口想了想道“现在是九、十月份了,田地里的番薯想必是熟了吧,不如我们一起烤几个番薯吃”

乡下烤番薯的土法子,是在地上挖一个大小差不多的斜坑,再找些干草枯枝塞进去,将火引燃后稍稍的等上一段时间,估摸着干草枯枝可变成烧着的木炭的时候,再把专门挑拣出来的体廋茎长的番薯丢进去,接着将斜坑上面的泥土层压塌稍微夯实,耐心的焖上一阵子,约莫着差不多了把土层扒开,吹飞灰烬露出番薯,这道最简单的田间焖烤红薯就算完成了。

这个土法子乡下的大人小孩都会,专一游走与城市之间的姬曲门却没听说过,等柳家兄妹热火朝天的搞定,她腹中也早已是空空如也,当下也不知道什么叫作少女的矜持,学着兄妹二人的样子,手快的从灰堆里拔出来一个烤熟的番薯开吃,只尝几下,便觉得这个土法子烤出来的番薯,竟别有一番风味,倒有点像叫化鸡的做法,吃在嘴里口感还算不错。

但这烤番薯虽然好吃,也难免会弄的一手一嘴的灰烬,三个少年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狼狈吃相,不禁哈哈大笑,只好到村边的小河里洗洗。

姬曲门见这小河中有鱼,却想在兄妹二人面前露一手野外烤鱼的本事,当下脱掉鞋袜卷起衣袖就要下河去捉鱼,柳蝉连忙对她摆摆手却叫柳天雷为之代劳,坚信道“这本来就是男孩子干的事情呀”

姬曲门只好作罢,从背后携带的褡裢里取出几根尺长的纤细铁条,就地架起了支架,但等了半天,却见柳天雷才断断续续的抓了三条鱼上岸,早被他妹妹柳蝉好一阵大骂“真是个大傻蛋,连条鱼都不会抓”

姬曲门只好打个圆场说“三条就三条吧,正好一人一条”说着手法娴熟的把三条鱼去肠挖腮洗弄干净,又从背后的褡裢里取出许多小瓶瓶罐罐,打开后一股股浓浓的香味随之窜了出来,里面盛放的却是各种香料,她把这些香料依次均匀的在鱼身上抹开后,才生起文火烤了起来,只不一会儿,三条鱼就烤的是金黄焦透吱吱冒油,一时间鱼香四溢。

柳天雷和柳蝉各自吞了口口水,抢着从姬曲门手中接过鱼来,就是一通狼吞虎咽,眨眼间便吃了个干干净净,兄妹两人意犹未尽的又把姬曲门的那一份烤鱼,要来再行品尝品尝,只是说品尝,不知不觉的又给吃了个精光,看着自己脚下满地的鱼骨头,兄妹两人不好意思的对着空手的姬曲门不住的夸赞道“真是好手艺,从大城里来的人,吃法就是比俺们农家的高级”

“唉,撑死我了,不行,我要睡会觉,享受享受,你们两个先到一边去,可别打扰到我”柳蝉打了个哈欠,伏在地上说睡便睡。

姬曲门看着躺在地上三两下就睡得十分香甜的柳蝉,觉得好生奇怪,轻手轻脚的收拾完柳蝉身边的烤具后,小声的问柳天雷道“你怎么能叫你妹妹在地上睡觉那,要是着凉了可不好”

柳天雷道“让她睡会吧,她就好这个样子,天天晚上睡不着白天逮那就睡,以前我们家里人早都习惯了,没事的,她又从不生病的”指着河边一株大柳树道“我带你爬到那个上面去好不好”

居然要女孩子家爬树,姬曲门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的震惊和疑惑。

柳天雷忙解释道“我们这个村子叫做柳家村,村子里人几乎都姓柳,我长听村子里的老人说我们村里的某位先人是什么真龙的后代,额,我嘴笨,那个讲故事我不大会讲,不过听老人们都说,这颗柳树是天上的什么神兵变的,树的年纪都有好几百岁了,没事的时候我们村的大人小孩都喜欢爬上去,希望能够沾到点仙气,能够给自己一生带来些好运气”

柳天雷说完走到那株大柳树下,他身手还算敏捷,五丈多高的大柳树,三两下便爬了上去,只是蹲做到一株树干上时神色有些落寞,大概他心里也知道姬曲门不会爬树吧。

姬曲门抬起头来看向那万千柳条枝下,只见这个才认识半天的农家普通少年,那平淡无奇的脸上,此时竟有一副说不出来的希翼样子,她呆呆的在原地想了想之后,想到少年刚刚口里那句“能给自己一生带来好运气”终于忍不住的跟着来到大柳树下,一跃一纵却是脚下几个起落,便轻轻松松攀到了大柳树高高的枝桠上。

柳天雷见姬曲门爬树的身法甚是灵动曼妙,忍不住的拍手叫好道“好轻功,好轻功”

找了个适合安坐的枝桠上坐定,姬曲门撩了撩耳际不小心被周遭枝条拂乱的几缕长发,有点意外的问道“怎么,柳公子也懂的轻功吗?”

闻言,柳天雷低下头去,扭捏的自顾摆弄着手指甲默然不语,他脑海中又不禁的回想起一副画面:一个黑衣少年正同自己拼命的打斗着******

柳天雷就这样的失了一会神。

姬曲门见柳天雷突然发呆,也就住口不再追问,心下只觉这柳家兄妹二人真是古怪,妹妹柳蝉似天上的仙子,而哥哥柳天雷却似个地里的大傻瓜,不过这种反差也实在有些太大了吧,

正这般想着,突然听柳天雷道“你试没试过倒过来看天吗”见姬曲门不懂何意,柳天雷便示范的折下腰来倒挂在柳树枝干上,道“你看用这个样子看天,是不是觉得自己真在天上了?”

姬曲门一见这般,这下真的万分确定这柳天雷一定是脑子有问题,不过树她以前也爬过,但倒挂在大树上长时间看天的点子,她还从来没有想过,想到反正都陪这个傻瓜爬树了,当下姬曲门抓好短裙依言照做也倒垂下身子。

姬曲门随着柳天雷的目光看去————

天地倒置,还真有几番人在天上的错觉,只见西南方湛蓝的天穹中一颗大星璀璨无比,即使是在艳阳下的晌午时分也是清晰可见,如此这般看的久了,恍惚中灵魂随之出窍,似乎真的感到人体离那颗大星越来越近。

正沉浸在这美妙之中,很是唐突的天际中伸过来一只手,却是柳天雷比划着用两只手指拟着去摘那颗大星,姬曲门见了又是一阵无语,更觉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真是蠢的足够可以。

× × ×

×

×

×

沐浴在洒满鲜花的热水池中,不多时全身放松的文轲感到多日来的屈辱和不快已经一扫而空。

人的一生难免会遇到很多坎坷,但能够很快的战胜并忘掉这些坎坷,快乐和幸福也许就在眼前了。

清澈芬芳的池水中缓缓的伸出来一双光洁如玉的,令人为之目眩的修长手臂来,只是万千的晶莹水珠流过这手臂上无暇的晶白肌肤后,那两只散发出微弱荧光的手臂上,慢慢的变得有些许黯淡,一层层密集的渔网状的花纹浅显而出,逐渐的星罗布满于整条手臂之上,和多年前相比较,身体上的这层薄薄的“玉制胶衣”已经渐渐变暗,似乎失去了一些往日光泽,文轲痴痴的从水池里站起身来,看着倒映在池水中自己的那个奇异的倩影,不禁有些恍然失神。

“好姊姊,你洗好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擦擦后背啊”水池紧闭的门扉外唐阮青说了一声后,劈手便将门一把推的大开,大大呼呼的似一阵风的闯了进来。

怕自己特异的身体惊吓到唐阮青,文轲慌忙把手臂放入水中,又把身体尽量向漏斗形的水池底缩了缩,只在池水的水面上留出小半个脑袋瓜,才急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好了”

“千万不用和我这般客气”唐阮青不容反驳的用力摆了摆手,笑道“姊姊你害羞啊,没事的,大家都是女孩子嘛,来来来,我帮你擦擦背”说罢卷起衣袖,真个拿过汗巾就要给在池水中的文轲搓背。

“真的谢谢你,真的,真的,我这就上来了,麻烦阮青小姐你去帮我拿件衣服来好吗?”天性纯洁的文轲这下有些急了,难得的被逼无奈,平生第一次说了句假话,她实在对这个没规没矩的唐大小姐搞的脑袋瓜都痛了。

“咦,衣物不是早就备好了吗?”唐阮青看了看水池旁衣架上,自己先前拿来的一套衣服,“啊”了一声道“是不是姊姊没看上阮青的这件衣服,没事,我房里还有好多好多衣服,我都给姊姊你拿来”

文轲赶忙用力的点点头,看到近乎蛮横任性的唐阮青终于难得的肯听话了一次,关上浴室的房门回去拿衣服去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热水池泡澡虽然舒服,但也绝非久留之地呀,还是赶快穿上内衣先。

文轲出水后,刚拿起汗巾擦拭全身,却听得背后一声刺耳尖叫。

“啊~~~~~~”却是去而复回的的唐阮青看见文轲特异的全身后被惊的失声大叫。

这唐阮青却是个古灵精怪的顽皮少女,也是个天生好奇的主,刚才自然是骗文轲说出去拿衣服,她却转身躲在门外偷看文轲出浴。

文轲所浴的热水池乃是建在一口天然泉水之上,介生堂武馆当初选址设馆的时候便是冲着这口泉水而去。

其实时下盛世,国人颇会享受,普遍认为若能得有一方天然泉水作为为浴池池水,那足以彰显自家主人高贵而不庸俗的身份。

这方泉水池依着阴阳平和之说,为男女池合建,一来这眼泉水实属稀少另找不易,二来最重要的也是为了建池方便。

此时武剑阁在隔壁的水池中洗得正欢,猛听得相连的水池中传来似乎是唐阮青的尖叫,他心下却不以为然,知道平时这大他几天的唐阮青,总是爱惹是生非浑然没有女儿家该有的矜持,当下也只当她又在胡搅蛮缠,便使劲的向对面出声的墙壁吼道“搞什么鬼,大白天的还吓人,还能叫人好好的洗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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