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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血腥筛选

两个月后,蛮吉高地。

炙烈的阳光下,锈红色的戈壁滩上蒸腾着淡淡的绯红色热浪,远处一只延绵数百米的队伍摇摇晃晃的前行着,两脚利齿龙嘶哑的叫声有气无力的响起。

这是一只中等规模的运奴队,里面都是从各地买来的半大孩子。在队伍周围巡曳着近百个手提弯刀、骑乘地龙的高大汉子,手中高举的黑红皮鞭,不时抽打在掉队的孩子身上。

最前方领头的是一个浑身包裹在斗篷里的独眼龙男人。他的气息彪悍,独眼透着阴冷的光,盘腿坐在一只巨大的沙蛛背上,脸上一道斜贯整个面门的刀疤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凶厉。

整支运奴队中的童奴足有数千人,最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只有十岁左右。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遍体鳞伤的双腿踉踉跄跄的拖行着,积满污垢的身体散发熏人的酸臭,味道弥漫整个队伍。

行进中不时有童奴体力不支的倒下,他们竭力想要爬起来,可虚弱的两腿颤颤巍巍的再次摔倒,只能求救似的看向四周,可换来的只有漠不关心的无视。

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几只饥渴的地龙残忍的咬断他们的喉咙,以利爪划开肚皮扯出内脏,随意抛洒在周围童奴身上,然后再刨掉头颅分食残肢断体,透出一股另类的暴力野蛮之美。

而后面的孩子也都瞪着无神的双眼,神情麻木的从血泥上跨过。数月的死亡跋涉,早已磨灭了他们的人性良善,面对掉队的同伴,不再心生不忍,也不会再为他人的死亡浪费体力去哭泣悲伤。

等他们走后,一群食腐的三眼秃鹫尖叫着落下,卖力争抢着散落的内脏大肠,宽厚翅膀掀起的大风吹的头骨咕噜噜滚动,黏腻的脑浆迸裂在石头上,又吸引来无数火云蚁舔食。

人群中,洛鱼沉默的走着,看上去与其他童奴并无不同。这些天他一直在吸收消化来自索尔的记忆,也幸好生前的索尔喜好读书并且涉猎广泛,可以让洛鱼对这里有一个基本的认知。

这个世界也存在着修行,他们吸收一种名为原力的能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开发出各种职业修者,他们统称之为原能武者。传说那些强大的顶级武者拥有改天换地、摧星撼月的伟力,可以比肩最古老的神明,或者他们本身就是神明。

这个世界很大并且还在扩大,千百万年一直都在不断成长,他们称此世界为天域。天域目前大体分为36域,随便的一域都可以横跨数十上百万公里,即便坐着洛塔西钢铁联盟发明的巨型飞艇,想要跨域远行也至少要数月或更久的时间才行。所以天域之大,其中生活的物种之多,即便是伟大的神衹也难以做到全知全明。

洛鱼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位于蛮吉高地与废土之间的红鬼戈壁,南面比邻无望海西港角,方圆数百万平方公里都是一片荒凉,是天域36域最大的戈壁滩,与崖沙域的最大沙漠魔鬼沙海并称为“大地上的恶魔之眼”。

关于红鬼戈壁的传说有很多,数万年来这里有无数的志异故事,被热爱冒险的游侠写成传记传颂至各处。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传说这里连通着神墟,每到深夜,神墟中的墟灵便会跨过现世的裂缝,来到红鬼戈壁狩猎。甚至传说还有人曾从戈壁中进入神墟去捕捉墟灵,再出现时人已在千万里之外的秦之国。

虽然传说不一定为真,但是危险却是真实存在。除了被大议会联盟通缉的通缉犯、走投无路的盗团,和冒险的游侠猎人外,几乎没有人愿意到这种鬼地方来。

一些没有强大实力的商团宁愿少挣钱,绕远道走海路再走陆路,也不愿横渡红鬼戈壁。且戈壁中的魔怪也是格外繁多、凶残,历年来死在戈壁中的人数不胜数。

此时已是下午临近黄昏,领头的独眼男人挥手示意原地休息,骑在地龙上的汉子们立刻围成一个大圆,将数千童奴围在中央,以防止他们趁乱逃走。

“给所有猪猡喂食,原地休息20分钟,然后尽快赶路,日落之前必须赶到营地。”独眼男人下令道。他的声音沙哑的好像粗糙的岩石在摩擦,听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是,狱龙大人。”一名大汉领命退下,然后大声的吆喝着。听到休息吃饭命令,所有童奴都眼睛一亮,气息粗中,盯着大汉们躁动起来。

外围的汉子嘴角也都露出莫名的笑,他们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张干饼,然后在上面狠狠的吐出一口浓痰,再向童奴中央撒去。

“哈哈,杂猪们,开始享用你们的大餐吧!”

“抢吧,抢吧,想活的比别人长,就要吃的比别人多,杂猪们,拼命的抢啊!”

“哈哈哈哈哈……”

不管大汉们如何羞辱、嘲弄,童奴们依然拼命的争抢起来,一些侥幸抢到面饼的人都立刻拼命的往自己嘴里塞去,哪怕被嘢的翻起白眼,后背被踹上无数脚也不松口。而一些个子强壮的少年则组成一伙,合起伙来去抢,但凡遇到反抗,必然招致拳打脚踢,且处处往要害处打。

一个少女披散着头发抡起石头狠狠砸在一个少年的头上,然后抓起他手上的饼就往嘴里塞,另一只手还伸进少年的嘴里抠动,把他未咽下去的饼碎抠出,然后握在手心。后面又有好几个少年冲向她,扯着她的头发一把将她拽倒在地,手中的饼也被几只手同时抓住。

等人散去后,少女小心翼翼的摊开手,将饼碎一把摁进嘴中,捂着嘴一点点的嚼着。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只有几滴泪水挂在眼角倔强的不肯掉下。

洛鱼也是抢夺大军的一员,但是他躲在外围伺机而动,因为那些汉子中总有一些人会故意把饼扔在人群之外。与他同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此刻洛鱼就一边死死盯着对面的一个褐色短发少年,一边快速吞咽面饼,同时还要躲避从后面向他偷袭的人。

“该死的,狗娘养的杂种!”眼看半张饼全都被洛鱼塞进了嘴中,褐色短发少年狠狠咒骂一句,又跑向其他人那里去抢夺。而洛鱼则悄悄躲在一旁,远离中心混乱区,艰难的咀嚼吞咽着,那模样像极了刨食的野狗。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洛鱼想活下去就必须要像野狗一样跟他们争食,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未来,才能有向他们报仇的可能。

他最近已经对周围的能量有了微弱的感应,并可以少量的吸收转化一些。洛鱼坚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快速的达到前世的成就,并会远远超过,因为这里的原能比之前世的灵力更加浓郁,而且其中所蕴含的能量也远远超出。

20分钟后,尖锐的哨声响起,所有人再次动身向前,而他们之前停留的地方却永远的留下了一百多具年轻的尸体。行进中,洛鱼突然回头望去,远远的看到一群群巨大的三眼秃鹫在盘旋、狂欢,还有一些狮尾鬣狗尖细瘆人的叫声。

这样的场景,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啪!

粗长的鞭子抽在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洛鱼抬头看了一眼抽他的汉子,记下他的样貌后又低下头继续前行。

在你什么都不能改变之前,那就在沉默中积蓄力量吧,无能的狂怒只会让敌人更猖狂的笑。

那汉子看着洛鱼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他的手指在地龙背上无意识的滑动,而如果洛鱼能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手指勾勒的笔画是他前世的字:八!

少年,我说过,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最后的一抹落日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洛鱼站在破败的营地中看向外面,星光下,一道道鬼祟的黑影晃动,一双双绿色的、红色的、黄色的大大小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贪婪的盯着营地中的他们,此起彼伏的怪叫声在黑夜里传出很远。

他们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营地,暂时有了庇护地,但在这短短的十几公里道路上,又留下了近百具年轻的尸体。

但好在他们安全了……

“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扯动着童奴脆弱的神经,只见一个少年被一头鹰头豺身的魔兽抓起,快速的飞向高空。

“鹰头豺!”

洛鱼一眼认出了这头大型魔禽的来历,还未等他多想,之前一直安静盘坐在沙蛛上的狱龙冷哼一声。

“找死!”

他脚尖一点,人如大鸟瞬间冲入高空,随后一道血红色的刀光映照黑夜,掠过数十米长空,精准的劈在鹰头豺身上,它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削成两片,那名少年也从高空摔下,在血泊中抽动几下就断了气。

“好强!”

洛鱼忌惮的看着徐徐落下的狱龙,其他童奴也一脸神往的看着他。他们眼中的崇拜狂热让狱龙也不由有些自得,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幸运的猪猡们,很高兴你们能坚持到了现在,磨难即将过去,而你们,也将迎来新生!”

“今晚,你们的最后一场远行就要开始,这是你们摆脱奴籍,走向高贵的唯一途径。你们中的废物将会在路上死去,最勇敢的人会站在我们猎犬组织的大门前,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迎着营地中数千双充满希翼、狂热的眼睛,狱龙指着远方高声喝道:

“现在你们要独自前行,一路向北,忍受孤独、忍受痛苦,沿着北斗星指引的方向,顺着腐朽尸骨沿伸的尽头一直走,走到其他人生命的最后。在那终点有一座破败的神庙,只要走到那里,你们就是自己的主人,那里就是你们重生的起点!”

汉子们开始从地龙身上解下食物水袋,分发给每一个如狼般的少年少女,又解开身上弯刀,扔到他们的脚下。

狱龙深深的看了一眼少年少女们,换乘上一头地龙,和汉子们一同离去。

“你们这群人中,我只收取150人,所以,杀戮起来吧!”

狱龙临走时的一句话,彻底引爆了童奴心中的火,所有人都拼命的冲向弯刀。

就让血来铺就我的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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