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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假日

冬日清晨,枯枝寒雀,冷冷清清,墙角残雪尚未消融,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偌大的操场,这样的氛围,最适合用来背诵了。

王振东拿着一叠书本,绕着操场,开始了他习惯性的朗读背诵。这样的方法,既能背诵东西,又能锻炼身体,他也是受益匪浅。

这几天来,每次背诵,他特意远远避开靠近操场的那一排宿舍,以免打扰仍然留校的老师。

背到大约上午 11 点左右,背的头晕脑胀,王振东感觉差不多,这才抱起课本,向教室的方向走去。

二胡声响起,琴声虽然流畅,但并不是特别悠扬,看来拉二胡的人,火候还不够。

走到最后一排宿舍楼跟前的时候,王振东转过头看去,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一间宿舍房前的一张矮凳上,独自拉着二胡,看样子有几分陶醉。

王振东也是个音乐爱好者,后世还组织过乐队,要说最擅长的乐器,除了吉他,就是二胡了。

停下听了片刻,王振东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段《二泉映月》,女孩拉的过于流畅,没有那份悲怆,听在王振东耳中,让他手痒,有老饕遇美酒,跃跃欲试的冲动。

看到王振东站在那里倾听,女孩停止了拉弦,抬起头来,向着王振东,眉头一皱。

“看什么看,赶紧去学习!”

一段清脆的普通话,看来又是“外来人口”了。

女孩说完,“呜咽”两声,又要重新拉二胡。

“你这二胡,拉的不错,但没有情感。”

王振东微微一笑,转过头去,就要离开。

“哎,会拉吗? 要不拉一曲?”

西部省的女子,耿直豪爽,一点也不矫揉造作。

“不客气了!”

王振东真不客气,转过身,抱起书走了过去。

走的近了,王振东才看的清楚,女孩白色羽绒服,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球鞋,乌黑的短发,娃娃脸,一双灵活的眼珠,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你也是高三的学生? ”

看到王振东手中的课本,女孩不由得一愣。

“南郊中学高三 2 班,王振东。”

王振东笑容满面,伸出手去。

“你真的会拉二胡?”

女孩站了起来,身材窈窕,笔直结实的长腿,长颈鹿一般。

“你这曲《二泉映月》,拉的过于欢快,形似神不似,有些表面化了。”

浸淫二胡多年,王振东有这个自信。

女孩和王振东握了手,十指修长,皮肤雪白,肌肤滑腻,让王振东这个阅尽人间春色的老司机,也不由得心神一荡。

“借你的二胡一用!”

王振东把书本放下,伸出手来。

女孩脸上微微一红,把二胡递给了王振东。

她倒想看看,这位少年,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王振东在凳子上坐下,看了看二胡,古香古色,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他用弓子试了两下,忽然停下。

“不会影响旁人吧?”

“这一排宿舍,其他老师都回去了,只有我一家。”

女孩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

“哥们,你到底会不会拉呀?”

“你确定没人?”

“我确定!你到底会不会拉?”

女孩已经有些后悔。

这一个小地方的学生,那会这么巧会拉二胡?

即便是会拉,以他的年间,又有什么技巧?

“稍安勿躁。”

王振东微微一笑,开始拉了起来。

弓子在他手中灵巧跳动,手指滑动,不知不觉,王振东拉的游刃有余,自己也是沉浸在了其中。

想想他的前生,享受过荣华富贵,最后又一无所有,亲人接连去世,年华已逝,岁月蹉跎,生命中的那些坎坷和伤痛,只有夜深人静时,痛彻心扉。

女孩也听出了琴声中的悲凉和倔强,她眼眶发红,似乎要落下泪来。

琴声适时戛然而止,王振东站起身来,把二胡递给了女孩。

“哥们,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高手!”

女孩笑意盈盈,很快恢复了常态。

“我是省 1 中高三 2 班的黄云娜,趁着寒假到阳城逛逛。”

女孩看了看王振东,眼神中有一丝狐疑。

“我准备报考省音乐学院。你不会是我的竞争对手吧?”

“竞争对手?”

王振东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我也是高三 2 班,我们是同一个门派。我会参加普通高考,报考金融、经济类专业。至于音乐,纯属爱好而已。”

他前世从商,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历尽沧桑沉浮,从头再来,他自然想弥补前世的那些缺憾。

“看不出来!”

黄云娜有些惊讶,阳城这样一个小地方,居然还有王振东这样一个“有志青年”,的确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南郊中学大名鼎鼎,倒是所好学校,出几个尖子,也不足为奇。

“你想报考那所学校?”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报考燕京的某所高校。那里毕竟是首府,眼界要开阔的多!”

王振东看着女孩乌黑灵动的眼眸,不知不觉,傲气凌神,放了一句诳语。

“燕京!”

黄云娜又一次被震撼。

这个二胡狂人,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确有其才?

已是黄昏,王振东正在苦苦思索,抓耳挠腮,敲玻璃的声音响起,王振东抬头一看,原来又是张自力。

这位敬业的校园工作者,每一天校园巡查,是家常便饭,王振东也已经司空见惯。

张自力一家都住在学校宿舍区,老婆在校门口摆摊卖小吃,两个女儿上中学。

王振东现在想起来,张自力一个校警,拿那些干工资,生活也不容易。

“张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王振东站了起来,打开了窗户。

“走,跟我走!”

张自力挥挥手,自己先走开。

王振东懵懵懂懂,只有赶紧关窗户锁门,紧紧跟在了后面。

满桌的饭菜,热腾腾的饺子,还有酒。张自力摆摆手,示意王振东坐下。

“坐吧,王振东!”

张自力老婆笑呵呵出来,招呼王振东。

“老大,老二,吃饭了!”

她朝着里面喊了两声,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一起出来,在桌旁各自坐下。

“张老师,师母,这多不好意思?”

王振东赶紧推辞,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吃顿饭而已,少废话,喝一杯!”

张自力眼睛一瞪,王振东胆战心惊,赶紧举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来,这位张校警往昔的淫威刻骨铭心。

知道主人最希望的是客人吃好,王振东也不客气,尽量注意礼节。

“你这小子,浪子回头,上大学肯定没有问题,好!”

张自力举起酒杯,又和王振东碰了一下,眼睛看向了两个女儿。

“老大、老二,看清楚没有?这就是学校原来的混混王振东,洗心革面,现在是学校的尖子生,明年考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两个,得学着点!”

“爸,知道了!”

“知道了!”

两个女孩模样清秀,有些不好意思,看样子刚上高中或是初三。

张自力的评价,让王振东脸上一红。

“张老师,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他看着两个女孩,又仔细端详张自力,故意大惊失色。

“张老师,两个师妹这么漂亮,这么白,你脸这么黑,是亲生的吗?”

“噗嗤”一声,张自力老婆不由自主喷出一口饭来,掩嘴笑了起来。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也是悄悄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敢开老师的玩笑!”

张自力笑了起来,他看着王振东,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你小子,脑子灵活,将来考上大学,飞黄腾达了,别忘了老师!”

王振东哈哈一笑,赶紧开口。

“陛下,臣遵旨!”

他端起酒杯,想要敬酒,张自力眼睛一瞪。

“喝什么喝,一会不复习了!”

王振东点头哈腰,赶紧放下酒杯,吃起饭菜来。

其实,他喝的酒,最多不过小半杯。

他心里明白,张自力叫他来,也不过是看他划粥苦读,想让他吃顿热饭而已。

至于飞黄腾达之类的话,也不过是鼓励自己而已,不会多想。

这个时代,物欲横流,但还有温情脉脉。

吃的饱饱的,出门的时候,王振东假装打了个饱嗝。

“张老师,我还以为,今天是来拜见岳父岳母的。多谢您的盛情款待了!”

王振东在张自力耳边,轻声说道。

“你小子,看上了老大还是老二,只要你考上了大学,你随便挑!”

张自力一本正经,辨不出真假。

“算了吧,你们家老大、老二,还是留给她们将来的如意郎君吧。”

王振东摇摇头,懒洋洋一句。

“张老师,你可真现实啊!”

“赶紧滚,回去好好学习!”

王振东离开,张自力回到家门口,老婆正在那里等候。

“怎么样,这小子是个人才吧?”

“依我看,他就是个人精!他这个年龄,怎么跟成年人一样,太老练了!”

张自力老婆也是摇头。这家伙说话幽默,但举止大方,比成年人还规矩,让人惊讶。

“所以说,他是个人才!”

张自力看了一眼屋里正在看电视的两个女儿,眼珠一转。

“你们两个,还不去好好学习?”

“爸,你真以为我们是王振东,人家以前就是尖子!”

大女儿嘴一撅,站起身来,拉着妹妹进了里屋。

张自力恍然大悟。怪不得王振东学习上一日千里,原来他早就是学霸。

这反而让他对王振东,期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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