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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仿名品溪山行旅,柳芊芊借势谋职

夕阳西沉之际,御道街车流穿梭,黄昏的余晖洒落肩头,苍松翠柏的诸子公园歌声洋溢,不远处的鸿宾楼灰砖青瓦,屋脊的坐兽仰天吐纳,虚盈天地精华。

鸿宾楼的落凤厅,房间虽然不大,但却精致异常,中间的圆桌早已沏好上等的名茶,屋内香气四溢,当中稳坐一个老者,正在俯首拿着放大镜看桌上的画作,吴德清和严自强分坐两旁,吴德清旁边的那个公子哥紧挨着他坐了,正欠着身跟吴德清悄悄说着话,严自强则端正身段,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边上端庄秀丽的美女。

从落凤厅透过窗户往外看,右边斜对面就是诸子公园,左边则是百家湖的绿柳长堤,再远处可见山丘低矮绵延,纤细婀娜的服务员进进出出,摆上一叠叠的糕点和果品,每个小碟子里也就那么三五块,堆垒着色泽和香甜。

这个老者叫做柳四堂,在天阳主管经济多年,就是吴德清和孟逸阳嘴里经常叨念的那个老领导,老伴前几年刚去世,女儿是掌上明珠叫做柳芊芊,小儿子叫做柳雨霖,姐弟俩差着十来岁,感情却更加亲厚。柳四堂看了半天,对着吴德清说道:

“小吴,这个溪山行旅图确实不错,虽然是仿品,但是功力和意境都不弱”。

吴德清见老领导欢喜,遂感叹道:“前些年,就听领导讲过,可惜弄不到真的”。

对面的柳芊芊连忙附和道:“吴叔叔,那真迹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也不是想看就能看的,也真难为你了,还记得我爸爸的这点爱好”,柳雨霖连忙问道:

“一幅画,还有拿钱买不到的么?”。

众人都是哈哈一乐,柳四堂指着画说道:“你还是太年轻啊,这个画要是真品,那就是国宝啊,能够模仿得这么传神,也是价值不菲啊”。

吴德清连忙说道:“老领导,这就是个仿品,不值什么钱。别说小霖了,我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就是弄来把玩的”。

柳四堂指着画,娓娓说道:“你看这山石的气势,再看看这流水的层次,胸中有块垒,心中有天地,方能画出这意境啊。虚实相生,虚实交映,看见这气势容易,看出些意境也还勉强算识画儿,能看到画家的心胸难啊。溪山旅居图,最难得就是旅居的人物场景,人类在大自然面前虽然渺小,但是行走探索不易,千难万险之路,即便是负重前行,依然勇往直前。我们的先民就是这样用活生生的场景,告诉后人再大的事业也是一点一滴做出来的”。

柳四堂看见他们都围了过来,便又接着拿起放大镜,在画面上挪动,一边看一边说道:“你们,再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只有画的二十分之一,这个画家叫范宽,既有大手笔也有小刻画啊,极大和极小之间毫无违和感,极大就是极小,极小也是极大,这就是人与自然交融的意境。再看看这水,从天而降,叫做一线天,山顶郁郁葱葱,象征着生生不息;再往下聚水成潭,烟气蒸腾,似水似雾,有没有一点桃花潭水深千尺的广纳感觉,有没有四海升腾飘万家的云雾效果?这水气之笔,是借势留白的效果,再从这两个小山丘之间自然溢出,分流成溪,水路潺潺之声不绝于耳,水利万物而不争,这就是上善若水,是道家思想集大成画境”。

柳四堂把放大镜又挪到小山丘处,略微可见一处庙宇和一个独行僧,抬起头望着他们说道:“中国的禅宗,既讲究出世,也讲究入世,溪山的这水路很珍贵啊,是人生的过程,也是人生的智慧,一线天成时候当激流勇进,功成名就时候当滋养万物,所以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越要学会修身养性,才能掌握好分寸,悠然自得啊”。

柳四堂略微顿了一下,似心中有所思虑,又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不自觉地说道:“你们就像这个商队,有前面开路的,也有断后的,更有驮着货物踏实干活的,这些商人和驴子都是一个团队。创业艰难,守业就更难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驴子脾气,也就是踏踏实实做人做事的本领。要想成功,就要努力,就要学一学这个驴子,乾坤之间君子当自强不息;往后啊,要想有智慧,还要学一学这个僧人,上善若水,如念念流淌,念念无所滞,人生抉择的时候,才不会出大错;再进一步呢,要想有大智慧,最终还是要法天地自然,懂人情事故,知人情冷暖,这个就看你们每个人的造化了”。

吴德清听完,连连夸赞道:“我这些年,跟着老领导,多少也感悟了一些,却总是上不了台阶,在天阳不时被琐事缠身,就是忙着应酬,等有空了,就特别想您,虽然电话没少打,但是当面聆听的机会却没了,这次来上京,我就暂时不走了,要多呆几天,少不得要缠着您了”,柳四堂高兴地说道:“都是自家人,哪儿那么多客套话,都坐了,坐了,咱们吃饭!”,吴德清喊服务员上菜,接着又亲自先给老领导倒上一杯,接着又给小霖倒满,转到严自强那边,对着柳芊芊说道:“芊芊,你今天也喝一点,逸阳听说你和老领导都在家,特地让自强跑过来呢,他们公司要上市,你搞投行这么多年,得帮帮他们啊”,说着就要倒酒,严自强却抢了过来说道:“吴哥,还是我来吧,你过去陪着老领导”,说完给芊芊满上酒,这才给自己也倒上,众人其乐融融,都起身给老领导敬酒,祝愿领导健康快乐,接着大家一饮而尽,这才纷纷落座。

刚好端菜进来的女服务员听见了,也过来说了几句吉祥话,顺手就把酒瓶拿起来,又挨个给每个人续了起来,说着又喊来同伴,把酒倒入两个分酒器中,最后又迎着众人说道:

“哎呀,光忙着上菜了,服务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这个女服务员又拣换了盘碟,递上筷子和毛巾等物,又把桌子收拾一番,看见老爷子正把画收起来,连忙抢先过去接了过来,用原先的丝绸缎子包了,轻轻放进画盒里,这才转身出去了。

吴德清此时又是夹菜,又是忙着接引话题,说道:“老爷子,既然都是一家人,我就提个不情之请,小霖也大了,今年又刚毕业,我这次要跟投孟逸阳的彩微集团,正是缺帮手的时候,今天跟自强还说呢,这一大摊子事情,可不好收拾,得让小霖过去帮帮忙,也正好历练历练,您千万放心,有我和自强带着,不会有差错的”。

柳四堂看着自己的儿子,轻轻问道:

“小霖,德清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情分要永远记得。既然你哥想让你过去,你自己那点事情就先放放,先帮着你哥哥做点事情”。

柳雨霖满口答应着,说一直就很佩服吴德清哥哥,自己那点事儿不叫事儿。

吴德清又询问起来,原来柳雨霖想毕业出国,本来去山叠沟找他姐姐,没成想姐姐却提前回来了,这个出国的念头三下两下的,被众人给劝说没了。

吴德清哈哈大笑,说道:“你姐姐既然都回来了,你就老老实实在我那儿干吧,一家人都在上京,有个什么事情都方便”,又说老爷子上了年纪,可经不起你们姐弟离得太远,他还希望看着你们先成家再立业呢”,吴德清又跟柳芊芊说道:“芊芊,是这么回事,我跟逸阳谈好了,你来出任彩微集团董事会秘书,专门负责公司上市和资本运作的事情,自强要腾更多精力进行战略实施和市场管理”。

吴德清说完,又对着柳四堂问道:“老爷子,我这样安排行么?”,柳四堂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意味深长地说道:“芊芊,他们都是我的老部下,德清又很少开口,逸阳又特地让自强跑一趟来说这个事情,你就去帮一帮”。

柳芊芊马上会意,连忙端起酒杯,跟吴德清和严自强说道:

“那以后,哥哥们就得多照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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