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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跟我走吧

这位青城派大师兄功夫很好,话却很少。基本上王超问一句,他才讲一句。

王超在不断追问下,才像挤牙膏一样从彭波口中一点点地挤出当年的事。

彭波原本是山城的孤儿,在CT集团投资建设的孤儿院中长大。在他十岁的时候,CT派人来孤儿院进行了一次筛选,找出武学天赋比较好的孩子,送到各大古武门派去学习。

“是啊,我老爹挣到钱以后,确实投资建立过不少慈善机构。”王超听到这里,心中了然。父亲不是五大世家的人,没有古武门派的支持,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很受排挤。后来CT发展了起来,父亲应该是想要建立自己的古武班底与其他世家对抗,这才找到青城派,并且从自己的孤儿院中挑人进去学习。

当时,与彭大师兄一起被送到青城派的,一共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就是他,其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四岁,另一个只有两岁。

青城派当时的掌门孙玉国明显与王总——也就是王大少的面瘫父亲,达成了某种协议。他甚至没有经过例行的测试程序,就把三个孩子收为亲传弟子,并把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王超的父亲选出的孩子果然没有让老掌门失望,尤其是彭波,凭借超乎常人的武学天赋,不论什么招数,都是只需演练一遍,他就能学会。高兴之余,孙老掌门将三系招式悉数传授给彭波。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孙老掌门严禁年幼的彭波用剑,也坚决不许他学习青城剑法,只是叫他练好徒手搏击术。讲到这里的时候,彭大师兄言语变得含糊起来,只是王超关心青城派没落的原因,没有在意这些。

仅仅过了一年,孙掌门便教无可教。当彭波把青城三系招式全都学会的时候,他十一岁。

也就是在这一年,青城派来了一群人。

确切地说,一个孩子带了一群人,来到青城派。

为首的孩子年龄与彭波相仿,一袭白衣,长着一双柳叶一样细长的眼睛。他神秘地出现在演武场上,走过演武的师兄弟,穿过草坪,走到彭波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来杀我。否则,我会杀光所有人。

听到这里,王超皱着眉头打断彭波:“张嘴就说要杀所有人,你确定那是一个孩子?”

“是撒,一个男娃娃。”

“难道那个人是异能者?”

“是撒。”

“然后呢?”

“他们杀了所有的人。”

“你的两个师弟也被杀了?”

“不晓得,没找到他们两个的尸体。”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

彭波沉默。烛火在他的身前跳动着,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这位大叔真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手。王超心想。

他又想到,父亲的CT集团在二十年前明明被异能者联盟控制,父亲却与青城派掌门有了联系,把彭波等人送去青城派学艺,会不会是为了反抗异能者联盟?

那么联盟很可能是发现了父亲联系青城派,所以才派异能者去屠尽青城派,一方面是为了斩断父亲的外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父亲展示联盟的实力,从而彻底控制CT集团。

如果这么推断的话,青城派被灭门很可能是被自己父亲连累的。

王超心中升起一阵愧疚和难过,也沉默了下来。

两人沉默半晌,气氛沉闷压抑,空气中满是膏药的味道。

……

良久之后,王超说:“你一个人在这儿呆着也无聊,干脆跟我一起走吧。”

“去做撒子?”

“事情很复杂。你要先跟我一起去找几个人。要找的几个人里边应该也包括你的两个师弟。”

彭波沉默半晌,说:“你爸爸王总对我有恩,我本来应该跟你走,但是我在这里,是要等一个人。”

“等谁?这荒山野岭的,谁会来?莫非你在等女鬼?”王超不屑地说。

“不是撒,我等一个仇人,他说还会回来,所以我在嘞个地方等了十九年。”

彭波望向前方,目光好像透过时光,看到了自己在青城山上的十九年。

十九年里,流了很多的血。这些血,有师父的,有师兄的,有刘叔刘婶的,有敌人的,有自己的,还有……她的。

十九年里,自己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倒下,血流了这么多,血水积在自己的心里,像海一样深。

这么多年,他只能孤身一人生活在破庙里。他不敢与人交往,不敢有朋友,更不敢奢求爱情。因为他身边的人,总是会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杀害。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他曾经拼命地练习武艺,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伤疤,可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败。

当她在他的面前倒下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上插着三把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恐惧席卷了他,巨大的恨意像一场巨大的风暴。他像一只濒死的野狼一样嘶吼,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为了报仇。

……

“你说要等的那个人,是十九年前来青城派的那个男孩?”王超看到面前这个男人的面色暗了下来,小心地问。

“是撒。”

“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

“不晓得。”

“你这个死脑筋,大笨蛋,都等了十九年了那人还没来,那人肯定早就忘了!”王家大少爷看着这个沉默的男人,就像看到了一个大块的榆木疙瘩,气得七窍生烟。为了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仇人,等了十九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实在的人?

“如果那人一直不来,你就要在这里等一辈子?”王超指着彭波的鼻子,生气地问。

彭波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王超的说法。

“你真是……”王超觉得骂这么一个榆木脑袋老实人,既没意义又浪费口舌。他努力地压下自己口边的脏话,放缓了语气:“你看,你在这儿等了十九年了,那个人也没来,你再等下去,估计那人会来的可能性可不大。不如你跟我一块儿去找那个人,怎么样?”

王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是一个在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只是这位长满胡子的“小朋友”却依旧不说话,不表态。

“实话给你说吧,我之所以跑出来,是因为我父亲的CT集团被弄破产了,我父亲也去世了,这件事就是异能者联盟做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青城派被灭门,也是异能者联盟做的。”王超看着彭波的眼睛认真地说:“异能者联盟最近在华夏有很多动作,应该是要做一件危害华夏的大事,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人。我希望你能出来,跟我一起阻止他们,同时,给我父亲还有你的门派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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