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警笛大作,人声噪杂。
七璃重重的跌回病床上。
黎明到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夜里的那场事故只是人们做的一个噩梦。
亓琛和她的父母都心照不宣的避开这个话题,七璃也就装作一无所知。
但是在她的心底,有一块小小的阴影,逐渐的被慢慢覆盖。
随着疯子的死亡,七璃的身世便彻底被揭了过去。
是该哭还是该笑?
但是,恩恩怨怨真的会随着生生死死而消失殆尽吗?
就如同那个17岁的陈萍。
而现在这个17岁的七璃。
她们的经历,明明有些天壤之别。
那些埋在阴暗里的肮脏,埋的很深很深,最后,被七璃一点一点的剥开,骇人的鬼怪都消散不见,最可怕的终究还是深不见底的人心。
七璃最近越发的少言寡语,查房的医生通知她可以拆解眼睛的纱布,她都没有表现的多期待,反而是沈妈妈比较激动。
纱布被慢慢取下来,七璃初次接触到光线,骤然的刺痛使她又迅速闭上了眼睛,又缓慢的尝试了几次,才半眯着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垣夫妇满是欣喜的脸庞,再看周围,围着几个白衣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相视着传递成功的喜悦。
“阿璃,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妈妈亲切的询问,七璃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世界...原来是这么明亮的吗?
窗外透过来的淡淡金黄色的阳光,打在病床旁边的小方桌上,照映的花瓶里的鲜花格外的艳丽。
全然不似她之前所认知的世界,朦胧到圆月在她的眼里,会是一片血红。
七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环视着病房找了一圈,果然没有亓琛的影子。
自己重见光明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不在?
他会去哪里?要知道,七璃休养的这段时间,大多数都是亓琛在照顾她,为她细心的放松筋骨,给她讲有趣的故事,喂她喝水吃饭,像是宠着一个公主一般,捧在手心。
现在她想见到他了,他却没了踪影。
亓琛只是一时没有办法面对她,所以婉拒了院长的再三挽留,简单的打点了行装,远走他乡。
他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七璃的心沉了又沉,也许,一切真的都要烟消云散了,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最后都化为了乌有。
七璃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耳旁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七璃凝神听了一会儿,才敢确定,就是在自己的病房门口。
沈垣收到宝贝女儿投来的目光,看了看门口,顿时心领神会,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亓妈妈正在低着头紧张的来回踱步,见病房门打开,抬起头看了沈垣一眼,小心翼翼的提了提手里的保温盒。
“沈先生...我,我冒昧的,想,想来看看,看看她。”
听完亓妈妈吞吞吐吐的话语,沈垣会意,微笑着将亓妈妈迎了进去。
亓妈妈似乎对七璃还有些恐惧,始终不敢去直视她,一直低着头,细细低语。
“我熬的鸽子汤,听说对伤口有些好处。”亓妈妈又顿了顿,伸手在衣兜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才抬头看向七璃,说,“小琛临走的时候,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七璃缓缓的伸手接过,轻轻抚了抚淡蓝色的盒盖,顺手翻开来,里头静静地躺着一颗洁白的牙齿。
牙齿上还吊着挂绳,七璃提着挂绳拎起来,仔细的观摩,这像是一颗小兽牙,经过细致的打磨,穿了一根细长的挂绳。
亓琛留下的这是什么?
这小兽牙干嘛用,辟邪驱灾?
“那...他呢?”七璃凝视着亓妈妈,问。
“他...说是要去个挺远的地方。”
七璃垂目,将小兽牙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半晌不语。
他,这是也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