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璃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紧促,神经绷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很不自然,但是脚下的步子却不曾停歇。
“噌――”
又一声脆响刺激着七璃的耳膜,七璃大气不敢出,凝神仔细的打量疯子的背影。
暗色系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合身,但是比现实里衣衫褴褛要干净利落的多,他挥着铁揪,不停的铲着旁边的土堆。
一下。
又一下。
不辞辛苦。
“你乖乖的听话,我才会回来陪你玩。”
又是那个声音!
她到底在蛊惑疯子做什么!
疯子也不应声,就像是不知疲倦一般重复着手里的动作,脚下的土堆不一会儿就小了许多。
他是在掩埋什么?
七璃大着胆子靠近了几步,终于看清了他脚下的情况!
陈萍!
挖的很深很深的一个洞穴里,陈萍神态安然的躺在里面,脸上还带着平静的笑容!
七璃顿时大惊失色,她想后退却挪动不了半分,双腿就如同被人一记鞭策,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看着疯子一点一点的将陈萍掩埋,想大声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耳畔全是陈萍的空灵之声。
“把我埋好了。”
“埋了我。”
“乖。”
疯子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一般,麻木的将陈萍越埋越深。
“住手啊快住手!她会死的...她会死的!”
七璃一遍遍的在心里呐喊,却不能阻止疯子半分,七璃急得整个身子都颤抖个不停。
陈萍就要被疯子活埋了!
“救命...有没有人...”
七璃心里一直在祈求,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低声呜咽。
“亓琛...快救她...”
七璃第一次感受到歇斯底里的无望,四周一片混沌,七璃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呼喊亓琛,“亓琛...救她...”
突然,有个声音在脑海里炸裂!
――她本来就是在求死啊!
七璃霎时间耳畔全是悲鸣。
她在求死啊!
她是在求死啊!
她把他带回家,顾他温饱,教他如何残忍的敲碎一具尸骨,她在他身下承欢,一步步的将他带入深渊,最后蛊惑着他将自己深埋,她觉得肮脏的身体罪孽深重,唯有深深葬于地下才能安息。
是要有多深的绝望,才能接受亲眼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埋葬,是赎罪还是死心?
“七璃――”
是谁在呼唤自己?
七璃除了眼前的疯子,什么都看不清,她的呜咽声越来越重。
“亓琛...救她...”
陈萍已经看不见踪影,洞穴渐渐被填平,七璃的声音也越来越无力。
“噌――”
疯子将铁揪深深没进土里,跪在地上拍了拍,像是在朝陈萍做一个很平常的告别。
七璃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疯子的背影变得模糊不清,待两行涩泪滚落,七璃才发现眼前的疯子消失不见了。
四周凹凸不平的洞壁开始变的清晰,七璃这才发觉,原来身处的就是她们被困的地窖!
陈萍就在这里吗?
难怪疯子月圆夜会来陈家的祠堂敲响木鱼,原来都是陈萍教给他的,还有那些令人咋舌的猫群,应该就是陈萍喂食尸体的那一群野猫了。
陈萍可能觉得疯子敲几次就倦了,便不会再来了,但是她没想到,他真的敲了十几年。
“七璃――七璃――”
是陈胤。
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但是七璃却不想醒来,为什么心觉得这么难受,就在离陈萍尸骨近在咫尺的地方,她好想痛哭一场。
七璃睡梦中哭泣的呓语,让陈胤心慌意乱,怎么喊都唤不醒她,陈胤也无法预知她到底经历着什么。
手电筒的光因为电量不足而变的昏暗,陈胤深知此处绝对不能多待了!
他将七璃倚靠在洞壁上,对着窖口四下一打量,弹跳起来撞向窖口,只听到“咚”一声响,板盖却纹丝不动。
“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跳到了窖口上,陈胤一怔,试探着唤了一声,“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