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穆玄回到客栈,祥鹏客栈一片沉寂,不见老板小二,也不见来往客人,四处透着诡异。这祥鹏客栈从来没有如此冷清与安静,穆玄内心突有不祥之感,就像风雨欲来的天幕,低沉而压抑。
表弟在客栈独自饮茶,看到穆玄回来,满面笑容让表哥落座,然后说道:“表哥,这是你最喜欢喝的野山生茶,我去给你打水洗手吧。”一边说着,一边给穆玄倒上热茶,然后出门打水去了。
穆玄心中暗觉宽慰,心想表弟毕竟是表弟,和自己骨血相连,懂得关心自己了。穆玄端起杯子,将茶水饮尽,味道甘苦中带有些辛辣,觉察出较平日多出些味道,于是右手五根手指夹住杯子,细细玩味。
表弟久久不见归来,穆玄心生疑惑,想要起身,不料腹中突然翻江倒海剧痛难耐,一股热辣辣的液体涌到喉咙,随即口中喷洒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
穆玄不敢相信地看着满手鲜血,再盯着手中的杯子,然后心中绝望地发出一声怒吼,之后伴随一声清脆的响声,右手将杯子捏得粉碎。
双手撑在桌子上面,艰难地站起身子,手掌紧紧抓住桌子两端,只听到手臂骨骼嚓嚓作响,之后双手合拢之力,将整张桌子挤得粉碎开来。
嘴角不断有丝丝紫红色鲜血留下,心中痛苦远远大于中毒带来的痛苦,于是放开嗓门,大叫了一声:“孟幽伟,出来,出来!”四处不见踪影,双眼迷糊步履蹒跚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才到门口,几把明晃晃的的钢刀刺破门窗,对准他的胸口刺来。穆玄左闪右躲,可手脚却无法像以前一样灵活应变,几个回合下来,虽然打翻几名来犯之人,左手手臂却又多了一道伤口。
双眼白茫茫一片,窗外人影越来越是模糊,耳旁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只能凭借感觉拼死招架还击,最后奋力几脚,将房间靠走廊的门窗踢得四处飞溅,木头碎屑向外远远飞去,将窗外六七个亡命之徒击落于一楼地面,四处哀嚎不断。
体内剧毒发作更加厉害,窗外黑压压一片,全身想取自己性命的亡命之徒,吼杀之声越来越多。
穆玄顿时生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右手唤出赤笛握于手掌之中,对着窗外唰唰旋转了几圈,然后朝着黑影用力扫去,几声哀嚎之声后,又是十多名歹徒被打飞到楼下。
穆玄右手紧攥赤笛,缓缓出门,看到门外走廊两端,又是数名手持钢刀的黑衣人涌了过来。穆玄向着楼梯口方向艰难的前行,手中赤地飞速扫打,将前后左右的黑衣人击落一片,所过之处,黑衣大汉非死即伤,一时间无人胆敢轻易动手。
此刻一心只想逃出去,赤笛在手中挥洒自如,犀利迅疾,每次出手必中目标,深深震烁四周围上来的黑衣人。
缓缓沿着走廊一端的楼梯走去,后面数十名黑衣人紧紧跟随,前面数十名缓缓后移,时不时冒然出手的黑衣人,在葬身在赤笛之下,走廊之上,堆满黑衣人的尸体。
一步步艰难地向前移动,不料一团黑气从走廊内侧的房间中射出,穆玄转身应对已然不及,黑烟之中,一双手掌朝着穆玄胸口用力一击,穆玄整个身体飞出半空,无力地摔落在一楼的桌子之上,将一张桌子压得支离破碎。
穆玄头晕眼花,好不容易双手撑地抬头回望,看到表弟孟幽伟和一个黑衣人并排站立在二楼走廊,注视着自己。而出手击落自己的,正是自己的表弟孟幽伟,而那黑衣人,不是幽冥教四大长老之一的九泉又是何人?
穆玄心中回荡着无数个为什么,心中悲痛欲裂一口紫色的鲜血再一次喷洒出来,左手擦拭一下口角鲜血,缓缓立起身子,死死地注视着表弟的面孔。
“兄弟,哈哈哈哈……”一声痛彻心扉吼叫,一声放肆的嘲笑。这便是自己的好兄弟,一心为他着想,甚至为他判出了师门,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四周黑压压一片黑衣人,将整个祥鹏客栈围得水泄不通,穆玄自嘲地哈哈大笑,“想不到自己今日会死在这里,更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这一切竟然是这么讽刺!”
孟幽伟和九泉站在二楼看着自己,全然一副冷漠与不屑,九泉长老向着孟幽伟低声说了两句之后,只见孟幽伟飞身下楼,落在穆玄正前方。
面对穆玄的怒视,孟幽伟神色淡然,平静地说道:“二哥,事到如今你也无路可走,跟我一同加入幽冥教吧!否则今日你必横死这星云古城不可!”
穆玄狠狠地看着孟幽伟,不置一词,然后朝着他吐了一口口水。孟幽伟伸手擦了擦,冷冷说道:“你这又何苦呢?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以容声,为什么就认准那个五龙门呢?”
楼上九泉长老,面带微笑,看着即将开始兄弟相残的一幕,或许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穆玄缓缓站起身子,无力地注视着孟幽伟和四周黑压压的幽冥教徒,右手紧握赤笛,对着孟幽伟开口言道:“用不着废话,动手吧!”
孟幽伟摇了摇头,突然疾步向前双拳成掌,瞬间将穆玄周身笼罩。穆玄用尽浑身最后的一丝力,赤笛泛出红色微光,招架着孟幽伟强烈的攻击。
孟幽伟一边攻击,一边大声叫道:“二哥不要挣扎了,你打不过我的。”说着,两记重拳又打在穆玄胸口,将其远远震飞。
穆玄重重摔落,此时意识慢慢有些模糊,知道自己劫数难逃,看着手中赤笛不禁心想:“即便自己死了,也不能让赤笛落入幽冥教之手,否则便是五龙门的千古罪人了。”
于是双指放入口中,吹出了一声召唤玄鹰口哨音。孟幽伟提醒周围的幽冥教徒道:“大伙注意,玄鹰即将来了,按原定计划行事。”
穆玄心中直呼不好,孟幽伟连玄鹰也算计其中了,难道今天自己要害这可爱的生灵和自己陪葬吗?说话之间,两声嗷嗷叫声在屋顶响起,穆玄大呼:“小心机关,玄鹰……”
口中这么用力地说着,心中期盼玄鹰能够知道自己所说的是什么。玄鹰在屋顶旋绕两圈,然后朝着天空扶摇而上,之后反转方向急速直下,向着客栈屋顶急速扇动翅膀。
瓦片纷飞尘土飞扬,之后玄鹰身体穿透客栈屋顶,朝着穆玄方向飞去,突然,一张大网正正挡在玄鹰正前方,拦住了它的去路,玄鹰正好落在幽冥教设置的大网之中。
玄鹰挣扎扑腾,却徒劳无功,网上尖利的刀片,将它的身体划得伤痕累累。幽冥教徒在欣赏着这庞然大物在网中无奈挣扎,客栈中飘荡着玄鹰绝望的嗷叫之音,空气中玄鹰脱落的羽毛和房顶震落的瓦片尘土纷纷下落。
穆玄呆在原地,看着这衷心的生灵遭受着九死无生的劫难,一种心碎的与无助弥漫于胸,“今日即便自己就这么死了,也要保全玄鹰和赤笛,即便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保得它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