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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划为飞电来照物乍作流星并上空

2262年1月23日,月球

“酒泉,这里是月球二号天文台。参数正常。”

法厄同就在这里坐着,每天给地球报告月球二号天文台(以下简称M2)的实时状况。M2是月球上最大的天文台,比2193年3月建成的M1要大的多。

可笑,怎么可能看到黑洞洪水期?就算真的有,也在几百万光年以外了。

月球的宁静海是一个阴暗的地方,尤其是在荣誉湾。一百三十年前,“爱琴海一号”载人飞船登录这里时,在这里建立了基地。但是因为经费(或者其他原因)一直没有改造和修护。

“你好,”法厄同说,“我想买一瓶啤酒。”

“我们这里也没有了,上次那个黑帮又来了,你看看这两边的货架全空了,那边还倒着呢。我们都没来得及收拾。”

“潮汐也不管管。”

“以前潮汐部队在宁静海有三个步兵师,现在全调走了,就留下了六七十人。”

法厄同离开了,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荣誉湾。他的父亲是“爱琴海十四号”的舰长,可是他的可怜的儿子连一张回地球的船票都买不起。

想着想着,他拉开了宁静海西侧的M2的大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法厄同才想起来,再过一个小时,冥王星就会从望远镜的视线范围内经过。这真是一颗美丽的星球啊,他想。

“酒泉,这里是月球二号天文台。参数正常。”

冥王星的一角已经出现在了望远镜里,就像在漆黑的天鹅绒上精悍的珍珠。“真美啊!”他说。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冥王星的三分之一进入了视线范围。法厄同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只有少数人才能亲眼看见这颗遥远的矮行星。

突然,镜筒内漆黑的宇宙变成了乳白色。法厄同感到很惊愕,这是怎么回事?他把眼睛移开望远镜的目镜,发现外面的宇宙更不正常了。

宇宙像投石入水后的湖面一样,有了一圈圈的水波纹。哦不,应该是,空间波纹。这太神奇了,波纹的扩散很快,消失的也很快。这到底是什么?

他把眼睛探进望远镜,发现这里面的世界依旧不正常:冥王星竟然消失了。

2262年2月1日,联合国大楼。

“根据望远镜每秒24次传输过来的数据,法厄同的描述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中国-尼泊尔珠峰望远镜也观测到了,FAST也观测到了!这不止是一次意外,而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一般的手段是无法让一个巨大的矮行星连同卫星在0.75秒内全部蒸发的。”

正在说话的是天文科学部的副部长,他打开了全息PPT,汇报了当时的情况:

2262年1月29日,海王星轨道。

这是人类的一艘科考船:“伽利略”号。他的任务是收集冥王星气化后的相关数据。格林尼治时间1月28日半夜11:20分,“伽利略”号离开土星港口。

舰长叫章澹,是一个在亚洲非常有名望的北京科学家。如今他带领着12名科研人员去调查这一迷案。

“取样。注意不要进入冥王星和卡戎轨道内。”

“这里的温度比我们出发时高了一万五千摄氏度!而且这还是在气化发生一个星期后。”

“不可思议。”其实他原本想说的词是:令人发指。只不过为了壮胆,换成了不可思议罢了。

科考舰的雷达探测到了一件更“令人发指”的事,奥尔特星云内部出现了几个不明物体,并且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朝太阳系方向冲过来。

“千真万确,‘伽利略‘的雷达是全欧洲最好的雷达,不会出错的!”

“我没想着它出错,快,把这件事报告给联合国,用电子密信,快!”

2262年2月1日,联合国大楼。

“这件事绝对不能跟民众说!幸亏这里没有记者。”

中国外交官提议:“我们可以把潮汐部队安插到各大行星和卫星,以防万一。”

俄罗斯代表补充道:“昨日,三十七艘民用商船在天王星附近突然失踪。这已经严重威胁到人类公民的生命安全了。我们伟大的‘伏尔加河‘舰队会在外太阳系把他们拦截下来!”

其他国家的外交人员没有说话,但也在协议上签了字。

潮汐部队(TIDES TROOP),是在大移民时代(2090-)广泛使用的人类军事力量。他们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是在月球殖民地的叛军起义(2093年3月)。当时的潮汐部队穿着连体深红色作战服,其中肩部、胸部、腰部、膝部、踝部都有额外装甲。连外骨骼都没有安装。

2099年,潮汐部队迎来第一次大改。部队人数扩张到1.2亿,也就是说每150个人里就有一个是潮汐部队成员。其次,所有成员装配了中型钢化钨单兵外骨骼,并且把红色的战斗服改成了蓝黑色,材质更加柔软。

后来的2161年,也就是一个多世纪以前,潮汐部队使用编号管理。从AAA0000到ZZZ9999,一共一亿七千万编号。其中字母、数字编号都相同的(如AAA0000,BBB1111)等,都是军队指挥层。只有9个。而字母编号相同,数字编号选两个相同、后两个也相同的(如DDD9988,KKK6622等等)是军队领导层,一共2106个。这两种人都是部队里挑选出来的精英。

而这样一支被称为“猎人”的黑色军队被匆匆忙忙的部署上了各大星球:月球三个师,火星三个师,木卫二五个师,土卫六五个师,天王星卫星共七个师。

2262年2月4日,“伏尔加河”舰队。

YYY0099是一个冷漠的人。章澹站在他旁边,就感觉矮下去一节,因为战术靴和外骨骼把YYY0099拉高了至少10公分。以下我们称他为小九。

“请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小九说,“尤其是那些亚原子束步枪。你不会用,会出危险的。”

“伏尔加河”舰队一共由十七艘战列舰和十艘巡洋舰组成,不会有人认为这次拦截行动会出什么差错。除了小九。

“伏尔加河”船队还在星际港口的时候,小九在每艘飞船上多配备了十艘逃生船。与此同时,他还派人把飞船灭火器的数量翻了个倍,并且一一检查。

“长官,质量太大了。”

“那就把士兵减少一些吧。”

“可是长官……”

“住嘴!YKA1016。”他看着那个二等兵的肩章说。

“伏尔加河”舰队的雷达探测到了所谓的不明飞行物的存在。令人奇怪的是,这三个飞行物是三个极其扁的圆盘。厚度几十米左右,但是半径极长。面积约等于格陵兰岛的总面积。

“呵,我们的星舰是他们的九倍!”

“法厄同先生,我记得我跟您说过不要动这里的东西。包括消防栓和灭火器。”

舰队呈“M”形排开。其实出征前的计划是成倒V排列,但由于“乌拉尔”号出航后不久就脱离舰队,所以临时变成了M形。“乌拉尔”为了追上大部队,消耗了大量燃料。

舰队最前面两艘舰只鸣炮示警。

鸣炮示警第二次,仍旧没有回应。但是可以发现,对方航天器仍保持原有速度不变。

“直接攻击!”

这是舰长做的最不明智的决定。上百条亚原子束以数万马赫的速度飞向敌舰,集中分布在圆盘的中心位置。这对对方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亚原子束武器是可以击穿金刚石的,更别说上百束了。

对方有了反应。他们把飞船树立了起来,把圆盘面向人类舰队。圆盘边沿打开了24个亮点,就像拍照时的闪光灯一样悄无声息的闪了一下。

最前面的两艘星舰“巨熊”号和“元帅”号被击穿。不是被什么东西击穿的,因为从飞船后面并没有飞出能够击穿护盾的东西;也不是被激光,因为人类的肉眼可以看见激光,而幸存的舰员并没有看见这激光。

“巨熊”号的装甲是“伏尔加河”里第二厚的(仅次于“乌拉尔”号)。按常理来说,就算是火箭炮一轮连射甚至二轮连射都不一定能彻底穿透护甲。

“飞船湮灭系统损坏。”

飞船后面的氦-氘反应堆被高温引燃,舰艉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焰。

“撤退!撤退!减轻主舰质量,船员上逃生船!”

“大帝”号被击中并被击毁,“乌拉尔”号在对方两轮攻击后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此时,距离第一次示警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基辅”号在火海里燃烧殆尽。至此,人类舰队已经减损了一半。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发现还是因为不屑,敌方没有攻击任何一艘逃生船。这使得三分之一的船员和士兵都活了下来,这应该是这场战役中人类唯一值得沾沾自喜的事。

地球控制室的人比飞船上的成员更为紧张,只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长话短说,战斗结果不言而喻:人类的27艘大型星舰组成的“伏尔加河”舰队——全军覆没。只有一艘失去作战能力的星舰“乌拉尔”号被抛弃在木星附近。转眼间,人类的星际舰队几乎烟消云散。而平均下来,每艘行星际舰只都需要高达20亿美元的研究和制造成本,更别说安装重型护甲和新型引擎的战舰了。

人类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59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130亿)!

外太阳系战役以后,人类太空力量消失殆尽。我们能做的可能只有在地球上等待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几位民间科学家观测到了外太阳系战役。很快,这几位愚蠢的民科把消息透露给各大媒体和网络。不久,全人类就都知道这件事了。

“你看看!”法厄同说,“科学家们说这三个圆盘的目标可能不是地球人!”

“有点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联合国给人类的善意谎言。我现在要出去了。”

“去哪?”

“南海,那里的暴民扬言要把浮城拆了,我得带人去镇压。”小九穿上了蓝黑色作战服,拿起了步枪。“我还得去天文台。”

2262年2月7日,南海一号浮城。

“长官,又有一条街被洗劫一空。暴民数量已经达到一千人了。”

“武力镇压。”

这只是暴乱城市中的一个,越靠近圆盘飞船的城市,暴动越大。城市护卫队看似已经无能为力了。经济、贸易、科学发展都受到了较为严重的打击。人类的太空军事力量尚未组建完全,而“伏尔加河”的失败使得大部分人类失去了信心。

太空造船厂变得越来越重要,大型巡洋舰和巡弋舰都需要从造船厂被组装和运送到太空。而更大的船只则会在其他星球的近地轨道被建造(例如火星的奥林匹斯星际造船厂。)

“伏尔加河”出征以前,各国也成立过类似的太空武装力量。比如说日本的“富士山”号,但是遗憾的是,“富士山号”在即将进厂维修的时候被日本的一艘更大的火力舰“昭和”号撞击。“昭和”负重伤,“富士山”号被击沉。

YYY0099守卫的是这座漂浮在南海东部的城市的造船厂。这里曾经为行星际商业协会制造了超过700艘货运飞船,平均每年制造二十艘左右。但是为政府制造军舰还真的是第一次。

“您不知道吗?长官?太平洋二号造船厂和南海一号造船厂分别被德国和中国政府用来制造军舰!现在就在造装甲,您看!”

右舷的装甲已经几乎完成了,现在正被悬挂在距海平面三十多米的高空。装甲上写着一个亮眼的白色大字:“洛”。

“洛”号是中国舰只,但是现在依旧停留在“正在制造”阶段。在“洛”号竣工以后,它和俄罗斯的“苏沃洛夫”号和德国“吕佐夫”号将成为外太阳系战役后仅有的三艘战舰。

(注:“苏沃洛夫”号开战前因舰长突然逝世,未能参加外太阳系战役,得以留存。)

2262年2月7日,土卫六的泰西斯城(土卫六政权首都,土卫六最大的城市)

这座巨大城市的几乎每一个居民都看见了这一震撼人心的一幕:三个圆盘中的一个停在了土星轨道,另外两个继续向着内太阳系飞去。

市民甲:“它、它在……”

市民乙:“冲向土星环!”

它冲向了土星环,而这个虚无缥缈的环带并未阻挡圆盘前进的脚步。这个天外来客进入了土星的内部。它在补充能量。可能是因为空间迁跃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也有可能是因为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应该是人类解决它的最好时机,但是人类没有把握住。

“你看液态甲烷海!”

土卫六上的甲烷海掀起了巨浪,但是平时这里的海浪从来没有高于一分米。木星的质量显然减少了,因为各个卫星上的城市都感受到了来自木星的晃动,就像地震一样。一些质量较小的卫星身不由己的栽入土星大气层里了。

“出来了!看!”

圆盘以极高的速度冲出了土星浑浊的大气。它出来的方式很特别,土卫六上的居民看见,圆盘刚出来的时候是蹭着土星的边沿飞过去的,并且不断加速。奇怪的是,在那样的高速之下,圆盘没有挣脱土星的引力,而是在土星轨道上平稳的绕圈。

章澹(在后来)打过一个简单且较为形象的比喻:这太奇妙了。就像一个高速行驶的F1赛车过弯道时速度不减反加,仍然能在环形赛道上平稳行驶。

回到土卫六,在全城人屏息凝神目视着圆盘消失在土星后方时,这一个环绕土星的世界就像死一般寂静。当它再次出现在土卫六泰西斯城的视野里,全城人几乎同时到吸了一口冷气。

圆盘缓缓降到了泰西斯上空不到一百米的位置。至于圆盘要干什么,全人类都不知所以,只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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