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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聆听

月下的松,静谧无声。

松下的人,独留一影。

闭目的双眼仿佛在聆听来自自然中的声音。

他嘴里默默念到一个名字弃尸岗,这样的夜晚何不与他一叙,同是天涯孤独的人。

野风萧萧,荒草丛生。

弃尸岗与其说是岗,还不如说是一个由坟墓堆积而成的山丘,很多墓碑因为久年没人打理,早已残破不堪。

“你不该来这里,咳咳。”

松月七剑冷云飞问道:“为什么?”

“这里是死者的地方,生人勿进。”

冷云飞:“你要把我拒之门外?”

“咳咳咳”只听到不断有咳嗽声从阴风中传来。在昏暗的月光下,一处烛火在风中燃起,晃动的光跳动着佝偻的身影。

冷云飞跃起,脚踩在荒草之上,不请自入。

“你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已经很多年了,没想到你真会来此。”

“与我一战,虽然我略胜一筹,但阁下的剑让难以忘怀。故而想与你结交。”

“我的残命已如这风中残烛,时日不多了,咳咳咳。”不管是他说话还是没有说话,总是会有几声咳嗽,甚至有时候咳嗽的时间更长,更大,如同在胸口有东西堵住了气管。

“你的情况不应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早已经习惯了,曾经也想过离开,当天下之大,却没有一个地方能比这里让我舒心。”

“哎!”冷云飞一声叹息,天下之大居然没有一个能让葬容身之地,何其悲哀,世俗眼光已经泯灭了良知。

冷云飞递过一坛酒。

“我不喝酒!除非我的剑下留有亡魂。”

葬却打开酒坛,大喝一口喷在剑身上。

“但今天是个例外。咳咳咳。”

冷云飞:“如果不能喝,就不要勉强自己。”

“没有!高兴!”

葬一口下去,辛辣的气味让他咳嗽的很厉害,如同在死亡线上挣扎。

冷云飞:“你平时靠什么为生?”

“杀人!但我讨厌杀人,每一个死去的人就让我仿佛看到了自己。”

冷云飞:“讨厌却又不得不做。”

“这就是武林,这也是生活。”

冷云飞:“你可愿意告诉我你的故事?”

“我没有故事,早已经埋在这些坟墓中了。”

冷云飞:“那是否能告诉我你手中剑的故事?”

“咳咳咳。”

阴冷的风,冷云飞看着他艰难地生起一堆火。随着柴草的燃烧,周围有了一些温暖的气息。

“那一年,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只看到满地的尸骸,到处是血,几百人的村子没有一个活口。”

冷云飞:“你是唯一的活口。”

“是的,只因为我长的太丑了,那些人并不愿意杀我,觉得是浪费力气。”

冷云飞:“难道这里的坟墓就是当初的村子?”

“咳咳”

“并不是,我走的时候烧毁了所有房屋但并没有掩埋尸体,因为这是惩罚。”

冷云飞:“或许其中有好人。”

“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好人眼中的坏人都是坏人?坏人眼中的好人都是好人?在我的眼中没有好坏的区分。”

冷云飞:“这正如你的剑,邪中带正,正中带邪,而每一招都如死士,是剑的死士。”

“我亡剑不存,剑折我不存。”

冷云飞:“你的剑法从何而来?”

“很久以前有一个受伤的蒙面人落魄到这里,传授了我一套剑法,但让我不要再外面面前使用,所以我在此潜心钻研出这套鸣丧亡剑。”

冷云飞:“这就是你要去参加评剑会的原因?”

“不!这样的剑评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冷云飞:“那你又为什么要参加呢?”

“请允许我保留一点点秘密。这也是我的承诺。”

冷云飞:“恕在下冒犯。”

“没有什么!你很喜欢听别人的故事?”

冷云飞:“不!只是我遇到一个喜欢剑背后故事的人。”

“当时他也在评剑会的人群之中?”

冷云飞:“你知道他是谁?”

“一名高不可测的红发剑者,当我离开与他错身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剑让我都感觉到胆寒。”

冷云飞:“的确是他,确实是一名深不可测的剑者,我亲眼看到他的剑,但他却不像是玄境中人。我与他有一场剑约。”

“但你绝非是他的对手。”

冷云飞:“你为何这样说?”

“我的剑来自人间的死亡,他的剑却是来自地狱的死亡。”

冷云飞:“我毫无胜算?”

“没有!”

篝火已经不知道添了多少次柴薪,人也不知道说了多久,翻倒的酒坛,已经滴酒未剩。

冷云飞:“抱歉!耽误你太久宝贵时间了。”

“自古红颜易得,知音难寻,今日能与松月七剑畅谈,我也算是得偿夙愿。”

冷云飞:“哈哈,有你这句话,我来的就有价值,足矣。”

道别的人似乎意犹未尽,纵使天涯相逢会有时,但多一刻也不会嫌多,少一刻总是不尽人意。独留下佝偻的人,在篝火旁回味。

突然一蒙面人飞身而至,同时一本书籍落到葬的面前。

“是前辈来了。咳咳咳。”

“这本书中有对你鸣丧亡剑不足之处的批注,望你多加钻研,多年未见,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多谢你的关心,老毛病,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莫非前辈也在评剑会上?”

那蒙面人缓缓走近,慢慢在葬的面前摘下了黑布。

葬惊愕一声:“你是副楼主?”

藏古风:“很诧异吧!你当年救下的人并非是我,而是楼主。这些年里我都是按照他的吩咐办事,包括这些年一直用钱叫你去杀人。今天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楼主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今后去办。”

“葬虽救过楼主,但楼主对我也是再造之恩。楼主有什么吩咐请副楼主说明。”

藏古风:“不着急,你先精进你的鸣丧亡剑之后,我会来通知你的,这里有一些银子,够你这段时间使用。”

葬收下银子,追求的事情一旦与生活发生了矛盾,人是会逐渐在生活中败下来,越简单的生活越能让一个人走向成功。

藏古风:“多余的话我就不再说了,等你完成了新的鸣丧亡剑,我会来找你的。”

来不及说一声感谢,藏古风已经离去,原来自己一直都不是一个人,这种突入起来的归属感,让一直生活在弃尸岗的葬不知所措,原以为这一生就如此碌碌无为中渡过,没想到自己还是有用之躯。

前几日收到的评剑会邀请函是前辈要验收我多年所练的结果,一页一页借着篝火的光,葬仔细阅读着其中对鸣丧亡剑分析与点拨。

葬曾一度认为剑术无法精进的原因在于自己的身体,佝偻的身躯无法使出精湛的剑法。但今日一观点评,却是自己陷入了固定的思维模式之内,是自己的主观臆断,蒙蔽了双眼。

葬舞剑而起,单单第一式就发挥出比原先更加具有杀伤力,剑就是杀人的兵器,死亡是对剑最好的解释。

慕云枫:“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准备一上云梦仙境,应十方谛之邀,不知你们两位是否要一同前去?”

孟残生看了看身边的少英雄,询问道:

“少英雄,你可愿意跟随着这名慕云枫公子一同去云梦仙境?”

少英雄:“云梦仙境是什么地方?有神仙吗?”

孟残生:“神仙没有,但神人倒是有一名,而且名声很大。”

少英雄:“那要我上去吗?”

孟残生:“有我老孟的推荐,你可自由上山。不过按照他的性格,估计你好上不好下。”

少英雄:“又要限制自由?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去。”

孟残生:“真不去吗?可是你现在已经在武林与人结下了梁子。”

少英雄:“那我也不去。”

孟残生:“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吧,只要用我六指仙君的光环罩着你了。”

孟残生:“慕公子,多谢咯,来日有用我孟残生的地方,招呼一声,少英雄我们走。”

慕云枫:“任性或许都经历过,但不一定是好事。走吧。你的步伐应该跟随在我之后。”

任非剑第一次不在他身边唠叨,他甚至感觉到有一点不习惯,但看到他一副若有所思,慕云枫便不再说什么了。

慕云枫:“哦!这就是云梦仙境吗?”

“什么人?敢擅闯云梦仙境。”

树林中两道剑气不由分说袭向慕云枫,林中阵法随之启动,配合着两人逼杀而来。

任非剑快一步挡在慕云枫的身前,挡下了两道剑气。

慕云枫:“莫非这就是玄境名人的待客之道?”

两童子双剑成交叉,叠在一起。

“要上山得需过我们这一关。”

慕云枫:“你们的剑太稚嫩了。”

两童子摇头晃脑,小水仙把小火仙拉到一旁。

“师兄,我们被揭穿了耶。”

“管他的,这里有师尊设下的阵法,只要我们配合师尊的阵法,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会不会和上次对对子一样?被师尊发现了可要挨罚的。”

小火仙正踌躇犹豫不决。

“踏五行阴阳斗转,衍乾坤神鬼莫测,道武林幻变风云,世事尽在笑谈中。”

一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诗号,小水仙惊呼:“不好!师尊来了,这下可又遭了。”

“慕公子请恕我两名徒儿无理。”

慕云枫:“两童子虽稚嫩,但剑音纯正,乃可塑之才。”

十方谛:“请。”

慕云枫:“这云梦仙境,果然是犹如其名,烟云绕撩,好似踏入了梦境之中。”

十方谛:“慕兄赞缪了。”

慕云枫:“可否让我一猜,名宿邀我来此的目的?”

十方谛:“可以!”

慕云枫:“可是因为评剑会上那本《玄凌剑诀》?”

十方谛并不正面回答。

“请饮此杯茶,我们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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