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劲
叶落
纷飞的枫叶林
一人静静地站立
满地的红叶,红的苍艳。
“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你的两腿不酸吗?还要打算站多久。”
“如此美丽的风景,即便是站多久也不会觉得累,如果你累了可以在一旁休息,没有人会打扰到你。”
“难道你在玄境就是为了看风景的吗?”
“浮躁的心,是无法理解到这种景致的美丽,就如同你无法聆听你手中的剑。”
“真是让人头疼,又是你那一套关于剑的理论,如果仅仅凭借一套理论就可以征战天下武林,还要那么剑下亡魂?”
“我并没有想要征战武林的意思,只是在等待着值得一战的对手。”
“在这里吗?你值得一战的对手会自觉找上门来?”
“不会!”
“既然不会,那你就应该去寻找,而不是站在这里看这些飘落的枫叶。”
“在来的路上,你不也听说了吗?同样来自异域的人正在挑战玄境武林,实在是没有对手,你也可以去与他一战。”
“他不值得与我一战,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看不光是你关于剑的那一套理论长进了,而且你说大话的样子也稳重了不少。你不觉得脸红吗?”
“哈!一个跳梁小丑,还不值得我动剑,倒是你很关心那名异域人。”
“哼!那是当然,他可是战胜了玄境武林不少门派,然而自诩剑道顶峰的你,却整天到处游荡,在这样下去,你的剑也会随着你一样游荡了。”
“如果你有那个兴致,大可自己去与那名异域人对战,我不会劝阻你。”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要不然,我还能如何答复你呢?”
任非剑自感无趣,从旁边折断一根枯干的狗尾草咬在嘴上,依靠在一棵碗口粗大的枫叶树下,他仰望着天高云远的天空。
不远处一声大喝:“休走。”
只见一人蒙面腾空几个跟头,带起满地红叶飞起。
“看你还想往哪里逃。”
蒙面人环顾四周,他只见身后之人也是绝顶高手,随即便虚晃数招,借势而去。
追的人正想追上去,却被站立在枫叶林中的人止住。
“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打扰了我欣赏美景的心情。”
“那有如何呢?”
“亮剑吧!”
慕云枫手指划动,一把形状很奇异的剑,剑鞘红艳,剑柄红艳,整个剑随着手指舞动,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红的光线。
眨眼之间慕云枫已经离那人仅仅半寸之余,但对方也岂是受人刀俎之辈,挪步之间又退出一丈开外。
“这位兄台何如莫名出剑?”
慕云枫一语不发,连连数招,对方仅仅只是退让回避。
“你我可曾相识?”
“不曾。”
“你我可曾有仇?”
“未曾相识何来仇恨?”
“莫非你与刚才蒙面人是一路人?”
“不是。”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是一名难得的对手,既然打扰了我欣赏风景的心情,那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
“可是现在我没有心情与你比剑。”
“由不得你,你的剑已经有了战斗的渴望。”
“无奈呀!”
只见那人从一树顶,飞身而下,口中念道:
“金灵珠玉玲盘,更迭琼楼林菀,
谁言富贵在天,散去千金复还,
霓虹醉醉霓虹,宫灯夜明影眠,
一手玲珑紫剑,斩断烟尘三千。”
玲珑紫剑上手,一身剑气袭向四面八方,一步一句,剑气瞬间让半空的枫叶一片一片的斩断。
“在下东陵太一请阁下赐教了。”
话语刚落,斩断的枫叶随着剑气,袭向对方,在空中如同化作万千红色的剑雨。
慕云枫身形不动,脚下土地化作万千,像雨絮一般飞散,两股剑气彼此迎面而上,接触瞬间惊动四野,尘扬三千,树折叶落。
在一旁的任非剑被强大的剑气逼迫的闭上双眼,再睁眼时,两人已经腾在半空,剑与剑之间彼此都带着一股剑的傲骨,谁也不让谁,但彼此又带着几分相惜。
晃眼之间数百招已过,两人不再询问彼此,尽情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如同很多年没有见面的故交,一招一式都让一旁的任非剑看的精彩又惊险。
东陵太一口中喊到:“注意咯,一剑山河修罗影。”剑分九影,人归一。
慕云枫说道:“我用这招,秋枫百里独惜红回应你。”
招出人动,各自从空中飘然而下,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慕云枫突然将剑插回到剑盒之中。
东陵太一:“阁下剑招精妙之极,连绵不绝,行云流水,处处逼杀又处处留有余地,剑道至高。但观你剑路不是玄境之人吧。”
慕云枫:“你的剑术造诣高深莫测,而剑气中磅礴之气令我赞叹,华贵而不失正雅,难得一见。证剑之道,又何须分地域?”
“在下慕云枫,也不知身从何来,只知当我醒来之时,便是这般模样,心中也只有证我手中之剑。”
东陵太一:“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若是兄台不嫌弃,改日移步东陵世家,我定然好好招待两位,告辞。”
慕云枫:“一场美景需得半日舞剑讴赞,一场交契值得择日痛快一战,你的剑今天沾染了俗世的纷扰,有机会我会拜访你,继续我们今天未完的证剑之战。”
慕云枫:“不用看了,人已经走远了。”
任非剑:“公子好生了得。明明是你先收剑不战,难道是对方的剑法比你高明,怕了?连输了都说的这么坦然,说什么别人的剑沾染了俗世的纷扰。”
慕云枫:“感谢你的赞美,赞美的话人人都爱听,虽然有一些话中带着低俗而狭隘的尖酸。”
任非剑:“连我这个剑侍都为你脸红。承认输剑的勇气都没有,真是折损了英雄的腰。”
慕云枫:“看不清摆在眼前的事情,无端的指责,才是真正折了英雄的眉角。”
任非剑:“我可不是英雄,我充其量也只是某些英雄的剑侍而已。”
慕云枫:“较近的心理,在遇到对手的时候是必然的心理,但一味地去追求这样的心理会让自己失去本真。通往剑道的巅峰也并非是要一定分出输赢,没有一个人真正能做到不败,简单说来输赢不是通往剑道巅峰的途径,能知剑识剑,才是真正的巅峰。”
任非剑:“那什么是知剑?什么又是识剑?”
慕云枫:“知得剑中音,识得剑中情,无论是一把什么样的剑都会发出剑内心的声音,无论是一把多久的剑都会有与剑相关的故事。”
任非剑:“哈!你还是那一套理论,但我的剑却跳出了你的剑理。”
慕云枫:“你的剑在哀诉着他内心的迷茫,走吧!这里的枫叶已经如同你的内心一样烦躁不安了。”
任非剑:“走?走哪里去?不都只是在这一片枫叶林中转悠吗?”
慕云枫:“你应该沉下心,会成长的更快。”
任非剑:“我只是你的剑侍,不是你的徒弟,不需要你来教我,我的剑自由我修炼的方式。”
慕云枫甩袖双手背在背后,默不作声,他低着头慢慢走在枫叶林间,身边偶尔飘落下几片苍红的枫叶。
幽幽千谷,雾气氤氲,谷内到处是泥潭,估计是常年积水加之周围植物掉在水潭之中,一股腐烂的水泽之气,扑鼻而来。
十方谛按照地图中的指示,缓慢行走在雾谷之中,此地与外界环境相差很大,人在其中很难辨别方向,而其中若不是有心人留下标记,很难找到一条道路。
十方谛心中思索,那夜之人为何要等到十五天后才约见?单看这里的地形,想必他真是预感到,与他手中的东西有关的人,找到了他的行踪。
十方谛行至谷内几里远的地方,眼前一幕,简直让他心中一颤,难以计数的残肢尸骸挂在木桩上,散落在水潭周围,眼前宛若是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触目惊心。
正当被眼前景象惊愕之时,一阵迷雾悄然向十方谛飘来,这阵迷雾与一般水气形成的有些不同,略带着一丝绿色,与周围形成诡异景象。
传闻这千泽峰是一片死亡之谷,莫非这就是造成危机的源头,尸毒瘴气?随即挥舞手中拂尘,运动内气,将毒雾逼迫在身体一尺远的地方。
“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我没有看错。”
声音犹若在山谷之中回荡了很久,声音与那日所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你是当晚的人?”
“正是在下。”隐隐带着几声咳嗽。
“但是。”
“十贤人很诧异吧,为什么短短的十几天,我的声音变得如此不一样。”
“正是,听你中气不足,想必你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十贤人何不进到雾谷洞中来一看便知。”
十方谛寻声而跃,化作一团淡紫色光球,进入到雾谷洞之中。
滴落的水声,一声消散又接一声,仿佛是垂危的人正在争夺着下一口气,又好像在聆听正在失去的生命。
微弱的光线看不清对面的人长的是什么样子,但他的身形早已不再如从前,佝偻的身躯,似乎在诉说着一生的痛苦与不甘心。
十方谛:“你一直生活在这里?”
“是的,已经生活了数不清的岁月。”
十方谛:“只有你一个人?”
“不!还有很多很多的人,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十方谛:“你说的是外面那些尸骸?他们都是你的族人?”
“是的。”
十方谛:“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且尸体四分五裂?”
“十贤人,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十方谛:“故事?这个时候听故事不太适合吧,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很痛苦。”
那人又咳嗽几声。
“我的痛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如果不把这个故事讲出来,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十方谛:“要不要我先为你灌输真气?这样会好受一点。”
“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请十贤人这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