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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路见不平

傍晚时分,倒是真的如赫连驰所说的,他亲自陪着莫涟漪去迎接欧阳冥夫妇。

二人行踪十分低调,出了城,换了一辆马车,便直奔西城门。

好友见面,分外激动。

欧阳冥和诸葛清,两年前就已经成亲,而一年前,他们喜得一千金,莫涟漪也是在小丫头满月的时候见过他们夫妇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机会见。

正因如此,她才算好了如今小丫头已经一岁了,诸葛清在欧阳冥的精心调理下身子也恢复的极好,所以,在这开春之际,她邀请欧阳冥夫妇前来。

马车上,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马车外,两个男人骑着马,伴在马车前面,像是左右护法般护着马车。

诸葛清怀中抱着熟睡的小女儿,成亲育女后的诸葛清已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显得成熟些了,也更加的富有女人独有的韵味了。而从她眼神中的慈爱,眉眼间的满足,看得出,她在欧阳冥的爱情的滋润下过的十分舒心。

莫涟漪一边逗弄着瓷娃娃般的欧阳清仪,一边打趣道:“嘿嘿,清清啊,你这番进宫,我们家万念一定会很激动的。”

“那是,我也好想万念呢。”诸葛清完全没有意识到莫涟漪眼底闪过的意思狡黠。

“嗯,万念他一定会想,干爹干娘不但去看他了,还给他带来一个小媳妇儿呢。”莫涟漪说着,愉快的大笑了起来。

“小媳妇?”诸葛清一开始并未明白莫涟漪的意思,不过转念便意会了莫涟漪的暗示,当下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涟漪,你瞎说什么呢,孩子都还那么小……”

“哈,指腹为婚咱是赶不上了,定个娃娃亲也没什么不好嘛。”莫涟漪看着有些窘迫的诸葛清,心中暗自发笑,这么多年了,诸葛清还是容易脸红。

马车中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听在两个男人耳中,十分悦耳。

进了城路上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不过嘛,赫连驰冷厉,欧阳冥英挺,两个天神般的男人护着马车京城,吸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可是人群中也不觉的让出一条路给他们,大抵这就是天生王者的气势逼人吧。

只是,前去的道路忽然被一群人堵住了,一大群人,围着一个圈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咦,怎么了?”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莫涟漪伸出了头,看着外面,好奇的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涟漪心中一向住着个好奇宝宝,当下毫不犹豫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赫连驰拦都拦不住,便挤进了人群中。

只见一个年约三旬的女人,瘫坐在地上,身边站着两个小丫头,一个十一二岁,另一个大约只有八九岁,而那女人怀中还抱着一个两岁的娃娃,地上,横放着一个襁褓,安静的躺着。

那女人身穿一袭素色衣服,只是脸上,身上,都满是污渍,脏兮兮的,那女人不断的用手背擦着眼角的泪珠,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行行好吧……求求……赏我的孩子一口吃的……”

站在她身旁那两个小丫头,也都衣衫褴褛,茫然的望着周围的人。

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只是行乞求一口吃的,可是站着这么多围观的人,却没有一个愿意施以援手的。

莫涟漪心中气愤,当下拨开人群,凑到了那女人面前,习惯性的伸手往怀里摸去,想掏出一锭银子给她,只是,手摸了个空的时候她才想起,她身上已经不带钱很久了。

没有银子,也无妨,莫涟漪随手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玉手镯,递给那女人,说道:“大姐,拿着,换点钱给孩子们买点吃的吧。”

那女人看着莫涟漪的眼神中,写满了感激之色,可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手镯,又有些茫然,显然,她看不出这件东西的价值。

“哟,别是假的吧。”人群中有人揶揄道。

莫涟漪耳力出奇的好,循声望去,只是一个锋利的眼神,便让那人灰溜溜的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大姐,这东西,你拿钱前面的福源典当,能换很多吃的。”莫涟漪微笑着说道。她自然不会说这翡翠凤凰镯是西域小国进贡的贡品,也自然不会告诉她这么一个镯子,可以在京都换一座大宅子。

“妹子,多谢你了。”那女人看得出莫涟漪穿着华贵,气质非凡,给她的东西自然不会廉价,当下为难的笑了笑,说道:“只是……恐怕我进不去那福源当铺了……”说着,她揭开盖着双腿的棉被,只见自腰以下,只是空荡荡的衣服,并无双腿……

“我怕我闺女拿着这珍贵的东西进去,会被欺负……”那女人苦笑道:“妹子,谢谢你的好意了。”说着重新把手镯递到了莫涟漪面前。

“大姐,你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莫涟漪看着这幅景象,心下一酸,她也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母亲,看着瘸着双腿的母亲当街为女儿乞讨一点食物,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当下,莫涟漪蹲下了身子,靠近了这个女人,却并没有去接过那手镯,而是推回了她的双手。

询问之下,她才知道,这个女人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只是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夫家盼着儿子,不待见她。

而前些日子,女人做农活的时候,不慎跌下了高台,摔断了双腿,夫家更是毫不犹豫的把她连带几个女儿赶了出来,这些日子,她只得带着女儿沿街乞讨,可是尽管如此,她那才出生五个月的小女儿,还是不幸的饿死了。

莫涟漪小心翼翼的抱起地上那个襁褓,果然,襁褓中的小孩儿瘦骨嶙峋,只是,早已断气多时。

蓦地,莫涟漪心底火起,可是这之后,却是更无尽的悲哀。

“让开让开,什么人在这里扰乱秩序。”

忽然,人群中让开了一条路,只见一路官兵冲了进来。

见状,那女人惊恐而艰难的用双手移动着身体,一边招呼着她的女儿,赶快离开这里。

“别怕。”莫涟漪对那女人说道,接着站起身来,朝那些官兵走去。

不多时,一个身着官服的县官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怒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扰乱秩序,今日尚书大人自城外回来,你这该死的女人竟敢阻塞要道,活腻了嘛!”

那县官冲着地上的农妇喝道,只是,当莫涟漪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眼前的女人,眼神太过犀利,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气质,让他竟有些发怵。

只不过,看着周围满是看热闹的路人,那县官理了理自己的官服,底气不足的朝莫涟漪说道:“你是什么人,别惹麻烦,赶紧走开。”虽然依旧是一脸的不耐烦,但是显然语气已经比方才好多了。

莫涟漪倒也不急,嘿嘿一笑,说道:“我是想走开来着,不过大人你也看到了,那位大姐不方便,大人您身为父母官,自然不会不管自己的子民吧。”

那县官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当下怒道:“不知好歹,冲撞了尚书大人你担当的起么,来人,拖走!”

两个士兵听命上前便来拖人,只不过,还没接近莫涟漪,便见那县官和士兵二人像是忽然着了什么道儿似的,膝盖一弯,端端正正的跪在了莫涟漪面前。

“哎呀,大人,干嘛这么客气。”莫涟漪咯咯的娇笑道,一边朝赫连驰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不过赫连驰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你,你这女人,使得什么妖法!”那县官眼中写满了惊恐,想站起来,可是只觉得膝盖发软,痛的厉害。

“孙大人,让您清理道路,这么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

莫涟漪循声望去,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匆匆赶了上来。

“哎呀,大总管,这是遇上刁民了,我马上就处理好,请您务必在尚书大人面前美言几句。”那县官在几个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谁料,莫涟漪却从人群中把自己的马车拉了过来,径直停在了路中央,没有一丝要让路的样子。

“你这刁民,好大胆子。”那县官气的要跳脚,可是膝盖还隐隐作痛,不知道该怎么办。

欧阳冥看着这一幕,打趣道:“你不去解围?”

说着,他的眼神看向赫连驰。

赫连驰表情严峻,完全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不过以他的身手,随手掷出几枚暗器,也不会有人看出什么异样。

“由着她去玩!”声音清冷,赫连驰倒也好奇,想看看六部之中,哪位尚书,这么大的排场。

没多久,一定华贵的轿子在众人簇拥下,浩浩荡荡的朝这边来了。

“你,你闯下大祸了,我告诉你,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总管恶狠狠的对莫涟漪撂下这么一句话,接着小跑的跑到轿子跟前,想里面的人描述了前方道路不通的情况。

“尚书大人,好大的架子啊。不过此路不通,您还是绕路吧。”莫涟漪坐在马背上,优哉游哉的晃着双脚,毫不客气的说道。

此言一出,周遭人群中炸开了锅,纷纷猜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和朝廷命官作对,真的是嫌命太大了么。

不过这样的戏码,不正是老百姓所期待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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