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防贼防盗,闭门关窗,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无事喽!”茗香阁的更夫,提着灯笼,在四合院外巡逻,轻轻的敲锣打更,突然,出来一阵阴风,灯笼灭了,紧接着出现两个黑影,“砰”的一声,更夫和手里的锣都倒在了地上,喉咙被匕首划破,鲜血溅了满地,更夫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用最后的几口气为东家通风报信,“有刺客!小……小……心……!”可是,被割断的喉管已经发不出声音,无数黑衣人从四周涌出,将茗香阁围了起来。
天黑杀人,必有大灾。一切发生的太快,又悄无声息,黑衣人集体飞入院内,带头的左肩上绑了一条白绳,起夜的小厮刚从茅房出来,打着哈欠,正好和飞檐落下的一个刺客撞个满怀,“来人呀!有刺……客!”“客”字的还没有发出来,就已经倒在了地上。院内各屋纷纷亮起了灯。
茗香阁是哈尔帝国有名的“香器”世家,以独门宝器“卢丹罗兰”举世闻名。“香器”,既不是打仗时使用的各种兵器,也不是战士们修炼的超群神功,而是一种靠“味道”被人吸入体内而战胜对手的武器,制作秘方及其复杂,一代只传一人。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香器算是一种暗器,但不是机括类,而是依附类武器,使用时,根据对计量的把控和投香赋予的脉术来发挥不同的效果。
茗香阁一直受哈尔皇室庇护,这帮人胆敢午夜偷袭,定然是做好了誓死如归的打算。
清云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他天生一副“异瞳”,一只眼睛是蓝色的,一只眼睛是红色的,生下来就被当成不祥之兆,没人见过他的生母,他被父亲抱回来就一直放在四合院旁边的外宅散养着。等他听到厮打声的时候,内宅已经死伤无数了。
“走,快走,小少爷,外面杀人了!”小斯石头推搡着呆若木鸡的清云。
清云从小就身体不好,反映也慢,总是呆呆的,父亲不喜欢他,下人们自然也不重视他,只分了个小斯,每日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石头和清云同岁,为人能干懂事,是个孤儿,被茗香阁买来后,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因与清云一样都没见过母亲,同病相怜,也就心心相惜了些。平日,这深宅大院没人管他俩,他俩就像透明人一样,肆意生长到了6岁。
隔壁喧天的杀伐声,让清云顿时清醒了,“石头,我得去救父亲!”
“来不及了,少爷,你本来就没有功力,你去也得死,救不下老爷的。快走吧,一会就得打到咱们外宅来。”
“不行,家门落难,我怎能落荒而逃?”
说着,清云已经跑了出去。此时的茗香阁,被漫天大火笼罩着,兵剑声、撕喊声不绝于耳。一眼就看见,正堂内,父亲已身负重伤,贴身护卫都倒在了一边,一群黑衣人把父亲围住,清云趁乱躲在屋内墙壁倒塌下来的隐蔽处,准备伺机而动。
“冷香松,快把卢丹罗兰的秘方交出来,否则你死路一条!”
“休想,就凭你,是谁派你们来的?好大的胆子,敢来茗香阁撒野!”
“就凭你这宝贝儿子,老香包,赶紧把秘方交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冷清风!”
这时,一个皮肤及其白皙,嗓音却不男不女的人,走了进来,一身金色长袍,胸前有朵菊花,肩膀上绣着一只红色的神兽。
“楚琰,原来是你!”
“没错,老香包,当年要不是你用了卢丹罗兰杀我全族灭我宗门,哈尔那个老家伙怎么可能一人独大,敢称帝国。今天,我就是来报仇的!以牙还牙,你乖乖把秘方交出来,我能让你儿子死的痛快些。”
“一朵小破菊花也敢在这放肆。当初就是你们楚门要造反,靠掠杀刚出生脐带未断的婴儿,用新生血去制造害人“恶香”——“楚天仙菊”。看你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和鬼神切茜娅做了什么肮脏的勾当?!”
“老香包,当年你灭我全族,我在濒死之时,受到了切茜娅女神的眷顾,我献祭了自己的灵魂,才得到这重生的机会,却因为你的卢丹罗兰一直留存在我的体内,不但灵魂不够干净,肉体和声音全都受到了破坏。现在,我的灵魂在堕落之城被炼火烤着,每天只能除掉一点点你的香器。”
“那是你咎由自取。把灵魂献计给鬼神切茜娅的人,永世都不得超生,就算肉体重生,也少了男性的特征,一个受了宫刑的行尸走肉,靠着为鬼神收取献祭灵魂维持生命。”
冷香松知道,今晚是一定逃不出去了,自己身上的一处刀伤已经插入心脏,而唯一能救自己的卢丹罗兰并不在自己身上。要不是体内的昆仑珠一直护主,不断为自己续着精气,恐怕早就晕厥过去了。
“老香包,你还嘴硬,那就亲眼看着你的儿子死在你面前吧!”
只见一道黄光,冷清风的头上开出一朵菊花,花瓣是上黄下红的渐变颜色,越往花蕊处红色越深,最深处就像人血干涸后的黑红色,看似柔软的菊花,一点一点打开,开到最大时,花头如蟒蛇一般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了被菊花光照射着,眯眯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的冷清风的头。
“不!孩子……”
“父亲!”
“哈哈哈哈哈哈!冷香松,你也有今天,你总算尝到我当年的苦了。怎么样,我的楚门仙菊够不够强大,够不够耀眼?比你的卢丹罗兰还要凶残千倍、万倍吧。”
菊花大口大口的咀嚼着猎物,每吸入一口,花瓣的颜色仿佛更鲜艳了一些,真想不到看似柔软的花瓣,能有血滴子般取人首级的残忍。菊花从大变小,闪着的光也逐渐暗淡下来,当花头重新朝上,慢慢的飘到了楚琰的嘴边,楚琰一口将花吞下。
“老香包,我这吞下的可是你家冷清风的灵魂,他的灵魂将永远侍奉切茜娅女神”。楚琰的瞳孔变成了赤红色。
“楚琰,你个卑鄙小人,祸国殃民,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今天我就与你同归于尽,受死吧!昆仑珠,破!”
只听“轰”的一声,从冷香松体内发出白色光圈,那光圈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一层两层三层,光圈每扩大一层,震动就更加剧烈,宅内一切皆空,所有人都倒下了。
唯独他,冷清云,一个人,活着。
当冷香松喊出那声“破”的时候,冷清云突然感觉父亲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那眼神中带着坚毅,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躲在这断墙的夹缝中,一股暖流涌入冷清云的全身,同时还有一股霸道的力量,使他不断哆嗦的身体稳定了下来。
冷清云想要翻身出去救父亲,却发现自己被一股精神力控制,全身动态不得,同时也被这股力量保护,当那道白波散去,一切寂静,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冷清云快步跑到父亲身边,昆仑珠威力之大,冷香松已经面目全非。冷清云跪在他身边,感觉父亲有什么话要说,他向前探低了身子,侧着耳朵,仔细地听。
“吞……吞……吞下它……”
一颗七彩流光的宝珠从冷香松嘴里升了起来,这颗珠子闪着的光和刚才那道刺骨的白光不同,七色琉璃霞满天、温润无暇暖心间。那光照着冷香松,仿佛让他的脸多了些血色。
“快……快……”冷香松艰难的想要抬起手,猛地一口鲜血又从嘴里喷涌而出。
冷清云明白父亲的意思,他听话的吞下了这枚宝珠。
冷香松两肩放松,长舒了一口气,用力睁开眼睛看着冷清云,说:“你有一双你妈妈的眼睛……”
这是冷清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关于他妈妈的信息。
“父亲!父亲!”
冷香松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身后,冷清云后脑被重物撞击,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