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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皇后的宫殿。

皇后把梁媛单独请来,梁媛心中感到奇怪。皇后的那点小心思,她还是懂的:皇后并不承认梁媛非后宫女子的事实,皇后对她依旧保持掌管的权力。所以,每次都让她和其他妃子们一起来见她。

"请阿媛受洪吉剌察必一拜!"皇后忽然猝不及防的,郑重地对梁媛行跪拜礼。

梁媛吓坏了,赶紧也跪下,说:“皇后娘娘,万万不可,臣妾怎敢!”

"阿媛你有如此的肚量和智慧,让察必敬佩万分!"

"皇后娘娘若说的是臣妾与阿合马重修友好,那更不必如此!臣妾所求之事,唯守护陛下而已。陛下所思所虑,必也是臣妾所思所虑!"

"如此,我多年所求的三人一体,终究成了!阿媛,我要重重感谢你!"

"皇后娘娘,你知道,我这个人不求恩赏!宫中诸多规矩也不大懂得。皇后娘娘宽厚对待臣妾,臣妾已然感激不尽。臣妾所思,唯独但愿陛下与皇后娘娘福寿安康,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如此,便是了!”

"皇后娘娘今日请臣妾前来,只是为了感谢我?"梁媛觉得皇后的举动异常的很,她索性要直接问了。

"阿媛,请坐!"皇后说,"你知道,真金是我的大儿子。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就是嫡长子。"

"没错。"

"嫡长子这个说法,是他的老师们教他的。这个词,本宫不认可。这个词,会成为禁锢真金的牢笼。我朝太子的设立,到底是要按照蒙古法,还是要按照汉法,陛下也并无定数。太子人选,就是朝廷的风向。蒙古各大贵族和各汗国的汗王们,都在盯紧了这个风向。即便陛下要立真金为太子,也必不是此刻。真金是个好孩子,上进,简朴,聪明,儒家士大夫崇尚的一切,真金的身上都有。可他是孛尔只斤-真金,他是蒙古族人,是黄金家族的成员!”皇后说着,然后摇了摇头,继续说,“目前朝野上下,对阿合马甚为不满,指责阿合马胡作非为。然而,陛下的野心和难处,无人懂得。那些儒家幕僚们,极力挑拨真金和阿合马的关系。真金尚处血气方刚的年纪,我怕真金会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如此。。。”皇后重又跪下,对梁媛说:“可否请求妹妹,竭尽全力保全真金?”

“皇后娘娘是说,臣妾要在阿合马和真金两个人之间选择支持真金?”

“非也!如今朝野沸腾,都知道你和阿合马一左一右,决定了皇上的国策。在此情况下,真金怕是不甘心。若有一日,真金犯错,可否借妹妹的智慧一用,保全真金?保全我的孩子?你知道,我对他的期望,仅仅是他能平安知足。“

梁媛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她觉得皇后说的话深奥极了,她不知如何回答。她已经做到了皇后娘娘期望的:不与阿合马为敌,甚至还与阿合马为友了。皇后现在却反过来求她保全真金。真金日后肯定会被立为太子的啊,皇上花那么多心思培养真金,皇后难道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如果皇上的这点用意皇后都不能看明白,那么弘吉剌察必就是徒有虚名了。

"若真金记恨臣妾与阿合马同流合污,我并不在意。"梁媛说。

"说什么同流合污!你当真是喜欢胡说,自己贬低了自己!你难道不知道,皇上对你和阿合马一起研究出来的新政有多满意?"

"可是朝野上下,人声鼎沸,非议颇多,怕是真金也对我气愤的很!"

"真金是懂得孝道的孩子,必做不出对你不敬的事情。这个你放心。他还太年轻,很多事情他看不透,不用管他!"皇后说。

"那么皇后娘娘可是怕真金会动手杀了阿合马?"

"若是那样,阿合马倒不足为惜,皇上还有你,总不过,再推举一个得力的。。。我怕,皇上盛怒之下,会处置了真金。"

皇后这句话说的有陷阱吗?梁媛飞快地想着。

阿合马不足为惜?阿合马对皇后来说,真的不足为惜吗?皇上总还有你,意思是说梁媛可以取代阿合马?皇后这话听着是捧杀的意思。。。是自己对阿合马的友好表现得太过了,让皇后看着,觉得不正常吗?平心而论,梁媛此刻倒并不觉得阿合马一无是处了。他竟是元朝资本主义萌芽的推动者。就这一点资本主义萌芽的光亮,足以让梁媛开心、兴奋。可是皇后却说她害怕皇上处置真金。真金与皇后一向背道而驰,母子离心多年,但毕竟是母子,她说的也在理。她贵为皇后,却求自己保全她的孩子。不对,这里有陷阱,她在试探梁媛。试探她什么呢?她无法得出结论。梁媛心里说了句脏话,这真的比奥数难太多了。

"真金是皇上的儿子,情至深,爱之切,从皇上对真金的悉心培养就可以看出来。真金得大儒教导,想必做不出那种出格得事情。平时对阿合马多有不敬,应该也是从小的习惯所致,毕竟阿合马之前一直是家奴,在家里被太子捉弄惯了。如今忽然权倾朝野,太子有点不适应罢了。假以时日,太子看到阿合马的功绩,便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讨厌阿合马了。"梁媛小心翼翼地边想边说。

皇后认真地听着,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微微笑了笑。梁媛看到皇后的笑,竟是背后一阵发凉。

"阿合马很聪明,但是没有了你的启发,他也做不出这些能干的事情来。"皇后说。

"我知道阿合马在朝廷颇受非议。也许是臣妾,连累了阿合马。"梁媛小心翼翼地说着,觉得皇后在意的还是阿合马。

"在大臣们的心中,明面上,你只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婢女,一个皇上的玩物,皇上嫌你身份低贱,连位份都不给你。他们会装糊涂,故意想不到阿合马的那些主意,有你一份。这只是大臣们的想法,你别介意。"皇后说。

”臣妾并不介意大臣们怎么看待臣妾!只是,皇后娘娘,你可信我,一切是为皇上着想?"梁媛问。她确实有点怕了皇后了。猜不出她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和神秘的微笑,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自然知道,阿媛。我一直都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着想!我也是如此。所以,我才要感谢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你对阿合马如此提点,我是打心眼里高兴!"皇后说着,打了个哈欠,说,"我有些乏了,也许真的是老了!你回去吧。"

说着皇后径自离开了,留下梁媛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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