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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3

御书房。

忽必烈与阿合马讨论各行省的用人问题。

梁媛在一旁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终于明白元代的“八娼九儒十丐”是怎么来的了。阿合马任人唯亲,根本没有系统的人才选拔计划,有些官员在任职的时候甚至只是凭借阿合马的一句话。

她按捺内心的愤怒,不发作。她想着等着阿合马走了,自己提醒皇上。

这时真金带着中书右丞相安童求见。

皇上听到真金求见,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又问太监:”安童来做什么?“

”中书右丞相大人听说阿合马大人在和陛下谈事,有些事情想当面说清楚。“

”那么真金呢?真金来干什么?“

”燕王没说来干什么,只是安童大人拉着他一起。“

”传吧!“皇上说。

安童和真金走了进来,礼毕,两人都怒气冲冲地看着阿合马。

“安童,有什么事情?”

“今日洽闻阿合马在与陛下商讨江北各行省的人事安排,臣有些事情,要当着陛下的面,和他说一说。有些事情牵涉到洪吉剌家的家事。所以,不便在满朝文武面前与他争辩!”

梁媛看了皇上一眼,道:”臣妾回避!”

“不用,阿媛,你留下!”皇上看了看梁媛。

梁媛读懂了皇上的眼神传递的意思。

这是要她不顾原则地对阿合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吗?她心里深深叹了口气,想着陛下求自己的时候的那种无奈,想着他说的“没有阿合马,天下平定,根本不可能再有。”

”安童,你说。“皇上看了看阿合马。

”微臣对阿合马的用人之道,甚为愤怒,阿合马擢用私人,不由部拟,不咨中书。专擅朝政,其所任各部官和大都路总管府官多不称职。“

”如何不称职?“

”其所用之人营作宫殿,夤缘为奸,阿合马、张惠挟宰相权,为商贾,以网罗天下大利,厚毒黎民,困无所诉!“

”阿合马,你可认安童说的这些?“皇上站起身来,盯着真金看。

“父皇,阿合马当然会抵赖不认。洪吉剌家另有一个家奴,因自小与阿合马交好,他硬是把那奴才安排到荆州,委以重任,搜刮民度搞得民声鼎沸!他还把儿臣之前委任的官员全部罢免!儿臣推行的在蒙古族人中的汉文学习政策,阿合马的手下阳奉阴违!“真金说着就走近阿合马,对其拳打脚踢。

”燕王殿下,不得无礼!“梁媛咽下了堵在心口的一口气,她看着皇上紧皱的眉头,在心里连着扇了自己几巴掌,说,”燕王不容分说,就对阿合马拳打脚踢,堂堂一个宰相,竟然让你这般侮辱!燕王,请记住,在你面前的是国家栋梁,不再是你家的家奴!燕王如此侮辱朝廷重臣,非常不妥!“

说着梁媛将阿合马扶起。

”合合,切不要再这般忍让!这让人传出去,你白白被人笑话了去!“

阿合马抬起他那双绿色的眼睛,眼里充满了疑惑。梁媛冲阿合马笑了笑,然后对安童和真金说:”合合的脾气就是太好,就这样让你们当泥人,耍来耍去!你们两个表兄弟,合合是看着皇后娘娘的面子,才不和你们计较。“

”不敢,不敢,娘娘言重了!太子就是性子直率,拿合合当家里人,才不见外!“阿合马缩着身子站起来,斜着眼睛看着梁媛说。

”我梁媛也是如此的直率,往日对你多有冲突,也是把你当自己人!合合,你是否还在记恨我?“梁媛说完,又在心里甩了自己一巴掌。

”娘娘,你这样要折煞奴才了!“阿合马再次抬起他疑惑的双眼看着梁媛。

“听说合合你找到了母亲。我还未向你道喜。”梁媛说着望向真金,说,“如果阿合马的母亲看到他的儿子被人这般侮辱,不知如何伤心!每个儿子都是母亲心头的宝贝!燕王殿下,以后快别这样了。你们两个孩子,也该长大了!”

“说到母亲与儿子。。。”梁媛忽然鼻子一酸,眼里噙满了泪水,不再说下去。

顿了一下,她恳切地对阿合马说:“合合,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古兰经》也说,孝顺母亲是头等善功。为了你的母亲,请务必做个好儿子。她与你错过了那么多年,务必请做个忠孝节义的好人,让她老人家宽心,安享晚年!”

说着梁媛掩面而去。

“奴才该死,竟惹得娘娘伤心!请陛下恕罪!”阿合马重又跪下,说。

“罢了,原也是真金不对。你起来说话!”皇上说。

“你找到了母亲,原也是好事。本王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竟然想着把你的那些不知底细的兄弟们都安插在各府去做官!你。。。阿合马,本王绝对绕不了你!”

“燕王殿下,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的兄弟们,不过是组织那些来往经商的阿拉伯人作了合贷经营的事。想来,这本也是受了阿媛娘娘的启发,让皇上印出去的钱,在来往经商的人当中走一遭,再生出更多的钱来。并非压榨盘剥老百姓的。”

“合合此话不假,本宫觉着十分合适。”梁媛道。心想,阿合马的功劳,可能就这一点了。

燕王真金惊讶地看着梁媛,满脸失望。

梁媛回避真金的目光,她不敢看他。

真金和安童面面相觑。真金来之前向安童保证了的,“有阿媛娘娘在旁边,阿合马讨不了好。你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三个,一起把阿合马的罪行,揭露给皇上,看他的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还怎么辩驳!”

可是来了之后,梁媛却处处维护阿合马。

真金的心里不免觉得,这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他失望地又看了看梁媛,可是又觉得她不该是这样。阿媛娘娘这个嫉恶如仇,快人快语的直性子的人,她一向厌恶阿合马,而且,阿合马还差点让她被是柴火烧死,她怎么就忽然变得对阿合马这么友好?

”这些事情,有些是朕让阿合马全权去办的。原也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朕不相信阿合马因为朕对他如此信任,就胆大妄为!“皇上说。

皇上让阿合马,真金和安童都退下了。

梁媛安静的在一旁候着。

”过来!“皇上向梁媛招手。

皇上抱过梁媛。良久,两人都沉默不语。

“为难你了,阿媛。”皇上说。

“不,陛下。”梁媛说,“既是答应了陛下的事情,臣妾一定做到。”

“我一定不让你受委屈,任何人不可以伤害到你。”

“除了陛下您,谁会 伤害到臣妾呢?”梁媛说,心想,她如今以臣妾自称,却以婢女的身份起居在皇上身旁,“陛下,既然您要臣妾与阿合马同向而立,那么,阿合马来议事的时候,臣妾希望能与他多多交流。臣妾保证,只要是对皇上有益的,臣妾当竭尽所能为阿合马所谋之事出力。”

“如此,最好了。朕准了。每次阿合马前来议事,依然像往常一样 ,让你侍奉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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