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快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她的声音温柔平静,略微弯腰看着距离自己两米左右的女儿,眸色温柔,可眸光却是慈爱中隐藏着纠结,她张开双臂,示意小女孩走过去,她面前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左右,在听到妈妈呼唤的声音时,懵懂天真的眼神充满了喜悦、期待。
“妈妈——” 小女孩飞快地奔向了女人, 软萌的小脸扎入女人的怀抱里,女人双臂折叠顺势将女儿搂进怀里,渐蹲了下来,片刻后,她轻按女儿的两侧小肩膀,推她向后推动一步,抬眸看向女儿,眸底泛起忧伤,从兜里拿出一支粉色白圈的扁平棒棒糖,“安然……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棒棒糖,快吃吧 ” 女人压低声音,鼻音浓重,像是压抑着悲伤的情绪,小女孩开心地将棒棒糖接到手中,嘴角扯开月牙弧度,脱落没有出齐的门齿显得尤其惹人喜爱。
可是当小女孩把棒棒糖放入口中,享受满足感的时候,女人的身体却突然忽闪不定,很快从真实的人体虚化为模糊的身影,倏尔间,消失在小女孩的眼前。小女孩看到妈妈突然凭空消失了,裹着一半棒棒糖的嘴微动,眼神立刻流露出无助,恐惧的神色,黑宝石般的瞳孔明明如星空般璀璨充满希望,但在这一刻,璀璨般的瞳孔瞬间空洞无光,光芒被无情地掐灭!“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啊!!!” 小女孩手握棒棒糖,左右移动脚步,脑袋也不停地晃动,左顾右盼…… 她激动地尖叫着,声音里充斥着强烈的焦虑、不安,小女孩明亮的童眸渐渐充盈泪水,随即从眸底无声流落下来。接下来,便是一阵阵抽泣声,哭声越来越大……
“ 安然呐,快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叶安然在外婆的呼唤声逐渐睁开眼睛,她清醒后,惺忪的双眸映射出外婆担忧的神色,她缓慢抬起手臂,用示指和拇指捏住鼻根部,定了定神,勉强挤出笑容,劝慰道:“外婆,我没事,您不用担心的,可能……这是我个人的睡眠习惯吧 ” 叶安然虽然嘴上安慰着外婆,可心里一直在疑惑并伴随苦恼,这是困扰她十四年的问题,在叶安然八岁的时候,一次在学校,因和同学们玩爬杆游戏,不小心摔落下来,就是这小小的意外,让叶安然失去了在这之前的所有记忆,她忘记了她身边所有的人,及发生过的事情,包括自己的名字!然而,由于这个意外,从而导致了她十多年来都在反复做噩梦,每次进入梦乡后,就会有相似的场景呈现在叶安然的眼前,似乎是提醒她什么事情,但每次醒来,都会完全忘记,只记得某个碎片,即便是这样,她也能用这些碎片断定,这些梦境一定与她曾经的经历有关。
外婆听到叶安然这样说,心里却是很难过,叶安然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子,父母离婚后,她一直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没有像其他同龄人那样享受父母的关爱、教导和陪伴。她的母亲杨欣茹,和她的父亲叶君山,是通过杨欣茹的大舅妈介绍相识的,也许这两个人的结合,就是不幸的开始,当时杨欣茹的舅妈王玉玲,和叶君山的父亲叶建国,在同一家公司,两人是领导与下属关系,因为叶建国是全公司里公认的好领导,因此受很多人敬重,这就为王玉玲给杨欣茹充当媒婆提供了机会。叶建国是叶氏集团董事长,因此,叶家在燕京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家族,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叶建国的夫人,牛桂华,是一个尖酸刻薄,口蜜腹剑,满口谎言的卑鄙女人,然而叶君山,却是遗传了他母亲的特点,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心思歹毒,善于捏造事实,颠倒是非,可以用最巧妙的语言把谎言编造的有理有据。这对母子的共同点,就是会用最伪善的语言,与别人打交道,用最虚假的笑容,与别人笑脸相迎,由此可见,牛桂华和叶君山,在外人面前可谓是完美的形象,因此凡是接触过他们的人,就没有人给过不好的评价。也正是公认的善良形象,让周围的人都在给杨欣茹的父母传递叶家人的正能量信息,经介绍人串线,与之接触后,杨欣茹的父母对叶君山的印象也是非常好,对他的品德赞不绝口,对于女婿的人选,杨家是非他莫属,不过杨欣茹的父母在满意的同时,也是有私心的,杨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家庭,没有权势地位,现在要结亲的对方既是豪门家族,又是正经为人,那这种好事情换作是谁,都会不加思考地去选择这门亲事,正是因为这些种种诱惑条件,便导致杨家人的平淡生活被毫无防备地打破了,自此杨欣茹坠入了深不见底且的深渊,无人拯救……
在父母、舅妈和表妹及亲戚朋友的劝说下,杨欣茹决定与叶君山见面并尝试交往,说来也奇怪,杨欣茹看到叶君山,并没有心动感觉,叶君山亦是如此,但两人并不反感对方,可能杨欣茹和叶君山都感觉自己的年龄不小了,再加上叶君山作为叶氏集团的太子爷,有责任尽快为家族添一个继承人,于是他们就发展了恋情,叶君山的父母对杨欣茹没有明确评价,了解家庭后也没有认为门户问题而反对这对恋人交往,这便默认为同意。在相处一段时间后,杨欣茹对叶君山的了解程度,除了觉得他能说会道以外,没有任何不好的感觉,所以没多久两家人便见面,提出了订婚日期,杨欣茹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婚姻也不例外,便同意了这门婚事。但是好景不长,在杨欣茹和叶君山订婚宴后的一周,叶建国在一次意外车祸中突然丧生了,叶氏集团董事长的突然离世,这重大事情很快传遍整个燕京,各大媒体蜂拥而至,叶氏集团楼下的记者成群结队,叶家的势力一夜之间跌入低谷,即使这样,杨家也没有提出取消婚礼的要求;杨家人本分,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但是,牛桂华却以经济萧条为由,不允许大张旗鼓举办婚礼,杨家人的为人处世属实明事理,心地善良,平易近人,不但非常理解叶家的处境,杨欣茹的父亲为了减轻亲家的压力,竟主动提出,只领证,不举办婚礼的要求,甚至不向叶家要一分彩礼钱!牛桂华当时有些惊讶,不过也暗中窃喜遇到这么愚蠢的亲家,于是爽快答应。
就这样,杨欣茹和叶君山去民政局领证后正式回到了叶宅,杨欣茹嫁入叶家后,就一直不受婆婆待见,两人的感情也逐渐出现裂隙,后来叶君山开始常常在深夜回家,杨欣茹到了妊娠后期,叶君山甚至变本加厉,不但夜不归宿,就连休息日,也是一整天不在家里,牛桂华对杨欣茹更是冷漠,都说豪门太太的孕期生活,不说女王,也是公主般的被精心照料,可是在叶家却没有丝毫的行为体现,貌似杨欣茹是叶家的奴隶,每天像保姆那样洗衣做饭,一个人收拾偌大别墅的卫生。说来也奇怪,妊娠期这样大幅度活动,没有流产也算奇迹了,这样的奴隶式生活,直到杨欣茹生产那天,叶君山也没有出现,傍晚,杨欣茹在擦地时出现了临产征象,下腹开始坠痛,紧接着血液垂直向下流,流到足跟部沿着地面一直流淌,此刻她顿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呼喊牛桂华,可是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杨欣茹眼看不是办法,自己吃力地侧过身爬到了电话旁,拨打了120,艰难地说出了情况和地址,挂断电话后下意识护住腹部,似乎是在保护腹中胎儿,静静等待救护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