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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为哪般……

傅洲不知道她们家到底有多窘迫,更不知道她的张慌失措,家里四个人,三个人在上学,只有一个挣钱。还是个没多大文化的女士……

她见过亲爱的宋琳珊女士为了省装卸货的工钱,自己一个人把沉重的货物从车上一个人搬下来,五十多斤的货她两只胳膊抬着肩头顶着,被货物压得整个人身子随时要往后跌倒一般。

又一个人拉着手推台车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货拉到厂房。送货的工人在车上抽着烟,一只手放在窗外,悠闲的看着一个女人忙忙碌碌,吃力费劲儿的干着一切,时不时的还言语调戏一番。

那模样仿佛再说,和这个干体力活的女人比起来,自己的工作还是体面轻松的,在她面前,自己仿佛是个上等人的一般的表情。

她躲在角落里,看着乌青的天空,干净清澈的眸子抹上了一层阴霾。

自那一刻开始,她的世界里便没有清澈的天空,浩瀚的大海。也没有春天的桃花,冬日的暖阳。

有的就是战战兢兢的现在和野心昭昭的未来。

战战兢兢的现在,是她能依傍的只有妈妈,但妈妈却照顾三个孩子,两个妹妹少年无知,哪怕现在也会把宋女士气的火冒三丈,血液翻涌。不到五十岁,已经绝经了……

她带着昭昭野心一门心思的想要这些挣钱,她没有时间去万千世界拓宽自己的眼界。有的就是想快些挣钱,再多挣点。让宋女士解脱出来。

活着那么累,而他,是她给自己的奖励。

晚上吃完饭,傅洲带她到海边散步,他牵着她纤细柔软的手走在海滨大道上,看着远处大海说“徐雨,我可以养你的。我看不得你这么辛苦。”

远处海面漆黑一片,岸上灯光璀璨耀眼的洒在海面上,风吹过来,波浪一波又一波,灯光也金子般的碎在海中。黑漆漆的海面瞬间变得流光溢彩。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这个男孩,也是这般的流光溢彩,不入凡尘。

“傅洲,我很好,但你眼里的我仿佛很可怜。”徐雨苦笑。

她不偷不抢,因为生活担忧未来,想努力挣钱,靠自己的实力和本事,为什么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可怜。

“你是我女人,见不得我的女人每天绞尽脑汁的写文章,每天奔波去上课,我爱你,我心疼你有什么错!”傅洲揽过她的肩膀,让她直直面对自己。

徐雨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爱憎分明。

傅洲想,这就是她呀,想要什么想干什么,早都计划好了。谁也撼动不得她的。

“可以后这就是我的生活,如果你,忍受不了的话——”

傅洲眸子忽然暗下去,用手捏住她的下巴。

“忍受不了的话你要怎样?我们明明是恋爱关系,你为什么总要把我剥离的你的世界?我有一腔爱你的勇气,有一腔对你的赤诚,你却视而不见。”

他强势的质问她,复又委屈,嗓音也越来越低沉。

眼见的他神情纠结又痛苦,这番话,用了八分的真心是为她,两分的委屈也是真心。

徐雨怔怔的看着他,听着他的控诉,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揪起,又觉得自己仿佛被他罩上了盔甲一般,从没有那一刻觉得这么安稳。

徐雨咬唇,埋进他的胸膛。

“傅洲,之前的二十年从没有人这么对我说。”因为是女孩,是累赘,是所有人都想即刻摆脱的便宜货。

她耗尽所有力量去屏蔽那些负面言论,把自己包裹的那么镇静淡定又乐观,已经忘了自己也是可以被人真心疼爱的。

以后,不管发生了多么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今晚,她知道了,她也是人间少有的珍贵。

傅洲眼眶发红,她总是一句话就消散了他所有的情绪,让他不由的疼她,喜欢她,舍不得她。

……

二月十号,小年的前一天。

傍晚的时候宋琳珊女士就开始在厨房忙碌给三个女儿做饭,露露过去问“妈妈,才四点你就做饭啦?我还一点都不饿。”

“对哇,妈妈,你怎么做这么早?”徐雨也从屋里出来问。

“晚上我出去吃。”宋女士在洗菜,头也没抬。

“为啥?”徐雨问。

“不能带我们吗?”雪儿在投入的看电视,插空问了一嘴。

宋女士笑着抬头看客厅的三个娃娃说“去谈个生意,有家宾馆年后开业,他们老板还没定下来布草供货商。今天这个饭局他们的采购部的经理也去。这家酒店有十层呢!”一层有十六个房间,十层就有160个房间,如果她供货的话,够今年上半年所有的利润了。

两个妹妹不知道听没听懂,但是见着宋女士少有的眉开眼笑,都跟着开心了。

临走,徐雨叮嘱妈妈少喝酒,宋女士眉眼含笑道“闺女,酒桌谈生意,哪能少喝。放心!”

可能宋女士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话里含着多少无奈。她只想着为了拿下这个大单子,喝再多都无所谓。

十点的时候,妈妈还没回来,徐雨给她发消息,没有回。

她就打电话过去,电话很久才接通。

“妈妈吃完了吗?”

“正喝着呢,今天人多。”

她听到那边有粗犷嘈杂的劝酒说话声。

“还有多久结束?”

“不知道呢,你们先睡吧,我带钥匙了。”宋女士语气中也些无奈以及醉态。

“在哪里吃的?”

“长虹大酒店。”喝了半瓶红酒的她已经有些晕了,女儿问什么她下意识的就回答了。

——宋老板,该你敬酒啦!

手机那边传来大声的提醒。

徐雨担心宋女士喝酒喝的找不着北,就打算去酒店门口等她。

她在酒店门口等了十多分钟,觉得实在太冷了,就决定去酒店里面等着。

酒店宽敞气派,琉璃灯明亮耀眼,地面的瓷砖也映着屋顶的辉煌明亮。

穿着工装的服务生画着精致的妆容各个精神抖擞,微笑待客。

徐雨摘下羽绒服的帽子,里面好温暖,又好陌生。

她先是在大厅的盆景处逛了逛,又去人造池塘看看水里的鱼和乌龟,时不时看看出口是否有宋女士的身影。

盆景和池塘她看了五遍后,她决定去楼上挨个看看,这都十一点半了,客人几乎都走光了,应该很好找。

上到二楼第一个包间门口时,她听到左边过道传来醉醺醺又猥琐的老男人的声音,操着一口土话“哎呀,听说宋老板是单身现在?”嗓子眼里像是含着一口咳不出的老痰。

“对呀。”声音不冷不淡。

是妈妈的声音。

“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呀。”并不是同情而是玩味的语调。

“所以李经理要照顾我的生意啊。”

两个人从过道出来,出现在走廊里,出现徐雨的视线中。

就见那是一个不足一米七的油腻矮胖男,一直往宋琳珊的身上蹭,一只手还不老实的在旁边女人的屁股上又摸又捏。

宋琳珊稍微隔开一段距离说“李经理是不是喝醉啦,这么不老实。”

李经理嘿嘿一笑,揽住她的肩膀说“咱们这一桌就你一个女生意人,还是个大老板,真不容易,我老李就佩服你这样的女人,这单生意我最中意你们家。”

“那我就谢谢李经理啦,成了我一定请您吃顿好的!”说着就要挣开他的咸猪手。

“不用吃,今晚去我那里坐坐,咱俩讨论讨论怎么合作。”猥琐的李经理借着醉意,占尽了宋女士的便宜。他把宋女士挤到墙上,那架势就像发情的泰迪,路过一名服务员也是见怪不怪一脸淡定的走过去。

徐雨在一侧看到母亲喝红的脸上有羞愤出现,她心中攒了滔天巨火,手握成拳,指甲把手心掐的生疼,才生生抑制住爆发的怒火,她恨不能拿上一把刀,敲碎那个又老又丑的东西的脑袋!

包间的客人陆续走了出来,那个男人才安分下来,走的时候还在宋女士的屁股上摸了两下,其他的七八个人都看见了后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继而又言语调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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