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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升车间主任

粤中市的天气凉快了一些,不过依旧不需要穿外套,职工之家的室内依旧有一丝闷热,破旧的电扇在室内发出螺旋桨发动机一样的呼啸。

电视上放着今年的新港剧,陈小春的《鹿鼎记》,引得一众工人哄笑,周末的白天,要么出去逛街,要么洗衣服,或者出去约女孩看个电影什么的,没有过多的娱乐项目。

员工们的娱乐室里有一台29寸彩虹牌的彩电,明面上说是新的,当时国产里的佼佼者,可据知情人士说,是给厂里的领导配的,领导看不上,说是要买进口松下的,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下放了,这台29寸的彩电,以重生前陆熙的眼光来看,不但像素低,而且总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90年代末的人或许想不到,未来将会有很多人过上他们这样的工厂生活,不过,现在是体制内,未来是体制外,一字之差,天然之别。

日复一日的机械重复,这才不到半个月,就让陆熙觉得抑郁了,也佩服这些还在看着电视剧哄笑的工友们吃得了这种苦,还能自娱自乐。

职工之家娱乐室里,陆熙喝了一口工友递给他的瓶装可乐,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那种感觉,就好像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主角安迪在帮狱警避税之后,惬意的在天台上晒太阳喝啤酒的感觉。

从前工友们从来不会请陆熙吃饭或者喝饮料什么的,因为陆熙告倒恶霸冤大头的事情传开了,现在只要陆熙去职工之家娱乐室,那必然有人会请他喝冷饮。

自打袁祖东被免职成为普通工人,调到其他车间之后,33号车间的工友们,都会陆熙另眼相看了,他们都在私底下说,这老实人,还真别惹,听得陆熙有些小得意。

不过,袁祖东并没有彻底倒台。

袁祖东因为是张有贵副厂长的小舅子,所以去了其他车间,也能够在质检这个最清闲的岗位上,而且对那个车间里的人依旧呼来喝去的,可谓是比车间主任还要嚣张,这让陆熙明白,这裙带关系和人情世故,可谓是在这国营瓷砖厂里最好用的长期饭票和免死金牌。

要说陆熙重生后纵然有一身金手指一般的思维和谋略,但在这种环境之下,还是难以施展,这些新思维,估计别的人听见,会认为自己是一个疯子或者骗子。

一想到这些,陆熙就觉得这崛起之路,并不简单。

正当陆熙发呆想象自己的老实人崛起之路的时候,男工友和女工友因为是继续放《鹿鼎记》还是放另外一部更火的《还珠格格》起了争执,男的肯定是想看这韦小宝如何风流,如何口舌如何,女的肯定是想看小燕子如何耍性子,如何把众人耍的团团转。

不过,三十多人的职工之家娱乐室里,电视只有一台,两人的争执,逐渐成了群体性的争执。

陆熙被这争执的声音弄得很烦躁,正当他要走出去的时候,厂长秘书陈文斌走了进来,大声喝道:“吵什么吵,厂里关照你们买的电视机,你们就不能团结吗?要是厂长知道你们这副德行,迟早把电视收起来。”

陈文斌虽然是厂长的笔杆子,却有能镇住场面的能力,原因不是因为他说话声音大,而是因为他背后的厂长。

正当众人嘀咕这厂长秘书,不应该是在厂领导休息室看进口彩电的时候,陈文斌一副领导的作派说:“既然大家都没主见,那安排我来定,这电视节目一三五晚上放《鹿鼎记》,二四六晚上放《还珠格格》,星期天放录像带,全都看一样的。”

厂长秘书虽然没什么实际职务,级别甚至都没有各分车间主任的级别高,却有堪比副厂长的权力,有小道消息称,未来陈文斌,很有可能被提拔成为副厂长。

所以现在这国营瓷砖厂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巴结他了。

陈文斌说话果然管事,这种本来应该是副厂长安排的事情,现在竟然安排下来了,电视节目切换成了女工友们爱看的《还珠格格》。

“陆熙,跟我出来一下。”当众人的争执消停之后,陈文斌突然面带微笑,对陆熙说。

陆熙一愣,合着这陈文斌不是来体验管人的快感,真实目的是来找自己的。

陈文斌看陆熙的神态,不再是之前低看人三分的表情了,而是一副称兄道弟的样子。

“哥们,你发啦,罗厂长让我来通知你,你从下周一开始,任33号车间的车间主任,你熬了这么久,出头了。”陈文斌拍着陆熙的肩膀说。

在陈文斌看来,这对于一个普通工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但混迹职场和商场多年的陆熙,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突然给了这么一个好处,其中必然有缘由,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的。

不过,显得太深沉,那未免就是装逼,让别人起疑心了,基于这样的考虑,陆熙故作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说:“陈秘书,那要多谢厂长和你的关照啊。明天我请你吃饭,一定要来啊,否则我过意不去。”

“哟,陆熙,长进了啊,从前大家都说你是闷声不出气,没想到是闷声发大财啊,敢单枪匹马给厂长反映车间主任的情况,说明你不简单,憋着劲头使啊?”陈秘书一边笑着说,一边对陆熙指指点点。

“陈秘书,这次,肯定是多亏你帮忙,我知道,本来这个事情不会到厂长那里,可由您递交给厂长,这才有后面的事情,您可是我事业上的指路明灯啊……”

陆熙的彩虹屁,拍的陈文斌很舒服,这陈文斌都感觉自己就好像已经大权在握,成为副厂长一样,这得多亏陆熙前世那巧舌如簧,要说这树上有只鸟,前世的陆熙也能把它吹捧进笼子里,拍陈文斌这类人的马屁,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陆熙,没想到你小子口才厉害啊,没看出来,之前看着你就一个闷声不出气的老实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秘书,我这是找到知己了我,和文化人,那才能聊得开。”陆熙的彩虹屁,可谓是绵延不绝,让陈文斌格外舒服。

“陆主任啊,未来你可是咱们厂长的人了,以后厂长让你干啥,你可给我小蹄子跑快点啊,搭上厂长这条线,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陈文斌说着,又拍了拍陆熙的肩膀,一脸愉悦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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