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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别惹老实人

“反了你,陆熙,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我这就去把你这种恶劣的行径告诉张副厂长,让你滚蛋!”袁祖东,又拿他的副厂长姐夫来说事,似乎想给陆熙第二次机会,不想把事情闹大。

陆熙知道,小人要搞你,即便你低头,小人还是会变本加厉的搞你,倒不如让他知道,和自己斗,没有任何好处。

“我到时候去和厂长说,咱们车间违规加班,违反劳动法,而且,你袁祖东不干活,优秀年年都是你的,33号车间风气有问题,和人民群众的期望有较大的差距……”

陆熙说起这些话来,可谓是头头是道,他经常看新闻,对于那些文明的怼人的用词,他驾轻就熟。

“这是国企,别说是你一个小车间主任,这些话,高级领导听了,那也得认同,难道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做的就让所有人民群众满意。”

陆熙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出卖体力,大家文化程度都不高,听陆熙一本正经的这么一说,纷纷都觉得有道理。

“你陆熙满嘴跑火车!放什么狗臭屁!闭嘴!”袁祖东拍了桌子,气急败坏走到陆熙面前,口水喷到了陆熙的脸上。

陆熙从容的摘掉口罩,擦掉了脸上的臭口水,然后一把甩在袁祖东脸上。

众人惊呼,33号车间最老实的人,竟然敢和恶霸冤大头彻底撕破脸。

正当袁祖东要动手抽陆熙耳光的时候,陆熙毫无畏惧的大声吼道:“冤大头,这是国企,那是人民的企业,不是私人的企业,要是把国企当成私企,人民群众,那是绝对不同意的,你袁祖东,对我们33号车间的人呼来喝去,把我们当成你的家奴,你说人民群众会同意吗?你说厂长会同意吗?”

陆熙的紧箍咒,果然起效了,那袁祖东被陆熙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有火发不出。

这时候众人的议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一致的认为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众人们,现在开始纷纷小声赞同陆熙,这国企不是私企,大家之前被袁祖东呼来喝去的,都对袁祖东有很大的意见。

众人之前碍于袁祖东的权势,都是敢怒不敢言,今天竟然是最老实的陆熙说出来,众人都觉得解气,解气之外,还佩服陆熙的胆识。

袁祖东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下颜面尽失,恼火的说:“好你个陆熙,你等着,你完蛋了,你迟早要被开除!我说的!”

“你袁大主任,恐怕没这权力。”深谙体制内运作规律的陆熙,说得袁祖东哑口无言。

33号车间在周六的生产,因为陆熙的搅局而停工,中午的时候,袁祖东脸色难看的宣布下午停工休息。

袁祖东在离开车间的时候放下狠话,说陆熙连累整个车间完不成订单,失去年底先进集体的资格,这番话倒没有让车间里的工人们觉得害怕,因为大家都希望周末能回家过自己的生活,倒是有些感谢老实人陆熙大胆直言。

中午的啥时候,同事们依旧没有和变成刺头,却让他们恢复假期的老实人陆熙一起去食堂吃饭,袁祖东虽然被陆熙怼的不轻,不过,没人敢得罪他,袁祖东的权势摆在那儿,毕竟,和权势作对,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就连陆熙唯一的朋友大眼严华,也不得不摆出一副和陆熙划清界限的样子,眼神躲闪的准备离开。

“大眼,这么久的朋友,你也准备和我划清界限?”陆熙叫住刚要踏出车间门的严华。

严华鸡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这才小声说:“陆熙,你要大祸临头了,这冤大头有多狠你不是不知道,上次冤大头儿子上了重点初中,摆了一桌酒,老董没去,一把年纪愣是被搞去烧砖,哎哟,那叫一个惨,一把年纪还被这么收拾。你啊,都忍了这么久,怎么就不能忍那么一两天呢?”

严华果然还算自己的朋友,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陆熙很欣慰。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要害怕,咱们这个朋友就算了,要是你觉得我还算是朋友,那咱们出去下馆子,我请客。”陆熙说了一番讲义气的话,他准备看看,严华这个朋友的成色如何。

“大哥,你还有心思下馆子,等着周一上班穿小鞋吧,搞不好烧砖车间,明天就由你接手了。”

“大眼,就一句话,去还是不去?”陆熙抱着手说。

严华最终还是跟着陆熙去了,严华直言,自己和陆熙这对朋友,是厂里公认的,即便自己和陆熙划清界限,也会被牵扯进去,所有倒不如该咋地咋地。

陆熙带着严华到了饭馆,什么贵点什么,基围虾,红烧带鱼,炒蛏子,还点了小鲍鱼,就差吃大鲍鱼和龙虾了,陆熙阔气的样子,和他穿背心的造型完全不搭,这让给他们点菜的老板一度觉得他们是来吃霸王餐的。

陆熙看着餐馆老板一副鄙夷的眼神,不禁暗自发笑,自己这身背心短裤加人字拖的造型,若干年后,在粤省,那是身份的象征,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才是打工人的造型。

这种反常,再次惊呆了严华,严华不禁问:“我说陆哥,你平日挺抠门啊,怎么今天这么阔绰?平日你请客都是去路边摊吃馄饨面,今天这海鲜大虾的,你必须得说清楚,让我帮什么忙?”

这基围虾和带鱼也算海鲜?在重生前,陆熙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基围虾自从大规模淡水养殖之后,市场上很泛滥,带鱼自从大规模养殖后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至于小鲍鱼,也是鲍鱼中的边角料。

但这是在98年,这些东西,都是高级货,也算是奢侈一回了。

大眼再问正在发呆的的陆熙:“陆熙,你快说吧,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你是我在瓷砖厂里唯一的朋友,我请你吃饭,你认为我要请你帮忙?大眼,我这是请朋友吃饭出来开心啊,没别的意思。”

严华看着桌上诱人的海鲜大餐,吃倒是想吃,在动筷前,他还是疑惑的问:“陆熙,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反常?这一早上的事情之后,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在昨天都还是老实人,今天就变了。”

自己的朋友对陆熙的唯一评价,就只有老实,着实让他很不爽。

陆熙夹了一个大虾放在严华碗里:“想开了嘛,这老实人老是吃亏,谁都能欺负,老实人守规则,却被规则羁绊,那些不守规则的狡猾之人,屡屡试探规则的底线,我不想做这种老实人。”

陆熙这道理一套又一套的,听的大眼一脸懵逼,陆熙只能跟着附和道:“对,老实人吃亏。”

“大眼,帮个忙,把那天去参加冤大头儿子的升学宴的名单给我一份,我有用,我知道你是记账的人。”

前世无利不起早的陆熙,还是搞出了“天下没有免费午餐”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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