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日子真的过的很快,以十天为一个节点,总感觉不是一天一天翻日子而是十天十天的滚日子,月考不用多说,我这学习状态没垫底已经谢天谢地还算对得起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抄笔记了,苏娜还是没有来学校,这种时刻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学校实在是太堵,所以现在不光是高一高二分批次上下学,同个年级也分批次,10个班10个班一来,生无可恋的看着一个小时前就开始的放学大队。
不行去小解一下,再这么看下去我会郁闷死的,文科生的楼层就是屎尿多,看着堵满的厕所,只能去楼上碰碰运气,前脚刚踏进五楼的安全通道的门,这运气来了
“苏娜,你终于来上学了,你那堆书再不搬走老师就要扔了。”一个女生拍住了我的肩膀。
别提多尴尬“同学你认错人了,余焕然,二零班的插班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恩?认错了,不会吧”那同学惊奇的看着我
“我就住在她家对面,她有什么东西还在学校里,看我拿的下吗,我可以帮她带回去。”
“她还在若水市,他们不是说她去市里看病了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
那同学把我带到他们班门口,班里后排的同学都个个像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苏娜的书不多,也就两三本,但是中间最厚的那本应该是本日记本,不是应该书封面就写着硕大的日记本三个大字,我去,这玩意还能随便扔,那当初写这个图啥。
晚上10点半的小道真的黑,特别是没有路灯的地方,全靠两边小门户的光源支助,幸好我胆子大,
擦,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微弱的月光下,穿着一条白裙子,一个回头就这样看着你,我就算是精钢葫芦娃也抵不住蛇精的恐吓吧,这邪门的地方。
是苏娜,她好像知道我给她捎了东西回来。
“进去坐坐”我将书包拉链拉开掏着钥匙“这都11月了,你这么穿不冷。”
“反正在家也不出去,有空调,怎么把你下了一跳。”
我给她倒了杯水,“你们班同学让我带给你的,你们老师都准备给扔了。”
苏娜怔怔的看着桌上的书
“放心,我可没有私自翻别人东西的习惯。”苏娜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愣,似乎并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没有准备打断她的思绪,把晚上复习的书整理了一下。
过了一会,苏娜站了起来,“没事的,这书就放你这吧,反正也没什么用了,我先走了。”
小木门哐的关上了,我被震到了,什么嘛!突然发火,莫名其妙,而且你用过的书放我这儿,什么意思,把我这儿当垃圾场啊!然后把那两本扔重重的进了垃圾桶。
我这人就是这样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睡觉前我就把这件事扔到脑后了。一个人的屋子很是冷清,坐在床上开始有点网易云,一点声音都没有的空气让我有点不习惯,突然有点怀念12点前满院子的读书声。
在屋子里踱步,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望着那两本静静躺着的书,好吧,我是凡人,在好奇心下我又把书捡了起来。
苏娜的日记本很工整漂亮,我随手翻开中间夹着书签的一页。
2020年1月21日
她突然跟我聊起一些奇怪的话题,当医生跟她提议进一步治疗时,她眼神里的光骗不了我,这是我一直以来害怕的,完全治愈就意味着质壁相融,我怎么舍得,完整又如何,也许我是自私的,也许她是残忍的,我很想问问她,难得我们之间有秘密,但万一她希望……可我希望一辈子一起去
没有看开头没有看结尾,这一段整的我一头雾水,苏娜的日记一般都很短,看上去应该没什么时间,每天匆匆的记一下要事。我大体知道怎么回事了,遇人不淑,最后惨遭抛弃,,不对不对,应该是患病难儿,治疗失败,阴阳两隔,此生不得见,痴情小女苦苦追随前缘。我对我的大脑颇为骄傲,好理解好理解。
等等,她,一般只有手懒作者将所有的ta都写成他,这么明显的性别区分,她不会是个同性恋吧!不是吧,这,我一下子好奇起来,往前翻了几页,想找找她们是怎么认识的,突然掉出来一个信封,空白的信封套子,打开来里面真的有两张薄纸
to苏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不要去试图唤醒我,药在书桌倒数第二排抽屉的维C的瓶子里,这是妈妈特意这样放的,你平时少跟妈妈吵架,这对你们俩都不好,极端的性格也要改一改,学校里有人欺负你要冷静处理。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现在不能期望你能原谅我,这太残忍了,我应该跟你商量一下的,但我怕我舍不得,你知道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变成一个正常人,好好的活下去,难得有这么一辈子,不要浪费。
你知道赵医生跟我聊的那一天让我明白了很多,我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但是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我不想自欺欺人的幻想美好,长痛不如短痛,感情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最后,不长也不短,这样一辈子都是美好,放得下,留得住,答应我好不好,好好配合赵医生,我们很快又能想见的
我看着这封简单的信,不知为什么有些许后怕,这背后恐怕有很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秘密或许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我就像一个初入尘世的孩子,在偷窥到别人的秘密后,不知所措,不敢马虎,又有拿到新剧本的自喜,好奇,更有沉浸式的冲动。
那晚我有心无心的翻了几页苏娜的日记本就上床了,月光划过滚滚无尽的黑夜,勾起小城屋檐的轮廓,宣誓着这里的存在,我翻身趴在了窗户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院子的一小角,我见过大县城的晚上,灯光亮如白昼,繁华的弥红灯区来来往往的人,记录一天唯一的欢乐,热闹,全世界似乎都在关注着这个人间天堂。而小城就不太一样,这里的晚上太静了,静的似乎随时随地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平凡就是这样压死了太多的微尘。
远远的最后一盏灯光熄灭,我还是睡不着,没有像大人一样活得有目标,能清楚的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无法弥补,和苏娜认识时间不长,但看着一个鲜亮的生命似乎在挣扎着最后的光点,想要伸手援助一下,不知道会不会自作多情,还是当大人比较好,可以绝情的理所当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