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正在哄外甥女玩,忽然电话响了,掏出一看是徐灿,接道:“喂,哥。”
徐灿说:“你出来一下,我在楼下交费处。”
“你怎么来了,好,等我一下!”
张玉马上和姐姐打了个照呼抱孩子下楼了。
张玉匆匆来到大厅交费处,徐灿正在一边站着。
她上前问道:“哥,你来不是想见我姐吧?”
“不是,给,这是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哪来的,你不是只剩三万了吗?”张玉没接。
“王凯的。”
“你找王凯了?”
“嗯。”
“他哪来这么多钱,你怎么他了?”
“他向他老板借的。”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他。”
“没怎么,看你袖子上还有血,你到底怎么他了?”
张玉急切地问,她怕徐灿出事。
“给了他几耳光。”
“就几耳光?”
“本来想废了他,但算了,一切已经这样了,让他拿钱治病吧。”
张玉把钱推回给他说:“你做的对,现在已经都这样了,杀了他也没用,还会连累你!
另外,这钱你先保管着,用时再找你要,我带这么多钱也不方便!”
“还是找个银行存卡上吧,这钱我不拿。”
“你……好吧,要不你先存你卡上,回头转给我!”
“行,那我走了。”
“哥,你不看下我姐?”
“不看了。”徐灿扭头走了。
张玉望着他慢慢走远。
回到病房后,外甥女趴肩膀上睡着了,张玉轻轻把她放到小床上后,看了一眼微睡的姐姐,也躺在小孩身边休息。
张曼不久睁开了眼,扭头望了下妹妹和女儿,泪慢慢滑落。
“咳”“咳”她轻咳了两声。
张玉睁开了眼,忙坐起小声道:“姐,你醒了?又咋了?”
她忙过去给姐姐擦泪。
张曼挡住她自己擦下说:“没事。”
“姐,你又想啥了,不要想那么多了。”
张曼轻笑了下:“什么也没想。”
“那好,姐,我给你说个事。”
“说吧。”
“姐,咱不是说好过一段去我们那里住吗,现在你不用去了,一直在医院治疗吧,医院还是好一些,现在有钱了。”
张曼摇了摇头:“我也正想和你说个事,现在我就得出院,不能再花钱了,姐不能拖累你,丁奉你们俩不容易,不能因为我,让你们过不好,徐晃我不想见了,不治了。”
张玉轻笑道:“姐,说什么傻话呢,徐晃怎么不见呢,这是你最大的愿望,现在没什么事比这重要了!”
张曼又摇了摇头:“不见了,徐晃肯定很恨我,不愿见我,所以我不能为了见孩子,花你们太多的钱,那不是小数。”
“姐,实话给你说吧,交那三万块钱,有两万是徐灿的,我只交了一万!
因为一开始你一直不答应用徐灿的钱,我只好说我的,其实徐灿一直愿意给你出钱,我开始还误会他了。”
“用徐灿的钱我就更不治了,我不能留给徐晃什么,只能给徐灿省点了,小玉,现在就去办出院吧,我真不治了,治不好的!”
“姐,我给你说的话还没说给你呢,有好消息!”
“……”张曼盯着张玉没作声,对她来说,哪有什么好消息。
张玉说:“姐,徐灿自从听说你得了这个病后,他一直就打算给你出些钱,这说明徐灿心中一直有你的,所以你不要以为徐灿多么的恨你!”
“别骗姐了,我了解他。”
“没骗你,你离开这几年,对徐灿打击虽然很大,可我发现徐灿心中还一直有你,你们的相册一直在他桌上放着,他常看你!”
“他那是提醒他应该天天恨我。”
“姐,你怎么老往坏处想呢,恨你为什么他还愿意给你钱用?”
“不是你向他要,他不会给的。”
“姐,不给你解释了,知道刚才我为什么出去吗,是徐灿来了,他打电话让我去见他,他又送来了五万块钱!”
“……”这下张曼震住了。
张玉说:“姐,他心中没你会这样吗?”
张曼眼角泪珠溢出:“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不能再毁了他,不能再害了徐晃,那些都是徐晃的钱,小玉,我这病自己心里清楚,不能再治了,如果你再劝我,我就马上死在这里!”
“姐,”张玉坐到她身边轻轻抓住她手温柔地说,“放心吧,这次不是徐灿的钱,这次是王凯个王八蛋的,徐灿向王凯要的!”
“向王凯要的?”
“对,徐灿今天去了,还打了王凯,他说只打了几耳光,我不信,说不定他把打了个王凯个半死,不然王凯怎么会愿拿五万块钱?”
“徐灿可能要闯祸,王凯没报警吗?”
“徐灿没说,不过王凯要报警,徐灿还能大摇大摆回来吗?”
“……”张曼迷茫了。
张玉笑道:“好了,现在要好好养病治病,等着见你儿子吧?”
“小玉,如果这件事能平安过去,王凯真不报警,我想把这笔钱省下来留给徐晃。“
“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能眼看着你这样下去,我不能接受。”
张玉泪下来了,滴到了张曼手上。
手足亲情也许就是这一刻这样吧。
张曼说:“小玉,不要难过,现在只有面对这个现实了,我又问过医生了,就几个月时间了,我不想把钱浪费在无谓的治疗上,我也没力气和你吵和你闹了,我已很对不起徐晃了,这算我的遗愿好吗?”
“姐,你这样做让我怎么面对?“
……
徐灿回到厂里,丁山开过门后问:“徐灿,你昨天半夜跑哪里去了,让我连夜过来替你看门!”
“我出去办点事。”
进屋后,丁山叫道:“你啥事呀,黑更半夜去办,到现在才回来?”
“别问了,先回去吧。”
“哎,我替你一夜又一天,你不谢一声,回来就赶我走?”
“不走你就待着,也快吃饭了,坐这里吧,我去睡一会儿。”说完徐灿进了里边。
“算了,我找赵二妮聊会儿去吧!”丁山去了食堂。
丁山刚走,青青电话到了。
徐灿接道:“回来了,刚到厂里。”
青青叫道:“你干什么去了,给你打几个怎么都不接?”
“办点事,好了,我躺下休息一下。”
“好吧。”青青只好挂了电话。
不久,青青和王彩她们一起来厂里吃饭。
到门卫时,青青想了下,进门去轻轻开了里边的门,徐灿正在睡觉。
她进去轻声喊道:“徐大哥?”
徐灿没动。
青青又叫道:“徐大哥,起来吧,开饭了。”
徐灿闭着眼说:“你去吃吧,我不吃了。”
“不吃饭怎么行呢,我去给你端过来吧?”
“不用,等晚会儿我自己去吃就行了,我有钥匙。”
“好吧。”青青走了。
青青吃过后,给徐灿打好饭菜端了过来。
丁山跟着说:“你还给他端饭吃,这家伙好像我们都欠他的,昨晚他连夜出去了,害得我跑来替他看门!”
“他连夜出去的?”
“可不是嘛,都快十点了!”
青青不再言语,对徐灿充满问号。
进了屋后,她把饭盘放到外边桌上,进里边轻叫道:“徐大哥,饭我给你端过来了,起来吃过再睡吧?”
徐灿道:“你放那里吧,先走吧。”
“你起来吃吧,都快凉了!”
“没事,你走吧,我有点困。”
“好吧,记好吃。”青青只好走了,想问的话也问不了了。
但徐灿的觉也睡不好,正当迷迷糊糊想睡时,张玉电话又到了。
张玉说:“哥,再和你商量一下我姐的事。”
“怎么了?”
“我姐不治了,非要出院!”
“为什么?”
“她又变卦了,不想见徐晃了,想把所有的钱都省下来留给徐晃。”
“啧,还是让她治疗吧。”
“哥,我姐可能早就把什么都想好了,她知道自己也活不长了,她又对不起徐晃和你,她不让为她再无谓浪费钱了,她想把你向王凯要那五万块钱留给徐晃做个弥补。”
“弥补,她弥补得了吗?是,五万,弥补三年的亏欠也不算太少,但你姐欠的不是钱,她欠的是亲情,是责任,是关爱,那钱还是她留着吧,以后用的地方还多!”
“她死也不要,她早就想明白了,不行的话就依她吧,谁的话她也不听了!”
徐灿思索了一阵说:“如果依你姐,只怕也就是两三月的事。”
“这谁也没办法,她死也不想再治,就想着欠儿子的!”
“她的女儿怎么办?”
“让王凯接走,谁有功夫给他养孩子呀!”
“给你姐租哪里房子,得方便照顾。”
“哥,我再问你一些事,既然我们都同意听我姐的了,我姐早晚也有最后一天的时候,但她去世以后怎么办?她说无脸要求回家了,死后让把骨灰撒到河里边。“
“……”徐灿想了一阵说,“我爸也是因为你姐气死的,我能帮她治病,能答应让她见孩子已够了,这件事……”
徐灿拿不定主意。
张玉说:“我也没脸让把她骨灰弄回去,可是徐晃不可能记恨我姐一辈子吧,他如长大后想给他妈烧张纸,都找不到地方的!”
徐灿又停了一阵子说:“要不到那时就带回去吧。”
“哥,我替我姐谢谢你,我知道你能想通的!”
“不要说这些了,我也不情愿,可是也只能这样。”
“那就把我姐接厂里了,只有厂里最方便照顾她,就住丁奉办公室里就行!”
两天后,张曼接回,张玉也住到了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