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出来上车后,正想给姐姐打电话时,她的电话响了,一看,姐姐的。
忙接:“哎,姐,我正想给你打呢,现在有钱给你治病了!”
张曼说:“小玉,先听我和你说件事。”
“好,姐,你说!”
“小玉,本来我这病连你也不想告诉的,我只想死外边算了,可是……”张曼泪如珠断线,呜噎起来。
张玉忙叫道:“姐,你别这样说,别这样说,你会没事的,有钱救你了,姐,徐灿给了钱!”
张曼一听,不哭了:“小玉,你说什么?”
“姐,你的病我给徐灿说了,让他给你先拿部分钱!”
张曼叫道:“小玉,谁让你向他要钱了,谁让你对他说了?”
“姐,咋了,他不该拿吗?”
“你马上还给他,我一分不要他的!”
“姐。”张玉没想到姐姐如此发火。
张曼缓和一下说:“小玉,你想象,我怎么能让徐灿给我治病呢,是我跟人家跑了,我跟人跑了!”
“姐,你别激动,别生气,咱好好说。”
“……”
“姐,你现在救命要紧,徐灿都答应给了,你还怎么不同意了?”
“小玉,你咋不明白呢?是我抛弃的徐灿,是我伤害了他,我有脸用他的钱吗?”
“姐,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脸面呀,就这还是我和丁奉不知费了多少口舌才要过来的!”
“小玉,我再不要脸也不会要徐灿的钱的,就算他心甘情愿给也不行!”
“这也算他心甘情愿给的,他说也打算给你的,银行卡密码还是你的生日。”
”……”张曼怔了下道,“小玉,听姐的话,把钱给徐灿,我已经很不要脸了,你不能再让我丢人呀?啊,啊,啊!”张曼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姐,你咋了?”张玉感觉不对,忙叫道。
“没事,有点胸闷。
小玉,姐也不是个好姐姐,但姐求你了,不要徐灿的钱。”
“可是,姐,王凯不管你,再不让徐灿管,你说怎么办?”
张玉不停地流着泪。
“小玉,你听我把这次给你打电话的意思说完行吗?”
“好,你说吧。”
“小玉,姐最大的错,就是对不起徐灿,我欠他太多,我不能用他的钱,至于王凯不想管我,我也认了,因为这是我的报应,所以,我只想早点死!
人活着,只是过客,是形式,普通人只不过走一遍,姐想通了。”
“姐!”张玉手抓方向盘哭了起来。
“别哭了小玉,我是个罪人,不但气死了徐灿的父亲,还气得咱父妈生病住院,我死有余辜,所以,谁也不用管我,我……我临死之前,就只想见下儿子!……“张曼捂住嘴痛哭着。
“好,我给你想办法,可是姐,你不要这样,你会让咱爸咱妈承受不住的,让我也无法接受的,姐,我就是把厂子卖了也会给你治的,我听你的,不要徐灿的钱。”
“小玉,小玉,你不能做傻事,姐知道你心疼姐,但姐不会让你做傻事的,你如果不听姐的,姐今晚就会失踪了,儿子也不见了!”
“姐,我答应你答应你!姐!”张玉心如刀割。虽然她有时也恨姐姐,可她不能接受姐姐去死。
张曼不哭了,她说:“我并没有脸见儿子,也没脸提这个要求,我本想谁也不说的死去,可是…可是我忽然太想儿子,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啊啊啊!“
这也许就是女人最后的疯狂。
张玉忙叫道:“姐,姐,姐,姐!”
张曼手扯头发叫了一阵子停住了,她静了一下,对还在叫姐的张玉说:“小玉。”
“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姐!”
“好了小玉,别哭了,我没事。”
“姐,你别这样,我什么都听你的!”
“小玉,我知道我对不起我儿子,也没脸见他,更没给他留下什么,可是…我不心甘。”
“你别说了姐,我明天接你回家!”
“我没脸回家,我不能回家,我……”
“姐,好了,你别说了,我会想办法,也说这么久了,你肯定还在外边,你先回屋吧,我明天给你答复!”
丁奉已在车外待了一阵子了,看张玉收起电话,上前拍了拍车窗。
上车后丁奉说:“怎么了,刚才哭那么伤心?”
张玉叹了口气:“唉,不想管了,我也没办法了!”
“咋了,徐灿不出钱?”
“我不想说,我把徐灿的卡还给他去!”她启动车想掉头。
丁奉说:“到底怎么回事呀?”
张玉熄火说:“我好不容易向徐灿要到钱了,我姐死活又不要他的钱了!”
“看来话又长了,估计今晚咱俩难睡上觉了!
怎么回事,说一下。”
张玉就又说了一遍姐姐的话。
丁奉听后说:“你姐这种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想到她还变得有血性了,还知道讲脸面了!”
“什么事都好说,就是她想看我外甥难办,咱现在走不开,徐灿也不一定答应让我姐见孩子,我姐也没脸回去,这可怎么办?”
“是呀。”丁奉想了一下又说,“这样吧,让她先住院治疗,就说她不治疗不让见孩子,然后等五一学校放假了,想法让孩子来见见。”
“……”张玉想了一阵,“试试吧。”
又上班时,徐灿张玉都低头干活,不多言多语。
老半天后,徐灿来取裤子。
张玉望着低着头的徐灿说:“我姐不要你的钱治病。”
“……”徐灿停了下,没作声继续拿裤子。
“她说不用你的钱,只想见一下徐晃。”
“……”徐灿抱起裤子去烘干,仍没理。
张玉上前帮她挂放裤子,泪也下来了:“我姐说她对不起你,不求你原谅她,她的病不治了,只想在临死前见下小亮。”
徐灿冷冷地说:“钱我可以给她治病,可以不要,我不想她见我儿子!”
“可徐晃也是她儿子呀?”
“她凭什么说是她儿子,她配吗?”徐灿摔下了裤子。
他已不怕别人听见。
但张玉怕别人听见。
她看了旁边的丁山他们一下后,小声说:“徐灿,我姐千错万错,可你也不能不让她见她儿子呀,离婚了都还能相见,你这怎么不让见呢?”
“我这还不如离婚呢!”徐灿叫道。
丁山他们不过在十米远,机器又都是电机,并不太响,徐灿的叫声他们都听到了。
丁山望着青青说:“咋回事,他们两个好像吵架了,又说徐灿的事!”
青青皱下眉头没作声。
丁山对马鸣说:“先停一下。”
他们都侧起耳朵听了起来。
张玉也叫道:“是,我姐是害了你,可她真的快死了!你的钱她不用,王凯又不愿出钱给她去医院治,她只想在临死前见下她的儿子都不能吗?你已说可以不恨她了,可你为什么还这样铁石心肠,你真的一点也不原谅她吗?”
“……”
“哥,就算你不原谅我姐,可我姐得的是癌症,她活不长了,你就不能在她临死前,让她见她儿子一眼?”
张玉也不怕别人听见了。
“……”徐灿还无语,慢慢拿起了裤子干活。
张玉气的脸扭向一边。
丁山他们一看张玉往这边扭头,忙回身干活。
等了一阵后,徐灿说:“王凯还不愿管?”
“别说是他了,我姐现在谁也不让管了,就想等死,就想见一眼徐晃!”
“见吧。”
“什么,哥,你答应了?”张玉一下子抱住了徐灿,泪又出来了。
一边,丁山看的直皱眉。
徐灿向丁山他们这边看了下,推开张玉压低声说:“怎么见?”
“等五一学生放假吧,你回家把徐晃接来!”
张玉也压低了声音。
张曼患癌症的事,他们厂里几个人现在都知道了。
青青也想明白了徐灿前两天为什么不开心,咋晚为什么让她走了。
张玉又抱回一些衣裤后,掏出卡递给徐灿:“给卡,我姐不用。”
张玉刚说完,电话响了,一看,王凯的。
张玉接道:“王凯,什么事?”
王凯叫道:“你姐刚才忽然病情有变,呼吸困难,我正在往医院送,可是我没有多少钱了,钱都给你姐买药了,怎么办?“
“什么?你…”张玉忙对徐灿说,“我姐刚才病情不好了,正送往医院,王凯说没钱!”
徐灿说:“这卡上是五万块钱,你看着转吧。”
“这…好吧,先转给他们一些,先把机器停了吧!”
张玉跑了出去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