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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破碎重组的世界观

时间大概是夜晚八九点,一辆出租车行驶在漫天飘雪的高速公路上,借着车内有些暗沉的灯光可以看清楚车内的情况。

驾车的出租车师傅是一个马脸中年男子,而在后座上则是坐着一个脑袋低垂的男子。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男子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小伙子,你是不是冷啊,要不我靠边停下,让你拿件衣服添上?”

“不,不用了。”陆渊声音微颤的回道。

前面的马脸出租车师傅,见此也就不说话了,热心肠人家不愿接着,再贴上去那就是把热脸贴到人家的冷屁股上。

陆渊当然不是因为冷的,而是因为害怕,而这害怕的源头就是前面那位马脸出租车司机。

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陆渊的目光偷瞄前面的后视镜,在旁人看来,只是长这一张马脸的出租车司机,在陆渊的眼中却是人的身体,马的脑袋。

这场面很诡异,也很可怕。

没错,陆渊能够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而这个能力并非是他天生了,而是在几个月前,因为一件事情突然就有的。

陆渊刚回国,而在此之前,他在遥远的非洲,大学毕业之后,陆渊就跟着早年去非洲淘金,如今已经小有成就的舅舅去了非洲。

舅舅无儿无女,让他跟着去非洲,目的就是在于让他得到锻炼,未来好接自己的班。

他被安排在金矿,从学习怎么管理矿场的工人做起,俗话就是工头。

有一天,工人在泥沙里淘金的时候,淘出一个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的东西,一颗眼珠。

在泥土里淘出一颗眼珠,让人下意识的就会认为,这里会不会埋着一个死人,这件事自然引起了身为工头的陆渊的注意。

陆渊让工人们在发现眼珠的地方继续挖,可是最后什么也都没有挖到。

最后陆渊通过细心的观察发现,那颗看上去和真人眼珠子别无二致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工艺品,最后这件事情自然是虚惊一场。

而那颗眼珠也因为做工实在太精细被陆渊收藏。

也就在当晚,陆渊拿着那颗不知道是用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眼珠子,在灯下观察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眼珠子”,竟然化作一到流光钻进了陆渊的左眼,陆渊的左眼当即就是传来如同针扎一般的剧痛。

眼睛是人体最为脆弱的地方,如同针扎,可想其中的痛苦。

在这痛苦之中,陆渊满地打滚的哀嚎一阵之后疼晕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是身处在当地的一所医院。

陆渊没有把事情的经过和舅舅说,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其次他现在不也没事了吗,没必要再废那么多的口舌去解释。

当晚他就要出院,可因为连医生都查不出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舅舅坚持要让他留院观察几天。

而就在当晚,一件让陆渊终生难忘的事情发生在了陆渊的眼前。

陆渊说是住院,可是因为当地的经济条件不好,他所谓的住院,其实就是和很多患者一样躺在医院的走廊上。

午夜时分,陆渊被一阵嘈杂的身影惊醒,醒来的他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了进来。

就在那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被抬着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陆渊看到,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体半透明的人坐在担架上,神色惊慌的看着四周。

可以想象,一个浑身是血的,奄奄一息的人躺在担架上,另一个长的与之一模一样半透明的人上半截身体坐在上面,那回事怎样的场景。

陆渊顿时就惊呆了,可让陆渊头皮发麻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那人被带到手术室十几分钟后,一个浑身上下都被黑袍笼罩的怪人,突然出现在走廊,然后就静静的站在手术室的外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陆渊就看到,此前被抬进的那个人,准确的说是那个人的鬼魂,穿过手术室的门走了出来。

而这时那个在陆渊心中已经被认定为勾魂使者的黑袍人,则是转身向着走廊外走去,而那鬼魂则是痴痴傻傻的跟在后面。

身为一个普通人,一个无神论者,陡然看到这一切,除了世界观被轰然打碎,满心剩下的就是恐惧。

陆渊不是傻大胆,他可不希望自己整天见鬼。

从那天以后,陆渊就能够看到在夜晚蹲在大树下哭泣的孤魂野鬼,混迹在人群之中,兽尾蓬头的妖怪。

陆渊胆子不大,从哪以后大晚上都不敢出门,白天里也总是一个人发呆,看上去就像是得了抑郁症似的。

舅舅见此心中焦急,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法让陆渊恢复正常,无奈只能送他回国,希望回到家乡,回到亲人之中去,可以让他好起来。

本来舅舅是要亲自送他的,可是陆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愿意耽搁舅舅的生意,就坚持自己一个人回国。

可是这大晚上他刚下飞机走出机场,招来一辆出租车就把他吓了一跳。

陆渊回国也是为了逃避,他侥幸的认为,他能在国外看到那些东西,在国内就不一定。

可这才刚出机场,就遇到了顶着一个马脑袋的出租车司机。

陆渊这个时候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过往的几个月,他虽然经常都可以看到一些鬼怪,可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等到陆渊从蒙圈的状态之中醒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坐在了驶往他家乡的出租车里。

这也才有了如今出租车内的一幕。

“小伙子,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见陆渊一直都在打颤,不禁再度热心的问道。

“没有,师傅你开车就好,不用管我。”

陆渊现在只想着赶快结束这一段不美好的旅程。

可是老天爷似乎跟他作对似的,车子没走多远,前面就出现了堵车的现象,还可以看到警灯闪烁。

“看着阵仗,事情怕是不小。”

坐了一会儿,司机师傅有些坐不住了。

“我下车去透口气。”

说这话司机师傅边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陆渊看到身侧的车窗外有一个熟悉的黑影走过,一身从头罩到尾的黑袍。

陆渊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随,与此同时,下车的司机师傅脚步一顿。

在那勾魂使者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陆渊看到,他和那勾魂使者点头打招呼,只是那勾魂使者显得很冷漠,径直从其面前走过。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那勾魂使者原路返回,只是后面多了几个“人”,他们浑身是血,陆渊还看到其中一个甚至没了半个脑袋。

这让陆渊忍不住的一阵干呕。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前面的车子终于开始动了。

在路过事发地的时候,陆渊看到几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在舔舐这地面上残留的血迹,那些怪物像狗,可却不是狗。

车子行了没多远,陆渊终于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师傅,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妖魔鬼怪?”

陆渊主动开口,看上去和他此前的反应很矛盾,实则不然,他恐惧的其实是在他眼前轰然破碎,又从组的世界观。

而眼前的这个妖怪虽然说是妖怪,可是这一路接触下来,他也看得出来,如果抛开那颗马头,他其实就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老辈不是都说了嘛?举头三尺有神明,信则有不信则无。”

见话头起来了,陆渊也开始将话题引入正题。

“老辈也说妖鬼吃人,要是真有妖鬼,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这世上的事情,其实细看都有一个平衡,有好就又坏,有正就有反,人不是也有善恶吗?想来,妖鬼也该是如此。”

司机师傅说这番话的时候,口吻明显郑重起来,不再是之前的那种闲聊。

听到这番话,陆渊算是彻底安心下来,他现在心中唯一怕的就是眼前的这个马妖是伪善,指不定那一刻,就要了他的命。

接下来的路上,陆渊和对方谈了很多神神鬼鬼的事情,而对方也因为身份的特殊,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很大众化,可是细品就会发现别有味道。

到了后半夜,陆渊终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他在村口下车,司机师傅已经热心的给他提了行李。

临走的时候,司机师傅正色的看着陆渊,说了一番让陆渊大惊失色的话。

“小伙子,看你面相应该是最近有了什么奇遇,让你的面相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变得上宫偏狭,这是逢妖聚鬼的面相,以后出门小心些。”

说完,也不等陆渊有反应人就已经钻进了车子,扬长而去。

陆渊的家乡有些偏僻,坐车去最近的城镇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冬日的深夜,万籁寂静,踩着咯吱作响的继续陆渊一步步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进了村子之后陆渊路过了一座庙,说起这座庙陆渊记忆深刻,因为村子里的小学,就在这座庙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小时候上下学都要从这里路过。

记忆之中这座占地不大的庙神秘而陌生,绝大多数时间看到的时候,庙门都是锁着的。

陆渊隐约记得,庙的院子正中有一口井,这也还是小时候看到庙门打开的时候,看到的,至于庙里祭拜的是什么陆渊就更不清楚了。

要是以前陆渊从这里经过顶多也就是好奇的扫一眼。

可他现在当他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妖鬼,那么是否也就说明,有神明了?

想到这里,陆渊放下行李,来到庙门前躬身郑重的拜了拜,这才又是提着行李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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