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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拒绝

既然都找到了老唐的头上,刘明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贪腐违纪的事情了。而老唐又把自己卖了出来,看来小朱这件事情可能真的有什么隐情。

这个老唐不是别人,就是刘明转业回地方后的师傅,曾经的公司纪检组长唐云海,也是老转业干部,只是后来调离了公司,现在已经退休了。在金海公司,刘明最认老唐,这是众所周知的的事情。而老唐对刘明的欣赏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要不是老唐的推荐,刘明此时很可能还是个一般工作人员,他对刘明确实是有提携之恩的。

“好吧,我们小区后面有个小馆子,价格便宜,味道还不错,我就请你吃顿便餐吧。”到了这个份上,刘明也就不再矫情,都把自己的根子都挖出来了。同时,出于对老唐的信任和尊重,刘明也觉察到了这里面的不寻常。而且从这几天的调查来看,似乎刘明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一点不寻常的地方,那就是纪检组的调查没有明确的方向,有点乱。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一家名为胖鼓楼的小店子,地方虽然小,但是好在安静,也合适两个人谈话。按理说,这个时候和小朱这种被举报的人单独见面就餐是有比较大的风险的,因为刘明是配合调查的工作人员。但是好在直到目前,刘明都不知道举报的实际内容,同时也没有参与到具体的调查取证的工作当中,所以也就不存在泄密的问题。同时,小朱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来,问题的性质并不是很严重。

找了一个最小的包厢,待服务员上完菜,刘明走过去把门掩上,点上一支烟,端坐在椅子上,静待小朱的倾诉。

“明哥,我是真的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小朱先是把自己的底线抛了出来。

“这些话就不用再说了。”刘明说,“你自己清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被举报?”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让我这个经理当不成。”小朱说。

“那你最近得罪人了吗?或者在公开的场合严肃批评人了吗?”刘明故意问道。

问这句话,刘明确实是有些调侃的意思。因为,据他了解,这个小朱在金燕公司可以说是非常的低调,从来都不批评人得罪人,这也是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干部的普遍缺点。既然你小子说是有人不想让你干这个经理,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得罪人了。

“没有。绝对没有!”小朱很肯定的回答道,别的事情没有把握,但是这件事情,小朱是敢拍着胸脯作保证的。下来就是来镀金的,哪里会想着去得罪人的事儿。

“既然没有得罪人,那你说的有人搞鬼的事情怎么解释?要知道,一般没有撕破脸的情况下,是没有人会干出这种举报的事情的,除非你真的有违纪违规的问题被人发现了。”刘明继续说,脑子里也在思考这些问题,由于不知道举报的实际内容,他只能按照习惯性的思维来进行相关问题的推理。

“可是,我真的没有干什么违纪违规的事情啊!明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小朱还是这么的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违纪违规的问题。

刘明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嘴中,又想了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既无冤仇又无违纪是不会有人举报的。而按照国人的习惯,即使是违纪违规了,只要不触犯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也不会有人积极的去举报,毕竟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风险是非常大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贪官不查他的时候风平浪静,真正倒台了那就是浊浪滔天。

面对这个样子的尴尬局面,刘明也只有先把事情推出去了再说,毕竟自己和小朱也叫做非亲非故的,没有什么深交。

“既然是这个样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嘛,你就积极配合调查就行了,相信组织会还你清白的。”刘明说。

“可是不行啊,在这么查下去,就会耽误事儿了。”小朱非常焦急的说。

也是,这小子还在公示期,要是迟迟做不出结论来,那么公司经理的职位肯定就和他无缘了。而在此时,小朱担心的竟然是自己升职的事情,那么看起来在贪腐的问题上,性质应该不会很严重,真要是有重大的经济等方面的问题,那么首先考虑的应该是自身的安危和处分的轻重,而不是还惦记着升职的问题。当然,也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以小盖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的严重性就不是刘明敢于插手了。

“你跟郑总报告这事儿了吧,有他老人家出面,应该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啊?”刘明把话题转移到了***的身上,目的就是想要看看领导是什么态度,他也好判断一下事态发展的方向。

小朱停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刘明的问题。显然,心里还有所顾忌。

“我......”小朱犹豫了半天,吞吞吐吐的。

不等小朱把话说完,刘明又说了一句话,“你不要告诉我你和郑总不熟的这类话,你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不一般的,公司上上下下知道的群众可能也不少了。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干讳疾忌医的蠢事,别到时后追悔莫及。”

小朱看了看刘明,端起杯子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郑总说了,这事儿他不管了。”声音中竟然带着一点哽咽。

靠,你他妈是个傻逼吗?郑总管不了?这么大个金海公司还有郑总管不了的事情?看来这个小朱真是脑子里进水了。可是,刘明转念一想,就郑总那个护短的性子,不可能对此事不闻不问的,更何况这还关系着他自己的颜面问题。好不容易力排众议把小朱推上去,这还没有正式任命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他也很难堪啊。

想到这里,刘明不禁在心里又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难不成这里面还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小朱又是凭什么说动了老唐来找自己?一团乱麻纠结在刘明的心里,对这种情况不明的局势,刘明确实不想掺和。

“朱哥,我觉得你就是病急乱投医了。”刘明说,“郑总都管不了的事情,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啊。”既然打定主意不在掺和这件事情,刘明也就坦然的打起了太极拳。

“明哥,求你帮帮我吧,以后我肯定会报答你的。”小朱已经是慌不择言了,把演义小说里的话都搬出来了。更让刘明想不到的是,小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到他手中。不用想,肯定是钱。

“朱经理,你这么做就是没有问题也有问题了。”刘明很平淡的说道。作为一个监察室的主任,刘明还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方式的贿赂,主要是这个岗位的确不遭人待见,同时还没有任何的权力可以拿来套现。遇到今天这种事情,的的确确是刘明在地方工作生涯里第一次。收了钱,这就由不得刘明不为了人家的事情鞍前马后了。所以,在这一刻,刘明的头脑分外的清醒。也不是说他有多么的高风亮节,但是对于这种他自己都看不清,也无能为力的事情,他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钱这个东西,已经从生活中的必需品衍生出了很多的功能。既可以是找关系、搭路子的过墙梯,也可以是泡妞豪横无往不利的神器,还可以是孝敬领导的不二硬通货......

人们对钱的认识已经脱离了原本作为流通介质的根本,它已经成为了成功的要素和标配。

刘明知道,小朱这么做也算是底牌尽出了。但是,自己没必要掺和,也没那个能力掺和。所以,拒绝得很干脆。当然,作为传统家庭长大的刘明,心底里多少还有一些觉悟。同时,十几年的军旅生涯和几十年的党龄也让他多少还有一些底线意识,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刘明自己有自己的标准。

看到刘明拒绝得这么坚决,小朱一张脸从涨的通红到慢慢变白,仿佛在一瞬间仅有的一点侥幸心理都消失殆尽了,软弱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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