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4274200000005

『肆』论政局令昭拢人心

楚令昭烦躁极了,偏要反着他的话来,“今夜不过是因家族事忙,哥哥又怎能断言我是因宴会无趣才推拒?”

少年挑眉,“这中秋宫宴,一以赏百官,二以庆团圆,三以拢人心,四以昭盛世,这四点皆没意趣,去赴那劳什子的宫宴做什么?”

“昭盛世…赏百官……”楚令昭唇角勾起丝冷然,脸上厌倦的情绪更盛。

“且不论西南连年不断的战火,只着眼于国内,华序国祚绵延至今已有千年,两百年前桓帝不顾国内境况,欲依游士贾晏之法施行中央集权,却竟只是儿戏般在分封的基础上强设六部、并立九卿。使得国家内部官制混乱不堪,朝堂内外一片乌烟瘴气,各地诸侯分布豪强林立,视朝廷官制如同笑语,岐脊之南旱洪交织无人治理,西疆亡徒烧杀抢掠人祸遍及边城六地,如此可叹可笑可悲的境况,圣上他赏的什么百官?昭的什么盛世?”

少女冷笑说着,言辞间毫不留情。

苏寒玄左右不想就这么离开,便也起了些与她论辩的兴致,顺着方才的话题说道:

“妹妹此话虽有理,然当前三国鼎立,又有诸多小国仍在虎视眈眈,行事亦又多番道理,昭盛世才得以以假乱真,防他国趁虚而入。赏百官、拢人心,则更为缓兵之计,华序官制需整顿不错,却并非一日能成,诸侯辖管各地,明面到底归属华序,与朝廷一体,如若此时急切变革,华序只会从内部瓦解,加之外患侵袭,国将不国……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华序如今虽百弊丛生,但多半是前朝之患未得解决,积淀日久,才致如今极重难返。”

苏寒玄言说着宏观局面,本欲与少女论辩,可说着说着,却发现旱涝与西疆等细致的麻烦被置之不理多年,实在无可辩驳。

他摩挲着雪白的盘龙玉佩,气息沉了沉。

他虽不喜他这父皇,然苏栩终也算得上是位好皇帝,据他的情报网所知,苏栩这些年施行的政令,皆是在尽力解决华序的困局,只可惜,国内奸佞当道,联结数位地方豪强、侯王控权,孙括远在边疆未归便能对皇城了若指掌,苏栩手中握有的权力也不足以直接与之对抗,想到这里,他的眸色愈发深了几许……

楚令昭静静聆听着,好似察觉到他的变化,她深深地凝了他一眼,两人俱都无言。

次日——

华序皇宫,大臣们陆陆续续的走进金銮殿,只今日与往日却是不同的,一位气度风雅的少女面色淡漠地站在大殿中央,浅金襦裙的裙摆处用雪线绣着层层牡丹,明明一身光华,却无端令人感到妖邪般的冰冷之气。

“约莫是挺小的姑娘吧?”

“看着身形纤细,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姐,怎的跑到这里来。”大臣们议论纷纷,直至苏栩踏入大殿才赶忙静下来行礼。

众人纷纷好奇这殿中的姑娘,而苏栩却只是与平素无异的讨论着政事,完全无视众人的想法,可殿中央站着一大活人,这叫众人如何能无视,只是苏栩不开口,他们也皆不敢贸然发问。

殿中的盘香也已燃尽一半,苏栩才看了眼楚令昭,缓缓道:“楚小姐思索这许久,对楚家之事想必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楚小姐?莫非眼前这女孩就是楚家新任家主,是了,不然能跟相府扯上钩的,还能有几位楚小姐,知道了她的身份,大臣们虽仍对女子上殿存有几分讶异,但却也能理解了几分。

华序传承千年,多少门阀兴亡更迭,楚、谢、唐、杨、顾五大世家却能安然无恙的留存下来,便已然印证其底蕴之深厚、根基之稳固。经过千百年岁月的积淀变更,如今的五大世家手中握有的权力更甚从前,是皇族忌惮却也不得不重视的一股势力,更是华序的顶级世家。

而这样的家族,家主更替绝非小事,更何况……

想到这里,大臣们神色皆晦暗不明,早前便听闻,这位楚小姐刚刚继任家主,便以雷霆手腕收拢楚家权力,血洗楚家分支近二十支,相府的人被清去三分之一,朝中已有部分官员起了异议,虽然早知皇室会插手此事,只是没想到,陛下竟将她直接召到了金銮殿上……

“陛下,臣女承叔父遗命,肃清楚家心术不正之人,整肃家风,不知何错之有?”楚令昭垂眸抚了抚指尖丹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光,叫人难以分辨她的情绪。

“哼,楚小姐倒是好手段,陛下,老臣听闻楚小姐继任家主不久,便以整肃家风的名义,清掉反对她的多数分支,所用手段血腥残忍,此事传遍街头巷尾,歪风渐长。”一年迈大臣手持象牙笏,义正言辞道,端的是满面正色。

众臣闻言也纷纷出列,立于那老臣身后,俨然是认同的,却见那少女嗤笑一声,这一声嗤笑,在这寂静的大殿中,与那群满面正色的大臣形成了鲜明对比。

“敢问吴大人,若有国家积弊甚多,乱贼叛党丛生,侵袭疆土,侵.犯百姓,欲夺国权,当如何?”楚令昭神态慵懒,含笑发问。

那为首的老臣闻言,不解她这是何意,却也答道,“自是铲奸邪,除叛党,欲扰国之朝政,侵.犯疆土百姓者,其罪当诛。”

“想必诸位皆知,楚家位列华序五大世家之首,代代辅佐明君治国,家规森严,如此,尚且有心术不正之人。叔父去世不久,便有人挑起家族内乱,伺机夺权,此时若不加以震慑,如何告诫族中子弟?再者,”楚令昭顿了顿,复又言道:

“叔父虽去世,可楚家,尚还容不得一个外人置喙。”少女直直对上苏栩的视线,话语间的冷意指向分明。

“楚家小姐,再如何震慑,也要顾及手段,你若提及家族兴亡、手足情深,以劝说为主,要稳定家族,平息争执,依本太师看,也并非不可。”周太师年近古稀德高望重,代表众臣发话,也算是颇有份量。

“哦?我华序西南与楚国连年交战,千年以前,前朝还未曾分裂,楚国与华序也本为统一领土,既如此,周太师何不前往西南,告诫敌军家国大义,奉劝一句手足情深,让他们乖乖归顺于我华序?”一位色若春晓的少年身着银色战袍缓步踏入大殿,少年面色沉沉,声音清寒。

楚令昭闻言回头,瞳眸一震,惊喜道:“殊吟?”

那少年也不看楚令昭,只朝苏栩拱手道,“陛下,西南大捷,楚国愿割让边境三座城池,与我国签订休战条约。”

众人闻言一惊,这楚国与华序交战多年,楚殊吟不过十四岁,便官拜西南军队将领,执掌西南兵权,此去不过半年,竟已带回捷报,这雷霆手腕,倒与他这位堂姐如出一辙。

一时间,朝堂静默无声。

苏栩坐于帝位上,得知捷报倒也欣慰点头,楚殊吟自幼便有领兵天赋,得此捷报不过是早晚之事,也算在他意料之中,只是他这堂姐……

苏栩瞥了眼楚殊吟旁边这位傲慢的少女,眼中饶有兴味,他登基为帝二十载,倒也是很少能见到这般胆识不凡的女子,再往前,便只有他那位小皇后了,整整六年过去了,也不知她如今身在何方……

下首的朝臣,也觉察到了苏栩的情绪不太对,却大都不知所以然,只有几位老臣知晓其中因果,当年的皇后娘娘亦是谈笑着决断杀伐之人。

“罢了,今日之事,不必再争论了,此为楚家家事,朕也不会过多干涉,血洗一事,朕念在你叔父的面子上,便再不深究,只是你既继任家主,往后行事还需更注意分寸。”苏栩捏了捏眉心,对楚令昭说道。

大臣们一听,暗道陛下这是默许这女孩担任家主一事了,楚家的新任掌权人竟是位刚刚及笄的娇小姐?更何况还是这么位残忍狠毒的娇小姐……

到底是苏栩亲自开口,众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纷纷转移视线,称赞楚殊吟领兵出神入化,苏栩自也是好一番褒奖,命礼部着手准备庆功宴,划西南封地,封为闫信郡王。

早朝结束后,众人纷纷退去,只余下楚令昭与楚殊吟,楚殊吟细细打量了少女一番,随后便一语不发的牵了她的衣袖,直至上了马车,也未曾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楚令昭一路倚在的软榻上闭目养神,楚殊吟便一路盯着楚令昭不动,直到快到相府时,楚令昭终于忍不住了,瞥了楚殊吟一眼,“殊吟回来不与我说一句话,却总盯着我做甚?”

“许久不见姐姐,想好好看看你罢了,只是,今日若非我闯入大殿,姐姐还打算在那同他们浪费多少唇舌?”楚殊吟蹙眉抚了抚袍摆,不悦道。

“如今我既然回来了,姐姐日后若想处理那些违逆家族之人,便只管同我讲,这些事我会替姐姐做好,再不会容许那些腌臢泼才扰的你心烦。”少年提起茶壶为楚令昭斟了杯茶,他面色苍白,却语出铿锵。

“好意心领,不过殊吟,我要做的事从来不假借他人之手。”

楚令昭垂眸呷了口茶,眼中隐隐有戾气闪过,她自幼一心追逐权力,想要的,从不是活在他人的羽翼之下。

楚殊吟沉默片刻,“我不插手就是了。但姐姐若偶尔不想费心劳神,莫要忘了,我永远会是你身边的拥护者。”

楚令昭闻言抬眸轻笑,殊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从来都是了解她的,她笑着望向楚殊吟:“一言为定。”

见她答应,少年松了口气,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楚令昭叹息,暗道他果然连夜赶回来的,她温声道:“还是先养好你的伤再谈其他,我哪里会容他人犯到我头上。我不盼望你位高权重,只盼望你平安无虞便好……”

年少时便得封郡王,众人只叹他天纵英才,而真正会心系他安危的,却只有楚令昭了。

少年眼圈微红“小伤罢了,早就好了。姐姐不过只长我一岁,怎的说话却总故作老成?当真无趣。”

她闻言轻哼,也不接这话,只道,“今日你且好好歇歇,晚上我带你去瞧出好戏。”

同类推荐
  • 穿越之花果飘香

    穿越之花果飘香

    麦芽糖从小跟着师傅学厨艺,一身的扎实功夫,在星级饭店做主厨。却被一场火炸到了不知名的朝代,还是个叫美食国的国家,在这里啥食材,但就是没有个会厨艺的,还标榜美食国。麦芽糖认为自己是在是太孤陋寡闻了这个新家还是厨艺世家,可怜的哦,空有宝山却不知道用。那就让我这个真正的大厨让你们这些人尝尝什么才是人间美味。你们蒸的煮的烤的拍马都赶不上的,我们八大菜系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人都是好看的人,就是人名倒是可以取着食材的名字,可这衣服没必要一定很食材一个颜色吧!好在穿越到了一个殷实世家吃喝不愁,婢女四个东西南北瓜都不缺。不过这娃娃亲倒是对胃口,在现代都是忙碌三十多岁还是单身,看见身边朋友结婚生子还是很羡慕的。自己现在有个从小的娃娃亲,一定要早早结婚生子,可以的话多生几个孩子。
  • 乱世臣子

    乱世臣子

    官宦一生,上斗权臣,下除奸臣,上愚天子,下安百姓。荧荧火光,离离乱惑 ,生命不息, 斗争不止,若可万世平,不做天平犬。
  • 一家子都是病娇

    一家子都是病娇

    在职医生沈若霖意外穿入了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变成了传闻中病秧子王爷的王妃,本以为自己再过不久就要丧夫,谁能想到,天降医学系统......娘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实际沈若霖接触了才知道,他们精致的躯壳里面,都藏着一颗扭曲狠厉的心。看沈若霖这个生活在五讲四美的向上青年,如何将这一大家子都改造完毕!
  • 少卿大人,郡主又被抓啦!

    少卿大人,郡主又被抓啦!

    驻守边关的北宁王突然收到了一封加急快报,他面色凝重的打开一看,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小字:“我,平阳郡主,扫黄被抓,打钱。”北宁王铁青着脸把信揉作一团扔进了火盆里,并tui了一口,说道:“晦气。”
  • 平权子息

    平权子息

    (一些碎碎念:起名废物还要在这里想简介怎么写......痛苦面具带起来)青国民不聊生,洛阳江氏一夜消失,遇任家兄妹,同柳逍做起乞丐,然,江氏嫡子与大将军之女楚容相识,任家男丁从军护家,江家庶子及任家之女后被送往晋国。天下尚未统一,强弱之争,战乱不停,天灾人祸不断。
热门推荐
  • 农门锦秀

    农门锦秀

    一觉醒来,何子薇发现自己正躺在山脚下,而身旁则是竹筐、药材……仔细回想一下,唔,原来是自己穿越了!奶奶偏袒,父辈受气,她二话不说,分家存钱买地皮,开作坊、拓销路,她虽出身农门,却有一颗想要成为凤后,主宰江山之心。
  • 圣魔道之源起

    圣魔道之源起

    最可信的兄弟背叛,勾结仇家,结婚当天被害,灵魂重生,偏遇魔道,自称为圣魔。魔?一剑灭之便是!仙?试试我这一拳!世人的眼里我是魔,众人皆以我赵洛尘入魔为耻,可谁知我是以魔入道,寻找道之起源。
  • 如此就算

    如此就算

    佛曰:你以为的过错是遗憾,其实可能是躲过一劫,得到未必是福,失去未必是祸,各有各的渡口,各有各的舟,万般皆由缘,半点不由人。
  • 十二塔楼

    十二塔楼

    谢暮秋车祸后醒来,被问到是否愿意通关十二塔楼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谢暮秋的答案是:愿意。永远在生病女主X武力天花板男主一见钟情
  • 我是天才高中生

    我是天才高中生

    在稷丰天赋联合高中,杨善同学和他的小伙伴们,得知了‘禁书’与心木协会。此外,杨善还被两个超级可爱的女生‘追’。得知真相后,做出怎样的选择,消灭了心木。他们不是一般的学生,而是知名作家、侦探、偶像...而杨善的梦,并且作为天子,世界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能力,之所谓‘契约’。
  • 我在大夏当皇子

    我在大夏当皇子

    大夏治下,衰宗十年,天下大乱,外有妖孽霍乱世间,内有千年世家把持朝政,中央皇朝崩坏,诸侯割据。大乱之中,各方势力因缘际会,儒家,佛门,道宗,仙人,巫族纷纷浮出水面,一位位大能布局古今,争夺天下。姜天正持有可以吸收气运机缘的因果箓,穿越乱世,成为大夏被废的十九皇子,且看他如何一步步开创属于自己的传说。……多年后,姜天正回首尘前,脚下踏着累累白骨,以及滚滚流逝的岁月长河。“古今未来,吾当为大帝。”
  • 冷妃的凶残王爷

    冷妃的凶残王爷

    “这一世,我不会再爱。”她清冷倔强,一世错爱,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你,只会是我的女人。”他凶残嗜血,不懂爱更不知如何去爱。当她失去了这一世想要守护的人,当他毁了她想要珍视的践踏了她的尊严。她在生死之时做出了选择,当他失去了她。强势回归的她,选择了另一个他,他又会如何抉择?一朝穿越,是缘是劫,是堕落还是救赎......
  • 刀武传说

    刀武传说

    既然这世界没有规则,那就让我制定规则。母亲被敌国杀害,姐姐被人掳走,少年卫鹰为报杀母之仇,寻找姐姐,毅然踏入军营。终报得杀母之仇,却发现种种迷惑围绕自身。为至爱,孤身闯绝境。为至亲,天下皆敌又何妨?且看我,刀斩十方邪魔,拳打天地桎梏。我要这世界澄明,乾坤朗朗。求收藏、鲜花、盖章、红包。
  • 四夫临门:我好怕怕

    四夫临门:我好怕怕

    她是蠢毒恶女,害人不成,反被收拾。但蠢毒心肠,难掩她绝世美貌。美貌如她,怎堪忍受的悲惨命运?一场征服战,惊心动魄,一波三折。她成功逃跑,逃离了三个男人的残酷统治。她松了一口气,以为逃出生天之时,三个男人却从天而降,她终是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与此同时,她又多了一位夫君。四位夫君,都是冠绝当代的天之骄子。他们正义感十足,牺牲小我,拯救世间男儿。他们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誓要度化她这恶毒女子。她不堪重负,哭喊着求饶,“我再也不害人了!”夫君们笑而不语,缠绵吻去她的泪水。
  • 她不做天神好多年

    她不做天神好多年

    缺根筋……哦不,是缺了魂的神界最弱上神北染,一直以来都低调做神,却在某个活够了的一天,鼓起胆子硬刚神界帝君,最终被剔脉鞭骨,贬去他界。命途多舛,再世成人。作为一个自称无恶不作的女山贼,她在一次归山途中,有幸遇到了一个美如冠玉的少年郎,并将他抢了回来,本以为是走了大运,殊不知他已在这命运的轮回里等了她几万年。以往的每一世,他都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