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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暂避锋芒

密室比外面的大厅至少大上两倍,虽然陈列着一些落了灰的兵器,但还是完全足够容纳这些人。

再往里走,还有一间不大不小的侧室,里面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方床榻。

“他怎么样?”

葛彦被抬到床上,他脸色惨白,身上沾满了血污,仍然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晏晏守在床边,为他清理着身上的伤口,纤细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不太好,他为了赶到段干府,耗费了太多的尘息。”

“再加上本就有伤,身体负担太重,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玉瑶轻声道。

沈觅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晏晏摇了摇头,“说不好,得看他自己,没准这一觉睡个七八天也说不准。”

玉瑶见沈觅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怎么了吗?”

沈觅解释道:“他打败伏魔之后,对他进行了审问,我在想他这么急着回到段干府,会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阴谋。”

“他应该是害怕这些怪鸟伤到二小姐吧?”高允推测道。

沈觅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若只是怪鸟,他尘息耗尽,赶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又何必着急呢?

玉瑶说道:“咱们这般无端的猜想也没有意义,不如还是静下心等葛大人醒过来,再问一问他。”

沈觅点点头,说道:“少城主说得是,正好咱们可以趁这段时间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侧室之中,除了玉瑶这边的人之外,还有段干弘毅等人。

这时,他忽然开口道:“晴眉镇中,还有我几百名护卫。”

“府内住不下,我将这些人都安置在了距离段干府不远的房舍中。”

“怪鸟闹出了这么大动静,他们看到了异象,一定会前来支援的,我们就等他们过来救即可。”

今天晚上段干家不仅手足相残,段干弘毅更是丑态百出,颜面尽失。

这会儿主动说话,显然是想在少城主面前找回些面子。

高允却摇了摇头,说道:“未必,既然二族长已下定决心谋反,必然会有所准备,不然距天生异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见那些侍卫?”

段干弘毅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却无法反驳。

确实如高允所说,异变已经发生了好一会儿,连葛彦都赶了过来,那些侍卫早就应该赶到才对。

没准他们可能早已被段干应祺所控制,估计连自己最依赖的部下冥鸦也是如此。

“该死。”想到这,段干弘毅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沈觅劝慰道:“段干族长先别着急,我们还远未到无计可施的地步。”

“外面那些怪鸟,虽然看上去十分凶残,但单个的实力并不怎么样,我虽然才晋升尘师,但一个人对付十几只也不成问题。”

“在座还有三位六难尘师和一众灰鳞卫,只要能找到那怪鸟的弱点,咱们未必不是对手。”

说着,他看向高允,问道:“鳞卫大人见多识广,可认得这种怪鸟?”

高允摇了摇头,说道:“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浊染城当差,没看到过这种东西。”

“不过说起见多识广,两位神官大人应该见得比我多,不知道你们二人见过?”

姜铎沉吟了一声,说道:“这般古怪的场景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但这东西嗜血残暴,倒是很像我们之前看到过的一种妖兽。”

“妖?”沈觅讶然道。

“是妖兽,”姜铎纠正了他一下,说道:“是一种与妖族共同生活在地渊裂隙中的野兽。”

“以前随师父游历之时,曾见到过一种形状似牛,却能直立行走的怪兽。”

“同样也极其嗜血,十分狂躁和外面的怪鸟很像。”

“只不过,几十年前,三道地隙早已被封,若是有一两只妖兽跑出来倒也罢了,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多?”

沈觅想起之前那冲天光柱,忍不住说道:“会不会是有人重启了地隙?”

“不可能!”姜铎突然大叫一声,脸色冰冷到了极点:“几十年前,举妖族全族之力,才仅劈开三道裂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重启?”

“师哥,”邱雪见他情绪激动,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沈大人只是猜测一下。”

姜铎这才反应过来,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十分冰冷:“若真是有人劈开地隙,放出妖族,那他就不仅仅是浊染城的敌人,他会成为行衍朝,乃至整个人族的敌人。”

玉瑶忽然开口:“传闻天人会与妖族有所牵连,若真是如此,恐怕二族长的目的就不止夺权这么简单了。”

段干弘毅听得口干舌燥,后脊传来阵阵凉意。

如果他们说得是真的,那自己身上背得可不仅只有失察之责,恐怕整个段干一族,乃至晴眉镇都要为段干应祺的行为付出代价。

高允道:“此事事关重大,很难轻易下结论,咱们还是回归正题,说说外面的怪鸟吧。”

“姜大人,你刚刚说遇到过类似的妖兽,不知道可有应对的方法?”

姜铎想了想,说道:“这种妖兽虽然暴虐成性,但却并没有灵智,完全是依靠本能行动。”

“如果要我说的话,咱们不如在这密室中等一等,待到那些怪鸟找不到猎杀的对象,渐渐分散开来,咱们在趁机杀出去。”

高允问道:“那咱们要等多长时间?”

姜铎沉吟道:“妖兽的习性并不相同,我也不清楚,只能通过外面的动静来判断了。”

高允目光扫向沈觅,问道:“沈大人怎么看?”

“也只能这样了,”沈觅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这密室中可有储粮,别外面的怪鸟一直不散,咱们等得饿死在里面。”

段干弘毅连忙说道:“有的有的,这件密室本就是为了避难所用,准备的东西都很齐全,咱们在这住上个把月不成问题。”

高允笑道:“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若是外面的怪鸟迟迟不散,我们在另谋他路即可。”

见众人再无异议,高允这才对玉瑶说道:“二小姐意下如何?”

玉瑶微微颔首:“辛苦诸位了。”

众人见没有别的事,便纷纷起身朝玉瑶行礼,退出了房间。

沈觅也打算出去之时,却听涔儿叫道:“沈大人留步,小姐有事要与你商量。”

沈觅只好又回到了座位,等到众人都走了出去,他这才开口问道:“少城主找属下何事?”

玉瑶浅浅一笑,露出两颗笑窝,“没什么事,只是有沈大人在身边我比较安心。”

“是了,”沈觅恍然:“这密室之中光亮不足,少城主又怕……”

“不许说!”沈觅话说到一半,玉瑶急忙打断了他。

沈觅这才醒悟过来,少城主怕黑的事,连涔儿都不知道。

涔儿见两人如此默契,不由醋意大发,拉长声音叫道:“小~姐~你们俩在瞒着我说什么呀?”

沈觅笑着调侃道:“真没想到,你这小丫头遇到外面那些怪鸟竟一点都不怕,还能这么活泼乱跳的。”

涔儿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什么,我那是为了保护小姐才强装镇定的,对了,你说得那么好听,怪鸟来的时候,你去哪了?”

沈觅无奈道:“是是,你对少城主最好,这世上谁都没你忠心。”

“这还差不多,”涔儿刚要自吹自擂一番,又觉得不对劲,“哎,你少转移话题,你和小姐刚才到底再说什么?”

“等等。”沈觅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你少装蒜,”涔儿在他这已经吃了不止一次亏了,自然不信,说道:“就算你…唔唔…”

话没说完,她便感觉自己的嘴被沈觅大手牢牢捂住。

妖族虽被先祖赶入地渊裂隙之下,但却仍未完全消亡,千百年来,他们逐渐适应了地隙之下的环境,甚至还渐渐进化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他们不甘心于生活在环境恶劣永无天日的地隙之下,每过一段时间,凝聚出足够的力量,便打破地隙,冲到地面之上。

由于有无心观尘术的存在,他们并不是行衍朝的对手。饶是如此,每次地隙破裂,都将代表着行衍朝将会有一场惨烈的浩劫。这也是人们闻妖色变的原因。

但也并非所有人族都是这么认为。

有一小部分人,以天人会为首,不认可行衍朝的统治方式,一直在致力于开创一个全新的天下,他们暗中与妖族勾结,试图里应外合,与妖族一起推翻行衍朝。

——《浮世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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