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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审判

第一回 迟来的审判

在苍茫的大地之下,万里漆黑之中,却有一片灯火辉煌,一庄严肃穆的殿宇矗立其中,重檐之中青底匾额上大书三个字“森罗殿”。殿中两旁整齐的站着青面红发獠牙的牛头马面,大殿靠里左右两旁对称摆着两张长案,共有十人据案而坐,他们皆头戴冲天冠,身着黑色冕服。只听一人道:“我们十殿阎王每一万年一轮值,现下九万年已过,就剩下我们的老弟转轮明王还未轮值阎王,因此有请转轮王于正中主案就坐”。话音刚落,只见一四方阔脸,浓眉大眼,留着连鬓络腮胡的王者从右案最后一席走到大殿中央主案后,双手抱拳作了一罗圈礼道:“小弟今日成为轮值阎王深感荣幸的同时也倍感压力,这是因为各位兄长珠玉在前,留下了让小弟难以逾越的功绩,但我想既然我坐在了这个位子就当在其位、谋其政,为幽冥世界开创一个新时代。”

在送走的阎王后,转轮王与十来位判官一起开会,转轮王道:“最近可有什么重要人物去世。”一判官道:“最近也没什么大人物去世,只是有一个名叫李寻欢的游侠去世。”“一个游侠去世难道也值得你一提。”“不是我想提他,而是上天的玉帝陛下专门传来口喻,不但要给此人还魂,还要给此人返老还童。”“哦!玉帝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小人物如此关照?”“传喻天使也没有说,我们也不敢多问。”“天使没有说此人还魂之后如何发落?”“说现暂时让其在我们这学习天条律法和天朝礼仪。”转轮明王道:“嗬!看来玉帝真是看重此人,有朝一日还要此人上天成仙不成。你把此人简历给我说一下。”“此人乃明朝永乐三年出生人士,享阳寿七十一年。说来也奇,他与其祖父三人都是殿试探花,被世人美其名曰一门三探花。更奇的是李家即是书香世家,又是武林世家,而李寻欢更是在家传武学之外又在外拜师学艺,终其一生在人世间未遇败绩,其善用飞刀,而且其飞刀出手或杀或伤一百零四位武术高手,从未失过手,被人们美誉为‘小李飞刀,列不虚发。”

转轮明王冷笑一下道:“他的飞刀也只能在凡间四处扬威,到了我们神仙界,他的飞刀也只能当玩具耍一耍。”他顿了顿道:“快叫此人来见我。”

不一会一人在鬼役的代领下走进大殿,那人走上前静静的站在殿中,一判官道:“李寻欢还不上前拜见明王殿下。”只见李寻欢略微迟疑一下才撩起袍裙摆,跪了下去道:“草民李寻欢拜见明王殿下。”说罢低头,双手伏地。

明王笑了一笑道:“难怪玉帝陛下要你在我们这学习天庭律法和礼仪,看来你确实需要学一学。你先起身站立,让本王仔细观瞧一下你。”只见李寻欢起身站立,明王仔细观之,只见其中等偏高略瘦的身材,面如冠玉,清秀的眉宇间似笑非笑,清澈的双眼中却似有所思,淡清巾束髻,一身淡青色的斜襟长袍。整个人看上去俊逸洒脱。

明王道:“你身前是一个痨病鬼,死时又有七十岁,死时一定很难看,但现却丰采照人的站在这里,你可知这其中的缘由。”李寻欢道:“这当然要感谢天庭对在下的的关爱,在下一时不知当何以为报。”“人只要知道感恩便可,现在无以为报,以后若有用你之时再报恩不迟。你现在现好好跟判官们学习吧。”

数月之后,转轮明王与十来位判官开会,只听明王道:“本王上任这几月来,今年人间发生的冤案皆圆满结案,使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据本王所知,人间还几件大案却悬而未决,你等可知?”只见坐在明王左边最上首的首席判官道:“这些案都是陈年旧账。”“越是陈年旧账就越是要优先结案”“话是如此,但这些案子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臣告君,以下犯上,这其中有商鞅告秦惠文王,韩信告汉高祖,岳飞告宋高宗这三起案子最为棘手,这和我们幽冥界要维持君君臣臣的秩序背道而驰,不能提倡。”“秩序要维持,但正义也得申张。”“明王的意思要全部重审。”“我看就先审岳飞告宋高宗案,毕竟现在岳飞在天庭任职,在人间和关羽并称武圣……你们谁想做此案的主审判官?”

众位判官面面相觑皆沉默不语,明王扫视众人良久,见无人回应急道:“你们怕什么?!难道就因为赵构是岳飞的君主便可随意要岳飞去死!”首席判官道:“自古便是这个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且岳飞冤案的主谋秦桧四百年前便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每天遍受各种酷刑,此案早已结案,现在又何必把宋高宗牵扯进来。”其他判官也都道:“以下犯上,此风不可开,”“人世间多少忠臣死于君主之手,若此案一开审,那些忠臣岂不争先效仿……那场景想都不敢想。”“此案早已结案,没有必要重审”…………。

明王原本不怒自威的面容满脸通红,他环视众人道:“尔等难道以为天下只有你们会审案,本王再也找不到可以审案的人了吗?!”说罢他愤怒的站起身来,一抖长袖转身离去。

次日,李寻欢从床上爬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忽然一小吏走了进来道:“李探花怎么才起床,外面都热闹的跟开了锅似的。” 李寻欢道:“出什么事了?”“明王在整个幽冥界张榜聘用判官。”

李寻欢和小鬼吏一同来到幽冥地府的大门楼下,便看到一群鬼吏围着墙上贴着的一张黄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岳飞不是被秦桧,张俊,王氏等人祸害,为何岳飞要告宋高宗?”“这你就有所不知,秦桧始终是赵构议和的工具和挡箭牌,赵构自当皇帝以来终其一生始终掌握着实权,他若不点头,秦桧怎敢杀了岳飞。”“你即然如此清楚此案何不揭了皇榜,审结此案岂不是大功一件。”“算了吧,我知道此案的真相,那些判官岂能不知,他们不接此案肯定是有所顾忌。”“什么顾忌。”“那还不是几千年来不可触碰的铁律‘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原来如此。” 李寻欢在鬼吏群中站了良久,很多鬼吏相继散去,李寻欢原本懒散的神态突然消失,代之以坚毅的眼神,他大步走向向前,伸手揭下了黄榜。鬼吏群中立时发出一阵喧嚣。

转轮明王看着手拿黄榜的李寻欢道:“说说看此案两人谁是谁非。”“是非很清楚,岳飞是,赵构非。”“你可要考虑清楚,赵构是君主,而岳飞是臣子,自古多少忠臣良将死于君主之手,皆无处伸冤。因为这是君为臣纲的天条,在人间如此,在阴间如此,在天庭还如此。”“自古有君为臣纲的天条,但还有君若不君,臣便不臣的民间谚语。”“民间谚语怎能和天条相比。”“民间谚语不够那还有君若视臣如草芥,臣视君为仇寇的至理名言。”

明王一双虎目注视李寻欢一会突然笑道:“我现在知道了你曾高中殿试探花却未当一天官的缘由。”他顿了顿瞪大了眼睛道:“因为你若为官,早晚要被君主视为叛逆而处死。”说罢便大笑了起来。 在森罗殿不远处一个大厅的匾额上大书‘明镜司’三个大字,李寻欢走到大厅尽头的案字上落座,两旁站立十来位牛头马面,青面獠牙的鬼吏阴司,只在李寻欢旁边站立的小吏还有人样。

李寻欢对旁边小吏道:“带原告与被告上堂。”很快便见一人在鬼吏的带领下走入大厅,只见他头戴软翅圆乌纱小帽,身穿青袍,一张冒字型脸上,剑眉虎目,鼻直口方,眉宇间正气凛然却又眉头紧锁。李寻欢见了此人不由得站起身来似欲下阶相迎,却见一旁小吏摇手示意便端正身形道:“来者可是岳武穆?”“在下正是岳飞。”“岳武穆冤案四百年便已沉冤得雪,为何又旧事重提控告赵构。”岳飞脸上平静的说:“四百年前无论在人世还是阴间,被发落的只是一些事了帮凶,而真正的主谋确在一旁逍遥自在。”此时忽然岳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道:“岳飞,就凭你现在所作所为四百年前我杀你就是正确的!”

众人顺音看去,只见在一小吏的带领下,一瘦长身影走了进来,只见其头戴长翅四方乌纱,身着大红圆领袍,一张窄长的中字脸上,额头后缩,尖锐的下颌却前倾如铲,整张脸看上去像一个铁犁,加之细长的眼睛下鼻如鹰钩,整体形象让人一看上去便知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

李寻欢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件案子我对岳武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已不太感兴趣,因为除了各别别有用心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岳武穆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永远列在第一位的民族英雄,而真正让我感兴趣的却是赵构这个人,因为我非常好奇这个人不是一个昏庸之君,可他为什么会自毁长城,今天见了本人我才明白原因,这就是这个人原本就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

赵构听了这句话原本细长的眼睛突然睁大瞪着李寻欢厉声道:“你是何人,胆敢这样和朕说话!”李寻欢笑道:“怎么生气了,还很厉害,当初你被金兵追的阳萎萎早泄时,当初你北面向金跪着自称儿皇帝时,为何都没有你现在这么厉害”赵构浑身颤抖嘶声道:“卞城阎王尚把朕尊为上宾,你一个不知名的小吏胆敢如此对朕,谁给你的胆量?!”“对付你这样一个卖国奴才我不需要胆量。”赵构气的手指着李寻欢道:“你这样对我已先入为主满是成见,没有证人证词而信口雌黄,这案还有什么可审,恕朕不能奉陪告辞了!”说罢转身向厅外走去。李寻欢笑道:“你要证人证词是罢,好我给你。”转而对旁边小吏道:“传证人秦桧。”小吏高叫道:“传证人秦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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