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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流水无情

在千岁的理解里,这皇子的府邸应该是富丽堂皇,宽敞大气的,眼前的这座和贾老爷借给她的居然差不多大。

东西厢房紧凑地对立,院子里虽有雅致的假山点缀,但和这小小院落结合一起,有点寒酸的感觉了。看来周朝的君主确实廉政,自家嫔妃居室居然还比不上地位不高的商人了。

“这里离宫城最近,我母亲历来喜欢简朴,所以当初挑了这栋别院。”看出了千岁眼里的疑惑,李云礼解释道“虽简单,但也乐得自在。”

传闻中的二皇子风流纨绔,挥金如土,看来传闻当真不能信。

因为院落不大,三言两语间就到了贵妃的房间。

李云礼的母亲在一众妃嫔中算年纪稍长一些的,本来也是不怎么受宠的,生了李云礼之后才被皇帝封为贤妃。这两年,从民间挑选的美人越来越多,皇帝更是想不起来这位贤妃,应该都快忘了她吧。

随着李云礼进了屋,贵妃正在小睡,候在一旁的宫女见李云礼过来准备行礼,被李云礼制止了。

行至贵妃床榻,千岁看清了床上的面容。

有些憔悴。

“近来母亲都没有睡过,每每夜半都要惊叫,宫里也传了太医过来,都是毫无头绪。”

千岁坐在床边,替贵妃请脉。

脉搏有力,没有任何异常现象。

屋内燃着安神香,也无任何妖气,不是妖所为,也不是身体有恙,一时间千岁也有点无从下手。

她站起身,对着李云礼摇摇头。

“贵妃这病一时半伙我也不清楚缘由。”

“待她醒后问一问看看是否有线索。”

李云礼有些失望,“母亲醒时也时常疯癫,说话也是不清不楚,不过看来也只能等她醒来再说。”

“明日我再去请姑娘过来。”

院里的那棵桂花不知道被小狸猫移到哪里去了,没有了那恼人的花香,千岁感觉舒服多了。

已过了五日,那李云礼并没有来请她过去为他母亲看病,小狸猫最近也是形迹可疑,偷偷摸摸半夜回来。

千岁看在眼里,觉得好笑。

小狸猫在做什么,她当然一清二楚,只是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不会去阻止。

世人皆行色匆匆,她们却仿佛处在世外桃源般,比一般的凡人还是好过多了。

听闻贾家在办喜事,是贾公子成亲。

有人欢喜有人忧。

又隔了两日,李云礼又来了。

“李公子,这次来是否还是为了贵妃的病?”她淡淡地问“我并不一定有办法救治。”

“有时候人不是因外力而生病,反倒是自己的执着,放不下更容易让人生痴病。”

“自从那日姑娘走后,母亲这几日忽然有所好转,夜半不再惊叫,今日我想趁着她清醒时刻,请姑娘去问问,可能查出缘由”

看来这一趟又是非去不可了。

这一次,千岁过来贵妃是醒着的,只是眼神呆滞,半卧在床上。

倒也没有胡言乱语。

李云礼给她请安,她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他是习惯了,母亲待他一向如此。

不会过分亲昵。

“母亲,这是云游至此的纤姑娘。”他向贵妃介绍。

后者还是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惊扰了,贵妃娘娘。”

贵妃的精神似乎不佳,“云礼说你要问几个事情,有什么你就问吧。”

“是。”

“贵妃最近夜晚可是多梦?”

“倒也没有,醒来全都忘了。”

“那公子说的您夜半惊叫可是真的?”

贵妃抬眼看了看她“这些云礼说给我听过,但我倒是不记得是否有过。”

这看起来不是很好办,问的什么都是忘了,千岁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她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胖乎乎虫子。

“此虫名为织梦虫,待贵妃睡下后,我与公子都可通过这虫进入贵妃的梦中,只是这虫怕光,需夜晚进行。”

其实她弄来这条虫子,也不过是掩饰自己是妖,盗梦这种事只要她施法也是简单不过了。看贵妃这个样子,像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见她拿出虫子,并且解释了虫子的作用,贵妃脸上现出一丝慌乱,但被她很快掩饰下去。

“贵妃好好休息吧,等夜晚我再来使用织梦。”

她从房内出来,外面正是艳阳高照,但那件房却显得有些阴冷。

跟着她出来的李云礼有些不解,那一只小小的虫子真的能让人进入到其他人的梦境吗?不过他还是努力压下疑问,跟着她一起来到凉亭坐下。

今日她穿了一件艳红里裙,外罩白色中衫,倒是比上次那种清淡的颜色更衬人。

“公子与贵妃貌似有点生疏。”

“是啊,母亲与我,向来话是不多的。”他的眼神有些落寞,想到二弟的母妃对待二弟是呵护备至的,有时他同他一起进宫道安,他的母妃都是百般叮嘱。而他自小就被丢给乳母,母亲对他除了一桌吃饭面都是少见的。

对比之下,肯定会有些失望。不过随着他长大,慢慢也不计较这些,母亲一直不得宠,大概比他还要抑郁,自然也没有心神去管他。

身为一只没有前尘记忆的狐,人类的情感她捉摸不透,不过就算是人,感情这东西也没人能参透吧。

周朝善于征战,前后不过几十年就收了周边所有小城,现在和甘于的战争也处于上风。偏远一点的另外两个大国,大概由于暂时威胁不到自己,还没有主动发起战争。

一边战争不断取胜,一边保证城内国泰民安,周朝的君主确实不是一般能人。

“贵妃祖籍是哪里?”良久,她又问。

似有迟疑,李云礼停顿许久“我只知道母亲原本是一个小国的郡主。”

“贵妃肤白,眼睫大而灵动,眉骨偏高,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异域人的外貌特征,而周朝收复的跟异域有联系的国家,只有南淳了吧。”

“传言南淳国善于占卜,善观星象,会许多古老秘术。周朝第一个攻打的便是这个人口并不多的小国,后来周朝连连战胜,也应该离不开占卜的功劳。”

李云礼有些惊讶,这些史书上只有的记载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却都知道。知道她不简单,没想到她比他想象得更神秘。

“走吧,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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