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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已不是当年的我

哲烨恭敬的拱手一礼,将手中竹笛送往九殿下面前,道:“若是殿下欢喜尽可拿去把玩,为兄别的没有,这小玩意倒还有一些。”

九殿下恨不得一把将笛子抢过来,但手指刚刚触及竹笛,猛地双睛变得清明,掌心改抓为推正色道:“君子岂能夺人所好,更何况本太子对音律也是一知半解,既然兄有此物那自然再好不过还请快快施法,让本太子也见识见识此物的妙处。”

“殿下既已吩咐,兄自当献丑,不过音律扰人幽梦望请殿下掩住双耳,兄知太子殿下定力自是过人,但凡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哲烨双手抱拳恭敬的道。

九殿下嘴角含着笑,无可无不可的含笑道:“哲烨兄经管放手施展,本太子自有分寸。”

哲烨闻言一愣,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灰白的眼珠子在眼里转上一圈,回道:“好吧!既然太子殿下胸有成竹,再多言反而显得太过矫情,我先奏一曲《襄王梦》,想那臭小子就算是自娘胎里修炼,也必抵不住销魂一击。”

“妙,大妙,兄赶紧施为吧!久闻巫山仙曲一绝,今日有幸识之,此乃胜幸也。”

哲烨眼角微微抽动两下,抱拳一礼,转身面对少年郎,双脚立定,背负着双手迎着漫天风雨,诵吟道:“沧海泪,巫山云,襄王若梦,神女无情,湫兮如风,凄兮如雨,风止雨霁,云无处所,又岂是在朝朝暮暮,唯有一曲荡尽愁肠,愁更愁……”

哲烨手中竹笛绕指转了一圈,双手抚笛十指连弹,一曲比吟诵更凄美的旋律飘了出来,盖过漫天的闷雷,如泣如诉,悠悠忽忽的飘向少年郎。

九殿下听闻悠扬的笛声,不住的点着头,听到动情处更是抚掌随着音律打着节拍,时而摇头晃脑,时而紧锁眉头,忽而会心一笑,忽而愁容满面,心绪完全融入笛音之中,伴着缥缈仙乐手舞足蹈,乐在其中。

反观前方的少年郎,屹立原地,低垂着头颅动也不动,眉心双月魂印上淡淡的幽光从未褪去过,紧闭的双眼也未有丝毫睁开的迹象,静若止水。

哲烨盯着少年,眼底划过一抹寒光,双手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悠扬的笛音一变,变得急促撩人,隐隐有抵足缠绵千里共婵娟之意。

“美人,我的美人,你别跑啊!跑这么快我怎么追的上你,你再跑,看我抓到你了怎么收拾你”九殿下忘情的大叫,在风雨中扑向空气,似是在追逐着虚无缥缈的美人,浪荡形骸丑态百出。

哲烨吹奏着竹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汗水融入雨水一滴滴滑落,他瞪着一双灰白的死鱼眼,卯足了干劲十指由急放缓,一声声长音从笛中激射而出,音波犹如实质刺破密集的雨点,向着少年飞去。

少年眉宇间浮现三根黑线,脸上难得的显露出一丝痛苦,音波如刀似剑划破水滴,射进少年耳内,随着音波的不断叠加,少年脸上的痛苦一分一分加重,眼皮下从未动过的眼珠,也开始了悸动。

“美人,我抓到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嚒,真香,真的好香,美人来,来么……”

九殿下忘乎所以的大叫,一把紧紧的揉住骨瘦如柴的哲烨,啄着嘴抱住老脸一阵猛亲,啧啧有声,撩起衣摆还往哲烨身上蹭啊蹭得,动作不堪入目极尽猥琐之能事。

“殿下,九太子殿下” 哲烨实在熬不住了,停下吹奏冷喝道。

九殿下似乎停不下的折腾了一阵,这才松开了手,眼底逐渐恢复一片清明,看了一眼抱着的白发老者,一种发自肺腑的恶心立即传遍全身,赶紧弯下腰捂住嘴止不住的干呕,过了片刻才缓过气,打理了一下衣冠,正色道:“哲烨兄手段高明,本太子算是亲身领教了,继续继续……”

言罢赶紧拼命的捂住双耳,不敢再有半点小视之心,乖乖的站在哲烨身后,一脸严肃。

笛音再起,强劲的笛声反复敲打着人的心房,靡靡魔音如刀砍斧凿铿锵有力,激荡的音波震得地面上的草絮摇摆不定,音韵似荡起层层涟漪疾冲向少年。

“啊——”

少年一声厉吼,双睛暴睁,眼底布满腥红的血丝,他动了。

一道光在眼前划过,连残像都未曾见到,定睛望去少年已掐住哲烨咽喉,猛地一贯入地,飞溅而起的泥浆四散。

“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都要害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了什么!”

少年疯狂的大叫,双手抱拳疯狂的砸向地面,一道闪电撕开苍穹,在他身后划出道道醒目的裂痕,他疯狂的叫着,疯狂的砸着,血水伴着泥浆四溅,直到再也看不见老者的头颅为止,直到身躯化为魂光飞散。

九殿下站在一旁似乎呆了,呆滞的看着少年一拳一拳将哲烨砸进泥土,颤栗的忘记了放下双手,只是呆呆看着,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防不胜防。

疯狂的少年猛地扭头,腥红的双眼紧盯着九殿下,殿下浑身一震急颤,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少年根本不答,身躯一动扑向九殿下,好一个九殿下也非泛泛等闲之辈,举起双龙戟对准横扑过来的少年心口刺去,誓要将他穿透。

少年也是了得,近在咫尺身形一晃从眼前消失,双龙戟一枪落空赶紧杀了个回马枪,向身后刺去,少年头一偏夺过疾刺而来的枪间,冲势不变一拳击向九殿下的面颊。

“咔”一声骨骼碎裂的轻响,少年一拳击中鼻梁,九殿下头颅一仰直挺挺的倒地,少年如饿虎扑了过去,骑在他的身上拽着他的衣领,凄厉的嘶吼道:“说,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都要害我,我到底做过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肯放过我……”

鼻梁天塌地陷的九殿下,鼻血长流,看着状若疯魔的少年,眼底里闪过一丝寒意,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故作沉着冷静的质问道:“谁,谁害你,我何时害过你?是你,要不是你打我在先,我会还手吗?你倒好,倒打一耙还有理了不成?”

少年闻言腥红的眼眸好似恢复了一丝清明,缓缓松开手,缓慢的站立起身,抬头目光深远的望了一眼风雨飘摇的苍穹,看都不看他一眼,调转头向雨幕深处走去。

九殿下眼底的寒意更浓,无声无息的挺起双龙戟枪,枪尖悄无声息的对准少年后心,奋力一投,双龙戟化作一道匹练,在雨幕的掩护下画出一道弧线,笔直的刺向少年的后心。

突然少年猛地扭头,人影一晃,一步跃起,接住投来的双龙戟调转枪头,一枪贯穿倒地的九殿下。

“你,你……”九殿下嘴角溢血,颤抖的指着少年。

雨幕下电闪雷鸣,少年如标枪一般屹立在雨中,面无表情的望着一息尚存的九殿下,电光照的他脸面一片雪白,少年厉声喝道:“我,已不是当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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