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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发现新大陆

苍穹之下,一望无际的蓝天,锦簇的白云一朵一朵,交相辉映着。忽然天际划过一条流光,十分耀眼。天气骤变,风,呼呼地刮起来,吹来了黑压压的乌云。刚刚还是格外亲切的太阳也仿佛被风刮跑了一样。不一会儿接连几道闪电划破了黑黑的天空,雷声大作,轰隆隆~~轰隆隆,似乎老天端着一缸水,马上就要倾泻而下。

仓南山,贵有“天下之最”的美誉。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但它确确实实很高。之所以它属于苍南市的名山,仓南市里有一个苍南道观,话说里面住着一个道士,道法高深,很灵。他有个女儿,既然是堕入空门的修行者,也就对世俗的亲情很不感冒,但是他女儿却时不时地上山来看望他。女儿古灵精怪,没读过什么书,处了个高材生男朋友,很恩爱。

仓海正在凉亭里参禅打坐,忽的流星划过天际,黑云翻滚,电闪雷鸣,咆哮的风刮得凉亭外的屏风沙沙作响。仓海睁开眼睛,白色胡须垂到膝盖,两道斜眉微微皱了皱。“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这雨,不那么寻常呀”仓海掐指一算,似乎成竹在胸,眉头舒展开来,快步向大堂走去。

仓海若有所思地缓步徘徊在道观的大堂,说不上来的烦躁。这不,也没瞧见大堂里冲他做鬼脸的女儿。

“老头,今天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你最爱的女儿红”何紫放下一大箱子,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有劲儿。

“仓海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仓海盯着女儿红,又移开眼神,说道。

“虚伪!装清高!那我拿走了哈”何紫撅了撅嘴,说着就要往外处拿。

“别别别,我的错,乖女儿。”仓海急了。何紫得逞地噗嗤一笑,恨不得要上去抓仓海的白毛胡子。仓海后怕地错开一步,何紫识趣的嘟着小嘴,自找没趣地跑进杂物间,不见踪影。

“你看看老头,堕入空门,又是喝酒,又有女儿,哪个神仙有你这般潇洒啊”不一会儿何紫从杂物间出来,开始擦拭着大堂里铺满尘土的物件来,吐槽道。

“哈哈哈,心中有道,道法自然”仓海扬了扬拂尘,咬文嚼字起来。“古人……”仓海闭着眼睛侃侃而谈,还没说完就被何紫一把抓着他的白须胡子。

“你再说,再古人云,你看我不把你胡子给揪光!”何紫瞪着老大的眼珠子,像是气急败坏地说。仓海赶忙住嘴,投降了嘿嘿一笑,自找没趣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女儿忙碌起来。“山下最近有发生啥大事吗?”仓海问。

“最近啊,阿华忙着娶我呢,婚期下个月。”何紫脸上洋溢着红晕。“和山下的仓南中学一对比,你看你这冷清得……唉一把年纪了,可怜老头子守寡啦。”她继续说。

“害,人不来,我可以在凉亭里喝喝茶,参参禅,少有的清静,多好!”屋外俨然是下起了倾盆大雨。大风把雨吹进了大门,湿漉漉的一片,仓海关上了门。

“你看你,大腿就没迈出过这个道观的门,两耳不闻窗外事,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何紫叹叹气,总算打扫完,怕拍身上的泥,自顾自地打开道馆里唯一的电视机,电视画面正播放着仓南中学的百年校庆的回放。

“最近仓南中学搞了个什么时空胶囊的校庆来着,像出土兵马俑似的那么隆重。又是请记者又是干嘛的,可热闹啦!”何紫津津乐道,手里也是没闲着,擦拭着电视遥控器。见仓海没说话,她继续问,企图不想让气氛冷下来问道:“咿呀,老头子,话说你也是在仓南中学读过书来着?”

“那还是一百年前的事儿了……”仓海答,忽觉有点不妥,不过已经晚了。下意识的准备换台,看得出来,他想避开仓南中学这个话题。

“对,就是一百周年校庆。”何紫似乎没发现仓海的迟疑和惊慌失措。“妈妈也是在那里读书的吧,我看到了妈妈的名字哎。我读书不多,就认识妈妈的名字。你看,诺”何紫指了指电视,镜头正给了个特写。新闻里播送着那张泛黄的纸,那段清晰的字迹:今天是2028年5月15日,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很期待也很紧张。很荣幸能在这种心情下写下一百年后的祝福。亲爱的同学,你好,我叫何嫣,一百年后的今天……

……

“一百年前……,那你可有一百多岁啦,哈哈哈哈”何紫地扭过头看着仓海,调皮道。

仓海关掉了电视,看得出来,他不想在这个问题继续谈下去。“叫何嫣的多了去了,就是为了吸引眼球。人家要盖楼,招生的幌子而已”仓海避开何紫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答,坐着品茶。

“对了老头子,我下个月就要结婚啦!你不想来参加婚礼也没有关系,我还是会经常来看你的。还有你最爱的女儿红,嘿嘿。”何紫突然抱住了仓海,说道。

对于何紫而言,记忆中的父亲一直是一个道士,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同事。他从不过问自己的私事,但又好像全都知道。也从来不参与社会建设,就是冷血的道家之人。如果不是自己经常来看望他,他都不会记得还有一个女儿。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叫何嫣,去世很久了,其他的仓海从来都不告诉她。感觉有一道隔阂,但是她还是尊重父亲的决定和想法。想到自己要结婚了,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屋外忽的一道闪电划过黑夜,两三秒后雷声趔趄,恍如晴天霹雳,仓海惊座起身。

“哎呀,坏了坏了。阿华明天出差来着,我明天还得开车,我要先走了哈。”何紫一看表,已经五点多了。拿起道观里的雨伞,打开大门,往外走去。

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仓海站在门口目送着女儿的离开。娇小的身躯,撑着一把黑伞,在雨中朦胧的背影,一点点地消失在了视线里。可没人发现,岿然不动的仓海,穿着布鞋往前一步,站在雨中,但他的身上一滴雨水都没沾上。

“我是记者**我在仓南中学的校庆现场,时隔一百年时空胶囊,在苍南中学一百年校庆中隆重开启,根据现场热烈程度,在收获了前辈们的祝福之后,我们苍南市苍南中学的学生,必将学业有成,金榜题名。《仓南有约》为您报道。”

……

“接下来为您播放快讯,仓南市一位不愿意透露姓氏的先生,在购买人生第1800张彩票之后,今天下午五点中奖500万。他将捐赠250万用于苍南中学的日常建设和贫困生日常开支……”

……

看着电视里“仓南中学”“时空胶囊”的词条不断刷屏,夏天来索然无味地关掉了电视。熄灭了手里的烟头,拿着那张时空胶囊里被人嫌弃的白纸,细细端详。

……

20290512cn7.515003

21280725c00733

21301225tx20w……

……

还有很多很多复杂的字符

全是字母和数字,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张A4纸的两面。“搞什么?一百年前的恶作剧?”天来暗中嘀咕,翻开那台父亲给的笔记本电脑,一行一行询问度娘。“难道是100年前的网站?”天来敲下了敲“www.20290512cn7.515003”

抱歉,你访问的页面不存在!

“www.21281025……”

抱歉,您访问的页面不存在!

“不是网站?”夏天来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那是什么呢?换个浏览器,还是一无所获。

“2029年5月12日,仓南发生7.5级超强地震,受伤人数21万,死亡人数15003……”界面终于有实用的信息了,暗喜。

“原来是记录的历史呀!装神弄鬼!我猜想这个学生肯定是个文科生。”天来点上一支烟,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让我破解了你的秘密了吧”

天来像是找到了窍门,前面八位数字代表时间,紧接着字母代表地名。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再次输入20251004cb524,果然网站上刷刷弹出几行信息,很简短。

“2025年10月4日,仓北机场飞机失事,524人死亡,据悉是由于飞机制动引擎发生起火导致……”

“竟然不弹出广告,看来还挺方便哈。古人诚我不欺啊!哈哈哈哈,以后大学里就用这个来查资料吧。”天来玩得不亦乐乎。殊不知,还有一些未来的日期、地名、死亡人数也在那张纸上写着呢,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天来,一天天躲在屋里嘀咕啥呢?赶紧叫你爸吃饭了。下午你爸就要出门打工了,得送送他吧。你看你要上大学,又得老大一笔开支……”这时母亲大着嗓门推门进来。天来没有回答,索性关上电脑下楼去了。和母亲之间似乎没什么可以聊的,本来他们之间也不怎么交流。上高中那会儿唯一的电话联系往往都是“妈,没钱了”

“要多少,下午就给你打!你这孩子,省着点花……唉”

母亲还没数落两句,天来就给挂了。整个高中三年,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天来住校,和父亲,那聊的就更少了。现在高中毕业了,似乎天来还是没长大。

下午,天来把父亲送到车站,这里就是之前提到过的苍南道观山脚。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加上雨季刚过,天气有点凉,适合旅游。

透过车站驾驶员休息室的窗户,一个玲珑小巧的菇凉正和一个男人亲昵着。她穿着一件连衣裙,男人随手把一件工装服套在她身上。“好冷哦,嘿嘿”何紫害羞地低下头。很明显,她在求拥抱。男人隔着工装服揽她入怀。短暂的拥抱过后,何紫又抬起头来,那卡姿兰的大眼睛充满了爱意,她试探的垫了垫脚尖,很明显,她在索吻……

天来别过脸,移开那满是羡慕的眼神。“爸,给你说个事……”天来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父亲很意外,毕竟儿子能主动找他聊天。他想摸摸儿子的头,但是发现儿子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父亲尴尬的缩回了手。

“我想参军,现在有大学生入伍保留学籍的政策。……”天来自顾自地说道。

“也就是说只当两年,然后继续回来上大学咯”父亲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

“嗯!”天来接过,先给父亲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

“你也长大了,我尊重你,想去就去吧。”

在什么时候你感觉自己该撑起一个家了?那就是当父亲给你上烟的时候。

……

没一会儿,何紫穿着那件陈旧的工装服从驾驶员休息室走了出来,小脸通红,脚步轻盈,蹦蹦跳跳地向一辆写着限乘33人大巴车走去。还不忘回头向阿华一个飞吻,很是羡煞旁人。她是大巴司机,只见她坐上驾驶位置拉上安全带。开始吆喝“车快走了哦,抓紧!”,开始向站在一旁的天来招手。

天来目送父亲远去的大巴,迎头向何紫的那辆大巴走去。自从取消了无人驾驶之后,何紫是唯一一个大巴车驾驶员。加上这是从家到车站唯一的大巴,高中三年经常坐这班车回家。这样一来,也算是混个脸熟。除了客气寒暄外,并不怎么说话。

虽然已经是22世纪的苍南,人们体验过电子支付的快捷方便,还是比较怀旧,把实实在在的钞票拿在手里有一种继承传统文明的自豪感。否则钞票就成了古董,流失的不是生活方式,而是情怀。

车上没有售票员,上车的人,就把钱交到售票箱,箱子上写着大大的“自备零钱”。天来一看,车上只剩一最后一排角落里的空位,随即投了钱,往最后一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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