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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001

蛛网落尘、古旧的箱子散乱的堆放着。宁小好踟蹰地走向前,箱子的角落伸展出一张门板,透着诡异。

门板上侧卧着一个粗矮笨胖的怪兽。古铜皴裂的糙皮肤,外带着湿滑浑浊的泥浆。

这异形兽少了一条左腿,右腿指向小好,腿肚儿臃肿,长着毒瘤疥疮,细看却是无脚的。只有白萝卜一样的根须为这肢干“收了尾”。

它定定地看着宁小好夹紧了臀大肌。是紧张?还是萌动。

眼前情形暂时定格,再无异动。小好的思维冲撞着,一个她向另一个“彼身”更正———这该是个梦。

此时,一楼猛烈的砸门声和女性尖利的嚎叫声直冲到三楼。

小好在惺忪中机械地弹起身,黑色吊带外迅速罩上白色套衫,一串串碎步急匆匆地踏着楼梯,赶了下去。

门开的一刻,“老师们抱歉,怎么了?我是——”没等她自报家门开完场,她的脖子和头发已经在第一时间被一股彪悍的力量揪起,随即是身体被面前看不清脸庞的大妈轻松“提起”。下一秒再想搞清状况时,小好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眼前的天花板、井底之蛙一样被无数个脑袋逼视着。这时,她发现了佳佳的妈妈,学生家长李虹。

突然一记重摔,小好已经接收不到任何信息流了。李虹挥动着她的大手,小好承受着无数个物理压强。

混乱还在继续,度秒如年。直到员工肖肖、蒙蒙心急地扒着人群挤进店面。

肖肖:“请让一下让一下!有话好好说!”

蒙蒙:“宁姐宁姐!你们怎么打人呢!”

…………

002

领秀城的楼盘小区依丘陵而建。三年五期的工程,东南西北四区。褐石洋房别说对一出意外或者闹剧无动于衷,就算再有大的响动,依旧岿然不动。

还好,保安打了110,此时,警车刚刚驶入小区正门。

阳光照耀着领秀城南区的三层商铺。门口的“写吧”文化教育培训公司的招牌是一个勇敢的异乡客宁小好的阵地。

这时店面前聚拢了不少人,有附近的商户也有围观的闲人。

肖肖和保安与李虹推搡对抗了很久,才把二人分开。宁小好常年供血不足,这时,心慌心悸却不能表现出来。歪歪斜斜被扶到沙发上。

向来能言善辩的小好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李虹的谩骂、质问歇斯底里:“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我女儿是你害死的!是你!”

李虹的悲痛汹涌咆哮,没有人能够阻止。现场的每一个人定格在她的悲愤里。虽然,不明就里。

003

季州路上,火火的商业街。

54岁的简塬在座驾后排不语。司机小松专心地驾驶。

灿烂的太阳、喧嚣的车流叫醒了整个城市。季州这个典型的平原丘陵地貌、现代开放的省会城市开启了新一天的惊喜。

这座城市,有内卷,有梦想,有野心,有芸芸众生活着、活着还是活着。

004

派出所。

李虹声嘶力竭:“我女儿跟她学写作,一跟跟了四年。我女儿好端自杀?!就是你窜倒的!她给你写信,写她想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宁小好坐在对面,身后是肖肖和蒙蒙两个员工。这两个丫头怕她吃亏,坚持陪着来了派出所。

“佳佳妈妈”

“你闭嘴!”

“佳佳妈妈,我知道你现在情绪很激动,你能不能告诉我,告—诉—我,佳佳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宁小好说到关键问题,有意识地轻轻放慢了语速。

“啊!!”李虹放声大哭,这哭声撕心裂肺,少了之前的剽悍,空气里满是一个女人巨大的悲伤,并且是天崩地裂的洪荒、悲苦。

“佳佳能什么样?!还不是被你一个开培训班的给害死了!”李虹身旁的男士开了腔。宁小好知道这是李虹离异正在交往的男友老胡。他尖嘴猴腮,中等个,有些脱发,正常偏瘦的身形像极了清末民初吸鸦片的穷苦人。“昨天就在小区投湖了!你知道不知道!今天还冷冻在殡仪馆停尸间呢!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挣钱黑心,耽误孩子!”

“啊———我的宝贝佳佳呀!”

男人的逼问仿佛替李虹暂时出了一口气,李虹继续哀嚎着。

错愕,被放大成无数倍,写在宁小好的脸上。

佳佳,不仅是佳佳,几乎所有在公司里学过写作的孩子,宁小好都记得他们的特质特征,也一直善于捕捉和欣赏孩子们的优点与特质。对佳佳的意外身亡,宁小好从内心深处蔓延出一份深深地悲伤。还没等去接受和思考,两位民警走进来说到:“请你们进入我们的办案区。他人不要陪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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