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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爸知道我早晚要见你,让我给你带声问候,他说只要他还在,公司里就会给你留一个合适的位子。”小月主动把父亲的话带到。小凯没说话,从吧台上拿了一扎啤酒,到小月面前的时候已经喝的剩一半了,小月笑着指了指小凯的肚子:“明显发福了,当心痛风。你们银行的事我多少听说过一些,你也不用发愁,道理都是相通的,繁杂的事情就像解题一样,当你找到方法了,问题将会迎刃而解。还记得小时候玩过纸飞机吧?不会叠应该怎么办?”“怪不得同学叫你算盘,你怎么会知道出什么问题?还知道问题怎么解?靠算盘还是占卜?”小凯喝了一口啤酒,难以掩盖心中的喜悦:“你是说把事情倒着捋一遍?”“我爸有些关系也许还可以用用,咱们别谈工作了,就不能说点别的?你说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啊?”小月有些不高兴,不想大好时光都用来谈工作。“那你说说这道题怎么解?”小凯试探了问了一句。“想知道?”小月向前挺了挺身子。“好像你不让谈工作,你还住以前那里吗?”小凯感觉到今天不太适合刨根问底,又一次选择转移了话题。“没换地方。挺晚的了,你回去吧,我想再坐一会儿。”小月把目光移向吧台上的驻唱歌手,表演者就像演唱会现场一般,把现场气氛调动的很好。“时间挺晚的,我送你回去吧。”小凯放下喝光的杯子,起身准备走。“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家里太安静了。”小月有些伤感。“回去吧,拿着你的东西,你自己在外面不安全。”小凯这次没有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走就走。”小月也不废话,拿起背包就走。

俩人一起走在熟悉的路上,简直太熟悉了,年轻的时候经常走这段路,现在除了陪外地朋友游玩来过,再也不会走这条路了。一路无话的二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月家的楼下,小凯抬头向那个熟悉的位置看了看。“不用怕,我自己住,我爸不在这儿住,走吧?”小月看了看小凯盯着的位置,随口邀请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就免了,我得回去了,媳妇在家等我呢。”小凯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也对,一个三四十多的老女人自然不如一株嫩芽,虽说我也曾经嫩过。都太熟了不方便下手,是吧?”小月说完吃吃的笑了起来。“我……我……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更漂亮了。”小凯不知道这时候该夸奖对方还是逃跑。“这不是年轻的时候你一直希望看到的样子吗?谢谢赞美,我叫武月,你已不是曹凯!这些年的磨砺,让我们彼此不认识自己,活成了别人的样子。你回去吧,要找我的话,你知道怎么联系,再见。”小月头也不回的跑上楼,进门后没有开灯,探到窗前看到小凯在楼下站了会儿转身离去。泪水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打湿了今天新买的衣服,为了这次见面小月做足准备工作,想说的话准备的一大堆,但一句都没说出来。

小凯回家的时候,小白正拿着书躺在沙发上打瞌睡,小凯开门的声音吵醒了小白,打着哈欠问:“回来了,见到前女友了?没过过瘾再回来?”“你心知肚明的啊,每次聚会都被拿出来当典型,他们又说我老牛吃嫩草了!喝的不多,就是战线拉的太长,有点困了,副行长的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小凯坐在小白身畔,捏了一把小白的屁股。“好了啦,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再说吧。好不容易哄睡了,是不是咱俩可以?”小白将头在小凯胸口蹭了蹭,像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猫一样。“你等我洗个澡先,千万别睡着了。”小凯迫不及待的冲进浴室……

天刚刚蒙蒙亮,小凯被儿子吵醒了,“爸爸睡懒觉,爸爸睡懒觉!。”儿子看到爸爸迫不及待的要叫醒他。“今天是周末,让爸爸再睡一会儿。”小凯把儿子推到一边。“你陪他玩会儿去,你这个当爹的真不像话,你看看都几点了还睡?”小白也没睡醒,抱怨着小凯的不作为。

以笔者对幸福的理解,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财富和社会地位多高,能够与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幸福。小白坐在草坪上,看到放风筝的小凯被儿子追逐,一家人欢声笑语,如果能将这一刻永久定格该有多好。当年上级领导建议自己去北京参加梯队法官集训,向更加广阔的天空迈进,基于家庭稳定和下一代的需要,小白段然拒绝领导的要求,不然现在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基层法院的副庭长,有得就有失,不可能家庭幸福和功名利禄你一个人照单全收,上天对待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别觉得陪孩子很累,其实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毕竟这俩人不可能只属于家庭,还属于彼此服务或生活的环境,为了参加晚宴,最后只能依依不舍的把儿子送到奶奶家安顿,小凯携小白来到香格里拉酒店参加地区商业活动。

“高叔叔,您好,咱们又见面了。”小白落落大方的向高秘书长打招呼。“瞧瞧!咱们的白庭长来啦,祝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东区法院最年轻有为的白法官,现在是刑事庭的副庭长,你看咱们的老乡英雄出少年,不到三十岁已经到这个位置,真是人才辈出啊。这位是曹凯,白庭长的爱人,桑烨银行最年轻的副行长。他们俩人可谓神雕侠侣,郎才女貌啊。小白可是我看着长大的,祝总,你可得好好关照他们夫妻二人。”高秘书长毫不掩饰自己对眼前二人的欣赏和认可。

“好啊高总,那我得借机会好好认识一下子。你好白庭长,你好曹行长,鄙人祝成,祝贺的祝成功的成,这是我的名片。”被高秘书长叫祝成的人,态度谦恭的分别递上两张名片。这是一张很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名片,除了姓名和电话,只有“柳树传媒”四个字,连个头衔都没有,看起来挺神秘的。“您好祝总,抱歉我的名片没带,咱们交换一下微信吧。”小凯掏出手机加了祝总的微信,借此交换了联系方式,提前小剧透一下,后文会交代,这是一个给小凯带来很多麻烦的人,小凯头疼怎么会认识他,用后世的话来形容,一个麻烦的终端和起点。

“你在桑烨银行?以前的蓝行长我们认识,今天时间有限,咱们简单认识下,下周有时间,欢迎来公司参观,或者我登门拜访。以我的预感,咱们能聊上一天呢。”祝总边说边双手握住小凯的右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发愁不了解前任行长的情况,想睡觉有人送枕头,好事赶到一块儿了,拜访祝总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好像也可以找机会约约小月了,好像她对这家银行的情况比自己清楚。正想着,嘴上说:“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别装作不认识我。”不知为什么,小凯居然略略弯了下腰。“一定一定。来之前咱们电话联系。先里面请,里面请。”祝总向小凯表现出的热情让人感觉到有一定的表演成分,但还没觉得不舒服或者厌烦。

“爸说一般商会活动能与高叔叔做迎宾的,多半情况是赞助商或者主办方,跟你握手那个人我怎么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你接触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我找爸去打听打听这人的来路。还有啊,你没必要跟这种人表现的很谦卑,这些人跟谁都是一套词,你别觉得他说的很煽情,别忘记你现在跟过去满大街发名片不是一回事了,直起腰来,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想让别人看得起,自己说话得有底气。”说着小白拍了拍小凯的后背。“你是职业病吧,怎么看谁都不像好人?我觉得这人还行啊,也可能为了拉个客户啥的,表现的有些过头了,这都可以理解,我以前也经常这样啊,没事别瞎琢磨。柳树传媒什么鬼?砍了柳树印刷报纸?”小凯掏出祝成的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总之小心一些就对了,哥们义气不适合你现在,小心驶得万年船!怎么没听你提起你同学那个什么牛总,每次聚会不都回来说他的笑话,这次他没来吗?”小白突然想起小凯的高中同学。

要说这位同学,那可是高中时期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了。读高中时,在大家还都停留在拿BP机时,人家已经把这帮孩子甩出去几条街了,天天拿着大哥大上学,放学或者做课间操人多的时候,还会拿出来装模作样的打通电话:“什么?英国那边又来客人了?跟那几个北京的客户一起招待了,带他们去公园去见见世面,晚上等我放学回去签合同,我还没放学,现在出来等于旷课,影响不好,就这样!”就这么个活宝给大家带来的欢乐和话题是无穷的,在繁重的学业中为大家带来些许欢乐,大自然的馈赠他叫——刘明。至于为什么大家都叫他牛总,因为刘明结巴并伴随口齿不清,刘和牛这俩字被他自己叫成了一个音儿,外加爱吹牛,所以自然而然的成了牛总。

夫妻二人落座后,由于来的比较早还没什么人,小凯就把牛总昨晚出的糗讲来逗小白开心:“他能不来吗,班长必须叫他啊,这家伙是第一个来的,服务员说最早来的人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钟头,我估计就是他。我们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出去了趟,回来的时候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接起来后戏精附体,谁说不是科班毕业我跟谁急,他是这么说的:谁啊?王秘书,我在跟几个股东开董事会呢,研究着一起替公司要债的事。什么?(说这俩字的时候声音很大,同时用余光瞄了眼旁边的人,发现大家把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了,目的就达到了)你开车公司的车把个揽胜剐蹭了,人家管你要五万?他妈了个巴子的,我给财务打个电话,你去拿五十万把车给他砸了!”说完顺便给小白科普了一下路虎揽胜的价格和大致的修车费用。

小白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摆手求饶:“别再逗我笑了,大笑会增加皱纹的,且不说分不清董事和股东之间的关系,有一点算是蒙对了,董事会一般研究公司经营层面的策略,要债也勉强算一条;拿五十万去砸一部一百多万的车,是不是抖音上的段子看太多了?不过他能够个人给财务打电话调出五十万来,我觉得有点扯了。我觉得吧,等你退休或者失业了,把他的故事汇总下,选出来一部分出来写本书了,不用太厚,一百页够了吧?对了,他没找你吧?”“能不找吗?你还别说,这种所谓社会人,有些消息还是挺灵的,跟我说你们银行以前的副行长抓起来了,上面马上给银行指定一个人选当副行长,这个人是我大哥的朋友,我可以给你引荐引荐,到时候从你们家贷点款给我大哥用用,你给帮忙跑跑腿,机灵点,提拔你也得有个好表现。”小凯学的还挺像,包括动作和神态。

“打住打住,快别学了,再学你就真结巴了。牛总这人本质不坏,就是挺可爱的,不过你要是打探个小道消息,还真离不了这种人,吃社会饭的人,肯定有独特的生存技能,他的本领不见得比上班族差,你只要把握好距离,我看他早晚知道你是干嘛的,到时候就该主动找你了。”说完,小白掏出化妆镜,简单补了补妆。“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琢磨琢磨。”小凯正琢磨刚刚小白的话时,远处走过来一张熟悉的面孔。

“哟,看看谁来了,这不是老曹小白吗,多久没来厂子里找我玩了。”迎面走来一位皮肤黑黝黝的瘦高个。“闭着眼就能听出是谁,简老板,你得多吃点了,是不是厂子里伙食不行,还是这么苗条,这状态可不像内蒙人啊,你得多吃点肉补补了。”小凯边说边与来人拥抱在一起。“老兄,越混越好了,都当上行长了,快别提肉了,我现在改吃素了。走的时候记得找我拿一份礼盒,我自己新研制的精酿啤酒,口感独一家,童叟无欺,喝好了再找我拿;你别光自己喝,给我白叔拿份去。唉?我白叔咋个没来?”简老板往四处打量了一番。“谢谢简大哥记挂,我爸妈去海南旅游去了,带着我妹妹一起去的,他们月底就回来了。”小白跟简老板礼节性的握了下手。

“小白啊,你说你爸也真是,退都退休了又开始做生意,我都拼不过你老子,也该多休息休息,麻烦替我向白叔问个好,他回来后一定要来我厂子里来视察,也给咱们指点一下,提提宝贵意见,主要是目前厂子里有一些技术难题,劳烦我白叔帮忙点一点,一定帮忙把话带到。”字里行间看得出在简老板心中小白父亲有一定份量。“谢谢简大哥,我一定带到,晚宴的时候一定要品尝您的啤酒,也祝您生意兴隆,销量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显然小白比小凯更善于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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