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椭圆桌此时阵营泾渭分明。
左侧坐着老太太及几位青壮,眼珠来回转动,扫描着对面的刘一刀、主治医生、李子红、小武。
大卓平静如水的坐在主座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容。
桌子上摆放着当事人所有的病历及缴费清单。
金医生略显紧张,语气却坚定无比,“患者吴大伟,现年63岁,半个月前来我院看病,经诊断患有严重胃溃疡。
经过内科药物反复治疗后,溃疡部位无法抑制,由是决定手术治疗,切除溃疡部位,以防止复发或癌变。事前也与患者家属多次沟通,得到确认后实施手术,手术非常成功,身体各项指标表现均为良好后,批准出院。
因此,此位患者遭遇意外死亡,很可能有其他病症出现,绝对不可能与上次手术有直接关联。”
“我家老头子出院不到一个星期死的,难道会跟你们医院没有一点关系?就怪你这个庸医,把我老伴治死的,杀人偿命。”老太太咄咄逼人的指着金医生,破口大骂。
“有没有关系你我说的都不算数,咱们双方都可以走正常程序,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通过司法诉讼解决。你们这么闹,只会让事情变的糟糕。”刘一刀一边按摩脑袋一边说道,刚才不知被谁敲了一下头,好在小武及时搭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啪”一位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壮汉狠狠拍着桌子,“别以为我们是傻子,尸体到你们手上了,说啥就是啥了,我们普通老百姓哪能奈何得了。”
“你是老奶奶的孩子吗?”大卓心平气和得问道。
“我是隔壁住的老王,纯粹是看不惯你们这样的人,别以为老人家好欺负,我们整条街坊邻居都有打抱不平之心,如果得不到妥善处理,明天医院会来更多的人,等着瞧吧。”壮汉有些大言不惭,格外理直气壮的说道。
大卓露出月牙般的微笑,缓缓问道:“这件事要如何处理,你们才能满意?”
老王眼神凶狠,趾高气扬的说道:“补偿500万现金,并在扬山日报公开赔礼道歉,承认此次医疗事故。”
“对,我们全家也都是这个意思。”老太太面无表情,眼神却透露着一丝贪婪。
“老人家您看这样行不?你们先带人回去,医院马上开会商讨一下,明天一定给出最终处理意见。”大卓态度平和的回答道
老太太犹豫不决的看着老王,不敢轻意决定。
“行,如果不给满意答复,后天我们再来。”老王心想这个医院的保安实在太能打了,再来时一定要多带些人来。
聚集在医院门口的人群如退潮般离去,一位清洁工人前来打扫,不一会儿,恢复正常,好象啥事也没发生过。
“李子红,带上几个安保及窃听设器,尽量把老太太她们家的现场录音弄到手。小武,跟踪那个自称老王的人,探明他的住处。”老太太刚离开会议室,大卓马上安排他俩立即行动。
待李子红、小武离去,大卓坐到金医生旁边,“让您受惊了,这患者是突发脑溢血导致去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回去睡个好觉,其他事情交给我处理。”
金医生满脸迷茫,心想着你乍能如此肯定,这不科学。不能为了安慰我而胡编乱造,我可不像你是一个小孩子,这么容易哄。
他刚想要问个明白,被刘一刀一把拉着,劝出会议室。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刘一刀熟知大卓的不凡。
他说是,就一定是。
家宴被这事一搅和,哪还有人有心思喝酒,纷纷告辞。
剩下刘老爷子孤坐在主座上,焦急得等待着儿子的归来。
老伴也劝不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收拾着桌面的残羹。
只到看见儿子返回,才放下心来,赶忙问是怎么一回事。
大卓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个大概,这两口子总算放心下来。
刘一刀有些茫然的看着大卓,“朗朗乾坤,昭昭日月,为何宵小跳梁之辈却越来越多?做点好事为何如此之难?”
“泰戈尔说过,‘只有经历地狱般的磨练,才能炼出创造天堂的力量,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修行苦,苦修行,只要我们一心向善,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说得好,好一个修行苦,苦修行。”
刘老爷子抚须大笑,豪情满怀,“一刀,攀高峰必有风雪,成大事必经磨难!人生失意也须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我们接着喝。”
明月当空,繁星璀璨。
刘家父子喝得酩酊大醉。
大卓独自离开,徘徊于基地的办公大楼前,直至李子红、小武相继归来。
通过老太太家人谈话的完整录音,证实大卓了推断。
这家人的小儿子,被那位王姓男子蛊惑,想借父亲之死,敲诈医院钱财。
小武一直跟踪王姓男子到家,此人乃城西一霸,组织手下来医院滋事,现在还有一大批人在商讨后天如何安排。
“辛苦了李子红,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和小武去会会这个城西大哥。”
轰雷贯耳的引擎声再次响起,四缸摩托车载着大卓、小武冲出基地,飞驰而去。
城西大哥实力还真不容小觑。
一幢具有乡村风情的独立别墅,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下,格外醒目。
气派的大门前,两只石狮子分置左右,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庭院里传来阵阵“五魁道啊八匹马啊......”“四个二,五个六.......”的嘈杂声。
“哈,这伙人还真有雅兴,这么晚了还在喝酒庆祝。”大卓从摩托车跳下,对着小武说道。
“要不我先进去探探风?”
“不用了,直接用脚敲门吧。”
“咣当”一声,小武一记侧踢,大门应声而碎。
大卓进门一看,嚯,这伙人挺时尚,在开烧烤party。
院里的众汉子们一愣,纷纷掏出腰里的家伙什,围了上来。
医院那个王姓壮汉走到他俩跟前,“真牛B,佩服佩服,敢踢我家大门,你们从哪弄到豹子胆的,给我也弄两个吃吃?”
“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礼尚往来嘛,你都带这么多人来医院做客,我们乍不得表示表示,串串门,认认道。”大卓嘴角一翘,温和说道。
“既然都打上门来了,那我也甭客气了。兄弟们,给我烤了他俩,下......”城西一哥潇洒得摆了摆手。
话还没说完,脖子被大卓一把捏住。
众弟兄一看老大被擒住,挥起家伙直冲上来。
小武朝前跨出一大步,狠狠一拳,把冲在最前的那位勇士,直直打飞出去,连续撞倒好几个人。
烧烤架散落一地,烫起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接着腾空而起,在空中使出飞腿,他宛如银龙一般,所到之处,小弟们纷纷扑地,痛苦万分。
大卓同时抬膝,重击城西一哥下腹,扼住喉咙,把他摔到在地,用脚踩住那颗硕大的脑袋,“说说吧,谁让你去医院闹事的?”
“是......是......仁合医疗集团.......余庆标......”一哥嘴上沾上好几个生鸡翅,说话有些支支吾吾。
“记住,远离基地医院,否则......”大卓稍稍使了点劲,脚下的脑袋半埋于花园土壤之中。
大卓、小武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然后一骑绝尘而去,只带着一丝丝的孜然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