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施主且放宽心。”定苦出声安慰了一句,仔细着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却没瞧出任何异样。
“这位女施主虽然面色憔悴,但是身上毫无邪祟之气。”
定苦摇头回答道。
“什么?”
王琪和李曼宁脸色都是一变,心情瞬间复杂起来。按理说没有鬼怪缠身是一件幸事,可是若不是鬼怪缠身,那李曼宁身上的怪事作何解释?
医生对李曼宁的病情毫无办法,现在两人反而巴不得世上真有邪祟之事,然后让眼前的禅师降妖除魔,还她们一个安宁。
“禅师,要不您再给曼宁看看,您佛法无边肯定有办法的。”
王琪哪会放弃这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要不您给我们一个平安符之类的,或者再诵诵经,一定有用的。”
定苦无奈摇头,驱邪之事哪有那么简单,而且女孩身上并没有任何异类的气息,估计只是寻常之事,他又从何帮起。
不过瞧见母女俩神色凄苦,所说之事不像作假,定苦慈悲心作祟,动了恻隐之心,却是宣了一句佛号,从袈裟里拿出了一串佛珠递给女孩。
“这串念珠曾伴在我身边十年之久,饱受佛法熏陶,若真有诡异之事,施主戴上她当可避免寻常邪魅骚扰,护持自身。”
王琪大喜,拉着女儿就要跪下,定苦连忙制止:“使不得,使不得,老衲未曾对施主有过恩德,施主不可跪我,否则老衲可受不住。”
李曼宁接过手串打量了几眼,发现那就是一串很普通的木头珠子,市面上几十块钱一串的那种。
这个真的能有用吗?
李曼宁心中有些怀疑,却是没说出来,她心里其实也还怀揣着一丝期待。
王琪对定苦禅师就要信任多了,见禅师拿出多年随身相伴的手串,自然是要奉上一些香火钱聊表心意的。
禅师笑着拒绝:“这是我佛的恩德,我哪里敢收施主的香火钱,施主若真有善心,去功德箱里捐上一份就是了,佛祖自然会看在眼里。
“好好好,我这就去。”王琪连连点点头。
李曼宁心里的疑惑更盛,这番论调怎么看都像网上的那种骗子。
果然,什么连德高望重的方丈不过是以讹传讹,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贪图钱财的和尚罢了。
“捐给功德箱和给你有什么区别?尽做表面功夫。”李曼宁暗地里撇了撇嘴,在心底腹诽一句。
碍于自己老妈在,她没当场发作,但也没给禅师什么好脸色。
李曼宁被噩梦困扰,脸色本就苍白难看,因此王琪并没发现女儿的异样,只当她精神不好。
王琪向着定苦行了一礼就要告辞。
临到门前,禅师忽然出声,叫住了王琪。
在母女两惊愕的目光中,定苦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哪怕年过一百,定苦做和拉皮条差不多的事儿也实在不好开口,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和尚,当然,按照那位的话,这也是普度众生的一种方式。
虽然有点别扭,但定苦终究是个真正的和尚。
“正巧,我有一位朋友刚好来寺里看我,他对灵异事件颇为了解,两位施主可愿随我去看看?”
“好啊,这样再好不过了。”王琪面露喜色,对于灵异之事,普通人下意识便觉得人越多越好。
王琪话一出口便意识到有些不对,这么说不是摆明了不信任定苦禅师吗,她连忙解释道:“禅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定苦却是神色自若。
“无妨。”
他既然说出了这句话,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节,而且王施主也是爱女心切。
定苦将王琪两人带到之前的厢房外,见两人有些不解,便笑着说了一句:“会见两位施主之前,老衲便是在和这位朋友会面。”
“不知是哪位高僧大德?”
王琪出声询问,李曼宁同样有些好奇,虽然打心底觉得定苦禅师名不副实,但是能让声名在外的定苦成为朋友的人,她也想见见。
“他并非出家之人。”
定苦摇头。
“是位道长?”
王琪又问。
定苦正欲回答,厢房内忽然传出一阵长笑,一道清朗的嗓音在众人耳边响起,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意味儿。
“别婆婆妈妈的了,想知道我是谁,你们直接进来不就好了吗?定苦,你卖啥关子,赶紧把人带进来,咱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声音好年轻…”
李曼宁第一念头是年轻,反应过来后便是勃然大怒,这人太嚣张猖狂了。
李曼宁几步走上前一脚踹在门上,但因为体虚却是一下子没踹开,刚想补上第二脚,王琪赶忙上前拉住了她。
看着暴怒的女孩,她有些心疼,女儿以前是很乖巧的,但从半个月前开始,她就变得易怒和脆弱,性格让人捉摸不定。
“嘎吱。”
没被女孩踹开的门忽然打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被吸引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他的一双眉毛好似两柄利剑,眼如点漆,神光内敛。
青年容貌俊逸,负手而立,气质卓然,和他气质相衬的则是一身华丽的黑色衣袍,衣袍上绣着一只黑色鸾凤,似乎有跳动的黑炎在燃烧。
青年看似随意的站在门前,李曼宁却是寒毛直竖,身体发软,腿肚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女孩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掌管地狱幽冥的阎罗。
青年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眼,咧开嘴一笑,侧过身子,招呼门外的王琪和定苦。
“都进来吧。”
女孩乖乖的跟在身后,偷瞧着青年背影,令他心悸的感觉昙花一现,再看青年普普通通,似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然而李曼宁心里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在山上石阶处看到过这个唐装青年,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她当时还以为遇到鬼了。
房间门摆着一盘棋,青年执黑子落下,笑看定苦:“大和尚,继续。”
定苦摇头苦笑,他现在哪还有心思下棋。
青年也只是随口问问,见一旁的母女两神色有些拘谨,他便起身倒了两杯茶。
“遇到了什么事,不妨说说。”
王琪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但没心思喝,瞧了一眼定苦禅师,出于信任,他再次将遭遇说了一遍。
青年听完眉头微微皱起,他忽然凑到李曼宁身边,将女孩吓了一大跳,青年伸出手扒开女孩眼皮,看了看瞳孔,不等女孩反抗,又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捏了捏。
女孩面红耳赤,刚想发怒,青年已经坐了回去,沉吟不语。
王琪顾不上青年对女儿的失礼之处,声音里透着紧张。
“这位小兄弟,我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看出来了?”
“没有邪祟气息,体质偏弱,但不是招阴之体,很正常。”
青年没有回答王琪,自言自语了一句,突然嘿了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卡牌,递给了女人。
“你们先回家吧,有定苦给你们的念珠,真有邪祟也能保你们一夜平安,如果之后依旧没有效果,或者遇到了什么怪事,可以去名片上的地址找我。”
王琪接过卡片,卡片的样式很简单,正中间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太平纪事馆。
卡片的末角有着一行小字,写着太平纪事馆的地址,以及青年的名字,徐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