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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雪 新生

洁白的大雪漫天飞舞, 很好的景色却阻住了回家的路。公路不通,铁路也不通。往日里只是三个小时车程的路途变得遥远,只能找一家宾馆先住下了。这个小县城的街道是陌生的,在深至膝盖的积雪中缓慢并且不时就要滑到的前行,还要不时左右环顾道路两侧的商铺,寻找着宾馆,旅店,招待所。此时的他很渴望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温暖的被窝里。他竟然想起了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虽然他身上并不寒冷,心里的茫然却让他沮丧,早上一直没吃饭,身上的衣服和鞋还要换掉,混乱的心境让这一切变的茫然,不知所以然。陌生的街道也是陌生的世界,他是一个外来人。

终于看到了宾馆,旅店,还有快餐店,很多家,看到这些,心里热热的感觉让眼里涌出泪花,对于孤独和无助的他,这既是可以休息的地方,也是一个暂时的归宿。可以静静的思考·在纸上而不是在心里计划和规划,打电话联系他人,安排自己明天要做的事,毕竟他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走进一家商务宾馆,接待人员非常热情的接待了他,询问要住什么样的房间,他很礼貌的询问了标准单间的条件和价位,前台让他出示身份证明,他没拿出身份证,而是他的释放证明,接待的人,瞬间就显得很尴尬,拿起电话请示领导,然后就一脸笑意的开始办理各种手续,这一切,他很平静,他知道,在以后的时间里,他必须正视这一切,他的生活,他的世界是有别的。

来到二楼,把房卡插入门锁的插口,门就开了,里面的灯也亮了,他进入了很干净,很温馨的世界。刚才那一幕,在他的眼前一闪就过去了,他释然那些事,不能怪那些人,脱了鞋,躺在软软的床上,直视着天花板,周围是安静的,他的心也是安静的,就像是停止了跳动。眼睛像是两个泉眼,泪水不断的淌出,顺着脸颊流到脑后,任着泪水的流淌,不去擦它,身体也不动,此时身体变得轻松。

半小时后,他再次来到大街上,竟然不再那样陌生,他要先去买些衣服,然后吃饭。

他知道自己的兜里是五千一百元,也是他全部的财产了,要合理安排一下的。

往北边两百米的地方是一家大型商场,很醒目,他知道那里的衣服的价格会比较高一些,并不是他心里想要去的地方。但又不知道这里的服装市场,鞋帽市场在哪里,也只好先去这家大的商场了,这么想着就在雪地里慢慢移向那边,虽然雪是这么的大,但商场里的人还是很多的,几年后第一次进到这里来,真有些晕头转向,并且羞于去直视别的人,心理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的,并努力振作着自己,但还是走向人少或没人的地方去看,商场里的货物对于他来讲,什么都是新的,物质极端匮乏的这几年,一刹那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目光是那么的贪婪,心里是那么的慌乱,而举指又是那么的笨拙。看了几家都是羽绒服,价格都在五六百元以上,没有他想要的棉服。鞋的价格也都在三百多元,看衣服的时候,和售货员的聊天中知道了那些服装鞋帽的批发市场的位置,那里才有他想要的。

在走出商场的门口他还是很坚定的买了一包七十元的软中华香烟。毕竟过去的这几年里,他没有再吸过一口香烟的。

在这几年前,他每天都是要吸掉几包这样的软中华香烟。因为颈椎病,脑供血不足,他才不再吸的。走出商场,在漫天飞雪里他点燃了香烟,想深深地吸一口,却呛得他连连大声的咳唆起来,只好熄灭,把剩下的大半支烟又放回烟盒里,尽管他知道,这样做会把其他的烟串了味儿。在深深的积雪里,一步一拔腿,终于又向南走过了三个红绿灯,也才知道这里才是这个县城的中心,周围十几家都是廉价的服装鞋帽商场。

不到四百元,换了很不错的一双运动鞋.棉服.毛衫,保暖裤,3双袜子.手套.外加一个单挎背包,这样就满足了自己当初的设想。回到房间洗了澡,换完衣服,去理发店理发.染发的中间还睡了一小觉,一睁眼,都认不出镜中的人了,心里泛出酸苦的滋味。

推开理发店对面的家常菜馆的门,这个时间还没有顾客,空空的。“老板在吗”?叫了几声后,女老板才踱了出来,点了一个十五元的韭菜炒鸡蛋,两元的米饭,虽然很普通,但五年多没有吃过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刚端上桌时,他拿起筷子急急地吃了几口,发觉自己的失态后,才放下筷子喝了几口水,点着了烟,这次没敢深吸,吸进嘴里就吐向空中,吸了几口后接着吃饭,慢慢的,一口一口细细的嚼着,感觉着滋味是不是几年前的味道,也感觉着自由的味道。

疲惫的他沉沉的睡着了,并不时的翻转着身体,可能是做梦了,嘴里还发出难受的喊叫一样的声音。

梦里,皑皑大雪,变成了大雨,在沈阳北站附近的大街上他拎着旅行箱,在没过膝盖的水里摇晃着艰难的走着,全身都已湿透,右手里的伞,失去了作用变成了累赘,风雨中的他心理焦急地惦记着他的女友。这么深的水流是很急的,人站不住,只能不自主的往前走,流动的水让他眩晕,一步,两步,三步,他倒了下去......啊,啊,他大叫着惊醒过来 ,他处在一个黑色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是他曾经非常渴望的,屋里的黑暗让他在惊恐中安谧下来。黑暗中他睁大双眼尽力想看看周围的一切,仍然一无所视的结果,让他又一次明白他真正的回到了朝思梦想世界。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床,整理好床铺,穿戴整齐就来到了大街上。

半夜里雪就不下了,他左顾右盼的蹚着积雪向北走了两个红绿灯,没有发现他想买的早点小吃。昨天一整天才吃了一顿饭,此时肚子早就饿了,眼前的镜况让他沮丧,他就想早些吃早饭,这么大的雪,他要早点去高铁站,他太想早点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乘高铁,两天终于回到了家乡,面前出了高铁站口,面前的一切,已让他感到新奇,而当出租车载着他进入城区后,家乡的变化,让他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甚至是不知所措,心里有些惊吓,狂跳。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小区时,不远处的姐姐已经在雪地里,等了很久,看到走近的弟弟,眼泪救止不住流下来,她哆哆嗦嗦,声音哽咽着叫着他,这样的场面让他心里苦到了极点,多么对不起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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